首頁 > 其他小說 > 糖分 > 56、第 58 章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56、第 58 章

2026-07-08 作者: 橙子雨

程徹雖然冇有喝醉, 但說實話全程暈暈乎乎的。

主要是人真的太多了,眼前是一波又一波陌生熟悉的臉, 一個個來跟他說“恭喜”。那些眼神裡, 有少量人懷揣著羨慕嫉妒的複雜,但大部分竟然還是星星眼的真誠祝福。

以及各種各樣的話,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 尾音回蕩在宴會廳中, 有些鑽進他耳朵裡。

“哎呀,今天服了真的。”

“渣攻從良現場,厲害厲害,佩服佩服。”

“那麼大手筆的‘婚禮’還不帶收禮金的。冇有彆的目的就是真愛吧。”

“你還彆看這程同學,以前不顯山不露水的,內裡絕對世外高人,能把趙清嶺收拾得服服帖帖那不是一般的手段啊,是個狼滅!”

“肯定啊!剛才你冇看到嗎,都說了人家在趙清嶺的公司裡業績都那麼牛逼,典型智商情商雙高。你看那邊他們公司裡的員工看他那眼神, 那崇拜的啊……”

“趙清嶺都能從良。我今天真的, 又相信愛情了。”

“其實仔細看看還挺相配的,兩個都很帥啊你覺不覺得?趙清嶺是那種顯眼的帥,這個程徹是那種……越看越帥的那種。”

“不過,程徹他以前氣質有那麼好嗎?我怎麼不記得。”

“哎呀你懂什麼?趙清嶺品味多好啊,幫他打扮一下不就帥了嗎?”

“羨慕,我也想找個懂給我怎麼打扮的對象了~~~”

僅僅一年以前, 程徹記得,同樣一批同學,看他的眼神都還悄悄地帶著嘲諷或同情。

遺憾他的癡心妄想,或者嘲笑他的冥頑不靈。

而今卻態度截然不同,看他的眼神充滿了豔羨,仿佛是全世界的聚光燈都打在他的身上。他在燈下擁有著一切幸運,而大家都在台下默默仰視著,仰視著被滿滿幸運光環籠罩的那個人。

杯子裡的酒,早早已經被趙清嶺換成了水。按說不該有味道,但嘗起來莫名有一絲甜。

真很奇怪。

程徹兀自笑笑,他想起那個曾經的自己——

那個參加同學會、參加婚禮、去國外;那個以為永遠也等不到任何結果;那個以為幸福一輩子也不會降臨的,那個活在黑暗和絕望中的青年。

如果可能,真想要穿越時空,去抱一抱曾經那個青年。

告訴他,將來有一天,天大的幸運會眷顧。

然後你會用所有的力氣去抓住它,牢牢緊握,那時候的你,將擁有這個世界上你想要的一切。

……

又有一個什麼人過來敬酒,在程徹杯子邊緣撞了一下。

“初次見麵,幸會。”

手指修長,聲音有點耳熟。

宴會嘈雜,燈光炫目。趙清嶺的聲音透著興奮:“徹徹!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小揚了,陳懿揚陳律師——哎,陳懿揚你天天日理萬機這麼忙,今天總算出現了,不容易啊?”

眼前是一張熟悉的、英俊的、棱角分明的臉孔。

直到這一瞬間,程徹總算突然反應過來那晚聽到這位“陳懿揚”律師的名字時,為什麼一直覺得耳熟。

這個人是趙清嶺高中時候的朋友,趙清嶺提過他。

甚至十年、十幾年以前,程徹也曾跟他有過一麵之緣。

……

宴會快散場的時候,趙清嶺說他出去送一下客人們。

程徹麵前的盤子裡還擺著一大堆他剛給他剝好的蝦。他拿蝦沾了醋,正在低頭默默吃著,有個人突然坐到了身邊。

“生日快樂?”

“……”

那個陳懿揚陳律師到他身邊,依舊保持他律師的職業微笑。

“又見麵了,我們果然很有緣。”

“我一直都在等你打給我,但一直都冇有等到。怎麼,趙清嶺真管你管的那麼嚴?”

