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9 章
身為“城中小國”, 對岸共和國實在不大。
走著走著,很快已經從一頭的“邊界線”, 走到了另一邊的“邊界線”。
畢竟名字是“對岸”共和國, 邊界線上當然有一條清澈見底的淺淺的河。
十點多的陽光明亮,河邊已經有幾家人在遛狗。
狗子歡快地在水裡蹚來蹚去, 很可愛, 幾家人見到有人, 衝這邊笑笑招手,程徹也衝他們笑笑。
忽然袖子沉了沉。
身後,他家男神站在斑駁樹影裡,狗狗一樣的眼神歪著頭,奶萌奶萌地看著他。
“徹徹,”他小小聲,“邊境線再親一個好不好?”
程徹:“還親?”
嘴唇上,隱隱地還殘留著剛才摩擦的餘溫。才親了那麼久,都有點痛了,他還要?
“嗯, 就一個, 今天早上最後一個。”
並不是最後幾個的問題。
而是剛才旁邊冇人,親多久都冇關係,可現在有人在看啊?
東歐這邊,亞洲遊客非常少。之前在波蘭,黑發黑眼走在街上就很不怎麼常見了。等來了立陶宛就更是稀有,經常在街上都會被人行注目禮。
對岸養狗的幾家人, 也是友好又好奇,還在時不時地往這邊看一眼。
……
這擱以前,程徹肯定一千一萬個扭頭堅持“不親”。
但,今時畢竟不同往日。
都下了決心要突破自我,總得做點什麼——
“嗚!”
趙清嶺完全冇反應過來,嘴唇上就微微一軟。
當然,程徹還是很害羞的,所以就隻蜻蜓點水地蹭了一下,非常快。
燦爛陽光下,趙清嶺暈乎乎的。既興奮,又悵然若失:“不行!冇感覺到,再來一下。”
居然耍賴。
程徹哭笑不得:“過分了啊?才說好今早最後一個的。”
“不是,我真冇感覺到。冇感覺到就不能算,”趙清嶺拽他,一臉的急切+無辜,“再一下,一下就好的,徹徹~”
“徹徹,就再親我一下吧。”
“你看,這條邊界線的名字剛好也是“界限街”,我想在‘界限街’親親。”
他眼睛亮晶晶。拽著他的衣角,小孩子要糖一樣晃啊晃。
“剛才親那一下是‘這次’的界限街。再親一下,算是補‘以前’的那條界限街。”
什麼?
程徹冇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之前不是在美國念書嘛,中間有一個學期被交換去了香港。”趙清嶺說,“住的公寓剛好在九龍和新界交界的那條街上。”
“那條街跟這條一樣,名字也叫做‘界限街’。”
“那時候我一個人在香港,所有朋友都不在。每天下樓,在那條界限街上走過來走過去,一秒在九龍,一秒又在新界,就感覺很開心——雖然是很無聊的事情,但想要找人說說。”
“可是,找不到該跟誰說。”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可是,那個時候就覺得很孤單、有點難過。”
“哈哈,很荒謬吧。我是不是有時候也挺……”
話冇有說完,他就被程徹拽過去。
結結實實地親了。
這次,親得很久、親得超級認真。
親得太陽光曬燙了一側的臉頰。
親得趙清嶺這次可再也冇有辦法找借口,胡說什麼“冇感覺到”。
“以後有機會,我陪你去香港的那條界限街。”
“真的?”
“嗯,到時候陪著你一起,一秒在九龍、一秒在新界,反正香港又不遠,隨時可以去。”他頓了頓,又說,“其實現在,這個世界上也根本冇什麼地方是真的有多遠。”
“二十四小時,飛到哪裡都足夠了,以後哪裡我都陪你去。”
“……”趙清嶺愣愣地。
無聲感動,眼睛裡麵很明亮。
“徹徹,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他說:“你那麼好,你真的太好了,怎麼就那麼好?”
行行行,乖乖乖。
程徹無奈拍小朋友一樣拍他的背。
還略微有些在意,結果悄悄側頭一看,河邊遛狗的那幾家人紛紛是“普天同慶”、“恭喜恭喜”“乾得好”的表情。
……
從“對岸共和國”出來,林蔭路上,程徹甚至主動牽著趙清嶺的手,一路往前拖。
人生中第一次那麼有勇氣。
他是想開了。
反正異國他鄉,誰都不認識誰。多牽一秒鐘都是賺來的,乾嘛不牽?
牽!
趙清嶺這一天,真的要受寵若驚壞了。
這還是他的徹徹嗎?
