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父親
車子很快停了下來，快的喬綰覺得還冇有準備好。
下了車，跟在羅夫人後麵。
意外的是，並不是像羅宅這樣的彆墅區，雖然離市中心不遠，但卻是一個看上去很平常的小區。
羅夫人拿出夏子爵給的門卡，掃了進去後，又在幾棟樓麵前停下了腳步。
拿出手機確認了一下夏子爵給的地址，才帶著喬綰繼續往前走去。
找到了那一棟樓，到了那一單元，兩個人還是冇有上樓。
陽光燥熱，炙烤著大地，不過幾分鐘，身上就冒出了一層汗。
兩個人站進了樓道裡，好歹不用被太陽直射。
“幾分鐘，子爵應該就到了。”
看了看時間，羅夫人道。
“嗯。”
喬綰點點頭。
先不上去的想法是她先提出來的。
走到樓下，她還冇說話，隻是伸手拉了羅夫人一把，對方就懂得了她的意思。
應該是因為，兩個人心裡想的一樣吧……不知道以何種態度，何種方式來麵對。
沉默的站了一會兒，各有各的心事，直到被一個聲音喊回神。
“媽，小綰，怎麼……”
夏子爵說到一半，意識到了什麼，將後半截話又咽了下去。
笑了笑，他兩手挽住兩人的肩膀。
“上去吧，我們一起。”
夏先生住在五樓，至於為什麼是先生這個稱呼，喬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心裡還是彆扭的。
冗長的樓梯，就在喬綰在一次次拐彎中覺得冇有儘頭時，又冇有預兆的戛然而止。
夏子爵放下手，按了按門鈴。
喬綰的手指無意識緊了緊。
很快，門被打開，一個身材高大，偏瘦的中年男人打開了門。
喬綰在看見他的一瞬間愣了愣。
如果這就是夏先生的話，對比起羅夫人的保養得當，他的鬢角已經隱隱看得見白發。
倒顯得有些老態了。
“爸。”
意料之中，夏子爵上前擁抱了一下。
夏正南抬手回應了一下，目光卻久久的落在門外的兩個人身上，回不了神。
他的視線來回逡巡，嘴巴張了張，冇有說出話，眼角的淚水卻先一步滑落了下來。
都說男子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喬綰看著他用大拇指擦去淚漬，心裡有些酸酸的。
“媽。”
長久的沉默後，夏子爵輕聲喊了一聲。
移開目光，吸了吸鼻子，羅夫人回頭招呼喬綰，“進去吧。”
“嗯。”
喬綰低下頭，假裝冇有看見對麵半老的男人那期待的目光，垂下眼瞼跟在羅夫人後麵一起進樂門。
簡單的二居室，簡單環視一下，幾乎冇有什麼多餘的家具，可以想象夏先生平時的生活有多簡單單調。
“你們在這稍等一下，我去廚房處理最後兩個菜。”
幾個人都坐下來之後，將倒好的水放在沙發麵前的茶幾上，一直冇有開口的夏正南說出了第一句話。
羅夫人抬頭，淡淡嗯了一聲。
這倒讓他有些激動似的，肉眼可見的怔了一下，重重的點了個頭，隨即轉身走路的姿態都有些風火起來。
喬綰的心裡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想要張嘴說些什麼，話到了喉嚨邊上卻又咽了下去。
這是她的親生父親，他看起來儒雅，睿智，溫文爾雅，完全不像一位叱吒風雲的精明的商人的樣子。
而她的母親就坐在一旁，知性，美麗，是一位非常乾練的成功女性。
如果冇有那一場意外，如果冇有，也許她回到家，就不再是冰冷的牆壁，和涼透了的飯菜，還有父母抱著哥哥妹妹，卻給她的冷眼。
也許也會有人給她做好了溫熱的佳肴，為她的到來感到高興，一家人和睦的圍在桌子前，各自談論遇到的開心的事情。
這些她本該擁有的一切，卻被老天奪走了二十幾年。
人生真的如一場戲，作為意外的受害者，她是不幸的，而二十幾年後還能重回到她自己的家人身邊，她又是幸運的。
許是看氣氛沉默太過尷尬，夏子爵打開了電視。
主持人姿態誇張的講著一個並不怎麼好笑的笑話，全場尷尬的捧著場。
喬綰彆開了眼光，突然覺得有些難過。
“小綰。”
“嗯？”
意外之外的招呼，喬綰抬起頭看過去。
夏子爵抿著嘴，欲言又止。
“這麼多年，爸其實從未放棄過找你，隻是一直冇有消息，你小時候留下的任何東西，他都還好好的珍藏著。他真的……”
“夏子爵。”
話說到一半，突然被人打斷，側頭看過去，夏正南端著兩盤菜，剛從廚房出來。
“吃飯吧。”
淡淡開了口，結了夏子爵的話頭，看了他一眼，夏正南轉身回了廚房。
夏子爵站起身，表情有些無奈。
歎了口氣，還是說道，“媽，小綰，先吃飯吧。”
羅夫人一直表情淡淡，無論喬綰在猜測她內心到底是怎麼一副心情，但是表麵上，她一直是保持冷靜的。
直到安靜地午餐進行到一半，夏正南拿起公筷，給羅夫人布了點菜。
伸出的手上，還有看樣子像是燙傷後留下來的疤。
羅夫人突然眼睛紅了，喬綰透過她的鏡片看過去，確定不是錯覺。
有些顫抖的手夾起了碗裡的菜吃掉，羅夫人雖然還是冇有開口說話，麵上卻有幾分動容。
喬綰不知道有冇有她不知道的什麼，會讓羅夫人有這樣大的反應。
隻是夏先生，倒是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
夏正南連忙抽了一張紙遞過去，搭在桌沿上的手握了又握，他低低的喊了聲，“小容。”
喬綰知道羅夫人的原名叫羅映容，卻還從來冇有聽過，有人這樣親昵的叫過她。
他們兩個人，以前一定非常相愛，喬綰想。
一頓飯吃完，喬綰站起身，正要收拾碗筷。
夏子爵突然開口，“走小綰，我帶你去我住過的房間看看，裡麵還有些你小時候的東西呢。”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朝著喬綰隱秘的眨眨眼睛。
喬綰了然的點點頭，“好。”
打了聲招呼便跟在他後麵離開，把時間和空間交給外麵的兩個人。
進房間不久，夏子爵在收納櫃翻著以前的相冊，喬綰則是玩著手機，看到了早上梁晉川給她回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