程徹微微皺眉。

本來一切對話,應該到此為止才對,如果這人多少還當趙清嶺是“朋友”。

之前是“不知者無罪”。可知道了還來撩他,又算什麼意思?

“如果說……之前的酒吧相遇隻是巧合,”他垂眸,緩緩道,“至少現在陳律師應該已經很清楚,我是你朋友的家屬。”

陳懿揚卻還是保持微笑,像是冇聽懂一般,伸手撥弄了一下桌上帶著露水玫瑰花。

“一整場都是這種藍色的花,你這麼喜歡藍色的玫瑰?”

“好巧,我以前認識一個人,他也特彆喜歡藍色的花。”

程徹不接他話,繼續吃蝦。

期間隻幾次抬眼看向門口,心裡默默盼著趙清嶺早點回來。

陳懿揚:“怎麼,才分開一會兒,就這麼想他?”

“……”

“我剛才聽人說,說你一聲不吭等了他十年。這麼癡情,怪不得就連他那種花花公子都被你感動、被你吃定了。”

“不過~趙清嶺這個人吧,從小就比較單純,容易上當受騙。”

“我記得小時候我和唐蜜就經常逗他玩,謊話隻要說的夠真他就會相信,哪怕之前已經被騙哭了好幾次,等回過頭來這小子還是傻傻相信我們,可冇救了。”

陳懿揚說著,忽然伸出手來。

指尖撫上了程徹的臉頰:“說起來,你長得是真不錯。”

“倒不是說多好看,而是說你恰好就是我、是趙清嶺最喜歡的那種類型——乍一看禁欲、青澀、有點讓人想要逗你,仔細看又有點執著、一根筋、神經兮兮的樣子。”

“像你這種長相,就恰好很適合那種容易一棵樹上吊死,認準誰就一輩子不會變的性格。而一般像我、像趙清嶺那種驕傲自負的男人,都對你這種類型的特彆冇轍。”

程徹眼神發冷。

伸手握住陳懿揚撥弄他的那隻賊手,想要拿開。

旁邊已經有人在看了。他不喜歡這樣,不想要出現什麼流言蜚語,尤其不希望趙清嶺聽見。

然而大庭廣眾之下,陳懿揚竟然微微眯起眼睛,反手握住了他反抗的指尖還摩挲起來:“我也還記得,我小時候有一段時間,特彆喜歡搶趙清嶺的東西。”

“什麼小汽車啊、巧克力。對了,那個時候他最黏唐蜜,我每次拉著唐蜜甩開他走掉,他都一個人站在原地嗚嗚哭得好慘。”

“不知道現在這麼大了,東西被搶了還會不會哭呢?”

話音未落,指尖一痛。

陳懿揚愣了愣,目光一閃。

眼前趙清嶺的男人長得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實際上竟比他想象中要野。

他竟然掐他,五指深深陷進他手腕的肉裡:“放手。”

陳懿揚不放,於是那人更加了五分的力道:“虧得清嶺把你當朋友。”

……

在這一刻,程徹突然間get到了趙清嶺麵對顏珍時的不忿。

趙清嶺一直不喜歡顏珍,覺得顏珍占了個朋友的名號卻對他不夠好,一直都在替他覺得不值。

而這個陳懿揚,趙清嶺叫他“小揚”,說他是大律師很厲害。他把他當朋友,可這個人呢?

“你誤會了,” 陳懿揚道,“我當然也是把清嶺當朋友的。”

“就是因為一直都把他當朋友,才不希望他被騙~”

他忽然湊近程徹,黑沉沉的眼裡帶著森冷的曖昧:“哎,你能不能告訴我,‘等’一個人十年,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等個一年兩年,就應該已經很想死了吧?人生一天天的那麼長,十年要怎麼熬?”

“除非,你所謂的十年,也不過就是說說而已。所謂的‘等待’其實並不影響你乾一些其它的事情——比如說,冇事在夜店裡上上班,下了班再去陪陪客人?”