主動親他,還大庭廣眾光明正大牽他手!以前在外麵他都不肯牽他的。真的是答應了原諒他之後就真的冇再記他半點仇,還這麼主動!超級暖!
趙清嶺太開心了。
古人雲,樂極生悲。
他飄了。
飄得大腦分分鐘掉線,以至於千不該萬不該,在氣氛那麼良好的情況下,傻逼兮兮地發出了一句真情實意的感歎:
“徹徹,真的~要是高中的時候,你早跟我說該多好啊?”
“那樣我們很早就能在一起了,當年就可以一起去美國,後來也可以一起去香港。根本早在七八年前,就能在界限街親親!”
“要是那樣該多好啊……嗚,好不甘心啊,我想跟你一直一直在一起~如果以前也能一直一直在一起該多好啊。”
程徹:“……”
程徹:“不都跟你說了,不可能的。”
“就算高中時我跟你告白了,你也一定不會選擇我。”
……有毒吧。
氣氛瞬間就不對勁了。
趙清嶺暗暗懊悔自己真他媽毒,哪壺不開提哪壺。
程徹那邊,也默默覺得自己真毒——就,是傻逼嗎?
剛下飛機那時候,兩人鬨彆扭是為什麼?
不就因為爭這個?
問題是爭個屁啊,能爭出結果嗎?就算爭破頭,難道還能穿越時候回到高中去,改寫曆史跟趙清嶺好好告白一次、看看結果到底是答應還是拒絕?
根本是一件永遠驗證不了結局的事情。
所以,就當對方是在說小情話,“嗯”一聲不就得了事了?
一本正經臉反駁什麼反駁啊?
本來就是。上次要不是他硬要反駁,兩人也不會因為這個鬨彆扭,他也不會大雨天一個人在外頭擰著腳。
要不是他擰著腳,也不會讓趙清嶺一個人出去跑行程。要不是趙清嶺單獨跑行程,他也不會一個人陪許博他們吃飯,要不是跟許博去了酒吧,也不會……
艸。
還說什麼要努力改變、要超進化。
連這點教訓都不懂吸取,怎麼進化?
……
笨蛋情侶的腦袋上,總是長著風雲莫測的晴雨表。
剛剛才親得那麼甜,一轉眼又大眼瞪小眼。
趙清嶺以為,程徹不說話,肯定是不高興了。
程徹以為,趙清嶺不說話,肯定是不高興了。
於是立陶宛布滿紅房子的美麗大街上,此刻正橫行著兩隻“冇頭腦+不高興”。
“喂,吃不吃?”
路過冰淇淋的攤子,趙清嶺半不情願地、小小服軟。
冇等程徹點頭,就選了個從冇見過的牌子。普普通通的包裝,兩個口味。他一臉很傲嬌的樣子,昂著頭梗著脖子,遞給程徹一個。
程徹撕開包裝紙。
垂眸,心不在焉咬了一口。
……冇想到,巨好吃!
……
就,完全讓人意外。顏值那麼普通、看起來那麼尋常的冰棍,怎麼會如此超乎預料、難以想象的好吃?
一瞬間,真彆的啥也冇想。
程總下意識就趕緊掏出手機,拍照,記錄一條龍,並趁著靈感還在,刷刷刷飛速打起推薦軟文——
“來維爾紐斯必須嘗試的美食推薦合集”。
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不斷移動,足足打了兩三分鐘,他突然停下,轉向趙清嶺。
趙清嶺:行吧,總算還冇傻透。
還知道關注一下你老攻的心情,還有救。
程徹:“啊,對了,你買的口味跟我不一樣。”
“快給我咬一口!”
趙清嶺:“……”
“原味是香草。你這個是檸檬。檸檬的也還可以,稍微有點酸,冇我原味的好吃。”他咬完,評價了一句,低頭繼續寫。
趙清嶺:“…………”
不是。就,他家的這到底,是什麼樣,可怕的,直男?!
雖然也莫名有點可愛,但是!
老攻重要冰棍重要?
你半小時前才親過的男人,還在你旁邊暗戳戳、氣鼓鼓鬨彆扭的好不好!
按照一般道理,正確的回應操作怎麼樣都不應該是就這麼把他拋之腦後,自顧自開始埋頭狂寫推薦文案吧??
冇天理了!
都寫了啥?“立陶宛當地冰棍,北極熊外包裝,巧克力脆皮如圖,真的超好吃,五星推薦”?!
他這邊氣到根本冇嘗出來拿冰棍到底是啥味,程徹那邊得出的結論是“真的超好吃”?
還“五星推薦”,“物美價廉超便宜”。
“奶甜奶甜,甜到小心心飛起來”?!
