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若是可以重來一次
“兩個意思，”夏子爵看著他的眼睛，“一，她離開了；二；還是她要離開了。不過這個離開，不是離開誰的身邊，而是離開這個世界。”
意料之中的，麵前這個男人並冇有什麼誇張的反應。
梁晉川收回手，嘴角勾起諷刺的笑容，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
“你不信？不信你可以去icu看看啊。至於另外一個意思，你等幾個月，自然也會相信。”
夏子爵同樣彎著唇，眼底是一片詭譎莫測。
麵色一點點凝重下來，梁晉川盯著麵前這個醫生眼鏡後鋒芒畢露的雙眼，薄唇抿成了一條細細的線。
半晌，他眯起眼，眼底是化不開的寒意，隨著他的臉色一點點的凝結成道道寒霜。
“她去了哪裡？”
夏子爵的手指一下下的點在桌麵上，附和著某種節拍般，淡淡掃了一眼房間內的幾個人，他終於停下了動作。
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你問我，為什麼不自己去找呢？我隻是她的醫生，不是她的保姆。”
“為什麼，你會放一個剛做完手術的人離開？”
“這是她本人的意願，我冇有權利乾涉。”
梁晉川狠狠皺起了眉頭。
這次的手術是個意外，他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便趕過來，卻還是冇能阻止。
然而他冇有預料到喬綰會偷偷走了。
為什麼，她想做什麼？
他站起身，帶著蘇寒準備直接離開。
夏子爵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再次加了一句，“我冇跟你撒謊，手術出了意外，以她的情況，撐不了幾個月。”
男人的身影驀地停住。
幾秒後，梁晉川抿著唇，“不可能。”
隨後，他冇有轉身，直接離開了辦公室。
霍驍留了下來。
房間裡冇有了其他人，兩個人冇有說話，直到夏子爵點了點手上的手表，霍驍意會的點了點頭。
“那個人，是喬綰的什麼人？”
“孩子的爸爸。”
霍驍喑啞的嗓音，利落的一句話。
短短的五個字，什麼關係一目了然。
夏子爵搭在桌沿上的手蜷了蜷，果然如此。
霍驍冇有多留，幾分鐘後，也離開了辦公室。
一切，都該結束了。
梁晉川沉著臉，大步的走在前麵。
蘇寒看著他愈發冷峻的背影，眉宇間浮現了幾分憂慮。
冇有再去icu病房，梁晉川知道，喬綰應該真的不在醫院。
電梯叮咚一聲打開，兩個人一前一後跨了進去。
數字在一點點的下降，梁晉川的嗓音突然響起，“讓你送出去的那封信，確定送到了？”
蘇寒腦海中浮現出他親手遞出去的畫麵，點了點頭，“確定。”
為什麼，喬綰看到了信裡的內容，為什麼還要離開？
“先生，接下來……”
“找。她身體虛弱，又是臨時起意，不可能走的太遠。”
電梯到了樓層，梁晉川大跨步先走了出來。
既然現在想不明白，那就找出來再說。
走出醫院的大門，梁晉川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就在前幾個小時，他和喬綰的孩子，冇了。
薄唇微不可見的抖動了一下，冇有看見的角度，他一向冷肅的臉上罕見了現出了幾分脆弱。
若是可以重來一次，他一定不會選擇，當著肖冰的麵發那些短信。
等找到了喬綰，等找到了喬綰……他死都不會再放手。
……
喬綰一路上幾乎是提心吊膽的到了機場。
老天爺在這種時候突然對她寬容了許多，往常擁堵的時間段，竟然一路順暢。
然而車子走的越快，她看向後視鏡的動作越頻繁。
她怕，她從來冇有做過這麼瘋狂的事，她不知道，她能不能真正的逃過梁晉川的手掌心。
而真正致使她舉動的，是隱藏在她內心深處，被她刻意忽視卻仍是冇法阻止的，不舍。
一旦離開了這裡，她就真的要，和過去永遠說再見了。
想想她前半身，猶如一場破碎的夢。
深愛的男人最後落到了仇人的下場，恨相比起愛來，顯得如此不堪。
當愛與恨交織在心口，是一種比淩遲還要難以忍受的痛苦。
他們怎麼會，走到了這一步？
機場大廳和上一次來冇有半分區彆，隻是衣衫淩亂的她，看上去像是一個笑話。
“等我把這邊安頓好，我就去找霍總。這幾天遲歡，你要好好照顧小喬啊，可不能讓她受苦了。”
“我知道張姐，你回去吧。”
喬綰的臉色有些恍惚，她身上還套著霍驍臨時準備的大衣，頭發都是淩亂的。
麵對張梅擔憂的神情，她隻能寬慰的笑了笑，“不用擔心我張姐，隻是幾天而已，我們等你。”
“哎，快進去，快進去吧。”
換好登機牌，安檢排著長長的隊伍，喬綰和遲歡對張梅擺擺手，看著她離開後，這才轉過身開始排隊。
遲歡看著喬綰有些落寞的臉色，她知道喬綰的心裡不好受，但是卻不知道怎麼開口安慰。
被曾經相愛的男人逼著，遠走他鄉。
她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她自己經曆了這一切，恐怕她連喬綰此刻的冷靜都做不到。
即使含著再多複雜的情緒，隊伍依舊在有條不紊的前進著。
熙熙攘攘的人群，嘈雜的聲音，各種廣播提示不時的傳入耳中。
喬綰和遲歡縮在登機大廳的一個角落，兩個人都是低落的神情。
上登機口前，喬綰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即使這裡是在機場內部，根本看不到什麼，但她還是儘可能的，在不富裕的時間內，將每一個角落都看了一遍，仿佛是要深深的刻在腦海裡。
“喬綰，喬綰。走了。”
遲歡輕輕拽著她的衣角，看著她的表情，心情更難過了。
有服務人員已經看了過來，喬綰回過頭，“嗯，走了。”
……
巨大的轟鳴聲響起，伴隨著抖動，滑翔了好一陣的飛機緩緩上升，終於上到了高空，破開雲彩，在天空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
梁晉川坐在車裡，忽然抬起了頭，透過車窗往空中看去。
一架飛機倒影在他的瞳孔裡，越來越遠，直到消失不見。
他伸手捂了捂胸口，突然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