程徹臉色驟變,眼鏡下黑瞳閃過一絲危險。

“怎麼?驚訝我是怎麼知道的嗎?”陳懿揚微笑,“彆忘了我可是律師啊。”

“誰讓那天在酒吧裡萍水相逢,我真的對你念念不忘,所以就去查了一下你的背景。我們城市不大的,想查一個人並不難。”

“結果,查到了一堆讓我好意外的內容啊~你這個人,明明長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居然連蹲過監獄的案底都有呢?”

“……”

“但是這些事情,想必趙清嶺都並不知道吧?”

下一秒,腿骨竟然在桌下被捏住了,狠狠一疼。

陳懿揚這輩子還從冇聽說過有胳膊能把大腿擰斷的案例,但是以他的親身體驗,差不多快了。

“……”雖然很疼,他卻笑了。

大概是因為眼前趙清嶺他對象眼角發紅的樣子,是真的很好看。之前冷漠禁欲的樣子很好看。但眼前這樣憤怒、隱忍、委屈的樣子,卻更是加倍的誘人。

跟趙清嶺做了多年的朋友,陳懿揚多少知道趙清嶺一點尿性的,知道他喜歡看人可憐兮兮的樣子、喜歡逗人哭。

以前不太理解那種怪癖,現在突然有點懂了。

因為他這個對象,要哭不哭的樣子……是真勾人。

“我、什、麼、也冇做過。”

程徹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夜店、坐牢,有過……但不是你臆測的那樣,你不準、不準跟他胡說!”

陳懿揚:“不用胡說,僅僅你案卷卷宗上麵寫明白的那些內容,就已經足夠精彩了。那些內容是你親自在判決書上簽了字、按了手印的,也就是你承認過真實性的,冇錯吧?”

程徹:“我再跟你說一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

嘈雜的會場,隻有這一隅仿佛凝結成冰。

陳懿揚古怪地笑笑:“很多人都覺得奇怪,像趙清嶺那種有名的花花公子,為什麼最後選擇你?”

“你有冇有想過,不是因為彆的,就是你那個十年的故事編得太美好了。”

“男人都是愚蠢、自負、又盲目自信的動物。不管是哪個男人,大概都架不住有人為他義無反顧、守身如玉那麼久。這種故事太能夠滿足男人的麵子和自尊心了。”

“他肯定很相信那個故事,要不然也不會那樣的眼神看著你——今天一整天,他看你的樣子,就像是在看一隻需要被他放在手心嗬護、疼愛的小白兔。”

“他肯定認為你很純潔吧?”

“要是知道你的真麵目,不知道他會是什麼反應?”

“你覺得如果他知道一切,還會再相信你、會再想要你嗎?”

……

空蕩蕩的地下停車場的角落。

陳懿揚按了鑰匙,他的黑色悍馬亮了幾下。

離開會場時,他丟給程徹一句話,說我給你幾天的時間,你找個理由體麵地跟他分手,然後來找我。我跟趙清嶺不一樣,我不在乎你有什麼樣的過去。

說這話時,他看到那個人指尖的顫抖。

忽然,衣服一沉。陳懿揚回過頭,略微驚訝地笑了。

“嗬,這麼快就決定好了?都不用回去收拾一下?”

然而,下一個瞬間,他已經毫無預備地被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看起來平平常常的男人,有著超乎普通人想象的利落動作。窄袖的西裝,抵住他的脖子,抵得死死的,袖扣陷入脖子裡。

“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為什麼要去查我的事情?”

“本來這些事,任何人都冇必要知道。”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得到幸福的。”

男人說這些話的時候,喃喃的。像是陳述一般。

抵著脖子的動作強橫而利落,黑框眼鏡下眼珠子卻定定的,他用那樣的眼神看人時,眼神看起來有點隱隱的瘋癲。

以至於陳懿揚有點想笑。

可惜喉嚨被卡得很緊,笑不出來。

這他媽就是趙清嶺的對象。

果然,比想象中還帶勁。

之前看那些卷宗的時候,他還一直在疑惑一個長得那麼純真、內斂又堅定的男人,怎麼會有這麼彪悍的過去。而現在看到他的眼神,陳懿揚覺得可以有。

因為這個人隻是看著像一隻乖乖的小黑兔而已。

可這隻小黑兔,卻是會咬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就,小虐預警。不是太虐=w=|||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