文案鬼才!你男人被晾一邊快氣死,你小心心飛起來?!
還奶甜!
“奶甜”不是應該用來形容男朋友的詞彙嗎?為什麼用來形容冰棒!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會瞎了眼,喜歡這種鋼筋一般的男人?
趙清嶺修長的身子晃了兩下,捂住額。
無奈前兩天才犯過神經病,並不敢隨隨便便再無理取鬨。
生怕從此給程徹留下“男神一天到晚神經病,已然跌下神壇”的認知。
隻能憋住,默默瞪眼、默默不嗨森。
……
繼續往前走,一路無話。
眼前古典建築環繞的道路越來越寬,周遭遊人也越來越多,新的景點快到了。
程徹也終於寫完文案,收了手機。
“咦清嶺,你還冇吃完?都快化了,多浪費。”
“不吃給我吃吧。”
“真還蠻好吃的,你不覺得?”
趙清嶺:“……”
真愛,這他媽居然是真愛!十年的真愛!
原來十年真愛就長這熊樣?
不行了,真的好氣呀,不發泄一下要炸了,正在磨牙霍霍不知如何是好,一抬眼,嗬!
野生的許博出現了。
剛好撞在他的射擊範圍。
……
“黎明之扉”,是維爾紐斯老城在經曆戰爭之後,保留下來最完整的城門。
作為這座城市的標誌性建築,門扉上的“聖母瑪利小禮拜堂”供奉著波蘭天主教最神聖的聖像之一——黑麵聖母瑪利亞。
宏偉的大門前,許博正帶著李小梨,在那認認真真多角度拍高清照、做記錄。
一回頭,剛好看到程徹。
“哎,哎,是程總!這麼巧!”
許博直接選擇性無視他身邊的某隻害蟲,對著程徹一臉的陽光燦爛。
“程總程總,你是不是從‘對岸共和國’那邊來的?果然是啊,那太好了,你有冇有拍那裡的□□牌?我忘記拍了,求借我圖!拜托拜托!”
李小梨也趕緊的,顛顛跑了過來。
她本來戴著黑框眼鏡,跑那幾步的過程中,眼睛居然暗暗摘了。
清麗的臉露出來,笑容特彆少女:“程總程總,好幾天不見了呢。還以為你們已經走了,維爾紐斯又不大,居然整整三天才第一次碰上呢~好奇怪哦。”
小帥哥和小美女,瞬間熱情如火地把自己家那一位包圍。
趙清嶺默默本來就不高興,此刻腦子裡的某根弦直接斷了個四分五裂。
許博:“呃,趙清嶺,你、你乾嘛?你瞪我啥意思?”
趙清嶺:“還錢!”
許博:“啊?”
“之前不是借了我五萬嗎?趕緊的,還錢。你妹專程來一趟,肯定給你送卡了吧?爽快點,當場還了!”
許博:“喂……”
“怎麼,有什麼問題?堂堂未來旅程的堂堂產品總監,難道這點賬還想賴?行,不還也不是不可以,帶來的小丫頭助理抵給我們暢程了!”
被突然cue到的李小梨:喵喵喵?!
嚇得她趕緊往後退了好幾步,成功離程徹、趙清嶺兩米遠。
“……”
雖然知道自家男神一向跟許博有過節,但突然就凶巴巴地衝上去叫人還錢?程徹很無奈,努力把自家那位往黎明之扉的另一頭拖。
“清嶺!你這是乾嘛?”
“不乾嘛啊!我就看姓許的不順眼、想弄他不行?我一直都看他不順眼,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程徹扶額。
“那五萬塊錢,本來就是他丟了東西後暫借給他應急用的,又不會賴賬,不需要這麼急催還吧?還有,人家怎麼說還帶著個小姑娘,你這樣讓他在下屬麵前冇麵子?”
語氣明明很柔和、平常。
趙清嶺那邊,卻突然爆發般地委屈起來:“許博許博,他的心情你就在乎,那我呢,我的心情呢?你根本就不關心我,我在你心裡——連個冰棍都不如!”
程徹:“啊?”
等等,他說什麼,連個什麼都不如?
“你就是不在乎我、眼裡冇我,根本就不愛我!你自己逛吧,我回家了!”
程徹一臉懵逼.jpg。
可幾秒後,跑掉的男神卻又自己灰溜溜地跑回來,漲紅臉解釋了一句:
“是回、回酒店的那個‘回家’,不是回國。”
“……”
“還有,天氣預報說下午有陣雨,你、你也早點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趙總:發個脾氣也要慫唧唧,委屈。
程總:我是誰我在哪我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