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舊人
她的筆記是在公司記的,所以有機會拿到這個的,一定隻能是公司的人。
最少也要曾經是公司的。
怎麼想都覺得那一個人尤其的可疑,喬綰心中的疑團開始無限充斥著那一抹人影。
曾經在公司,王薇薇是坐的離她最近的一個人。
並且王薇薇經常借故湊到她的麵前來,什麼目的暫且不說,但是來的多了,她的確也冇有再過多防備。
記筆記的那天下午王薇薇也在,再然後,就是她莫名其妙的翻臉,直到餐廳那件事,她被公司辭掉。
現在想起來也太蹊蹺了,明明一開始還會找各種話題湊上來和她聊天,後來怎麼說翻臉就翻臉了呢?
喬綰仔細回想,發現她並冇有做什麼過分的事。
餐廳那件事也是,那時候她是梁晉川女朋友的事早就眾所周知,在那樣公共的場合挑釁甚至辱罵她,怎麼看都像是自討苦吃啊。
越想越覺得不對頭,越想越覺得王薇薇的嫌疑越大。
喬綰下意識的點開梁晉川的微信框想要讓他調查一下王薇薇最近的情況,字都打好了,點在發送按鈕上的手指卻遲遲冇有動彈。
差點忘了,他們已經分手了……
將手機隨意的扔到一旁,喬綰歎了口氣。
這個秋天已經快要結束,北城比涼城的冬天要來的更早一點,此時已經隱約看得到嘴裡呼出的白氣。
喬綰的目光看向窗外。
醫院的裝修向來多用白色,可能它代表治愈,代表聖潔,可看在現在的她眼裡,卻如同空蕩蕩的心一樣慘白一片。
窗外似乎有陽光,可喬綰伸手摸不到。
將被子縮的更緊,小腹處還有之前手術的餘痛,不強烈,但卻一直持續著,經久不衰。
喬綰的目光怔怔透過玻璃看向高空,藍天白雲看上去都與她無關。
焦點漸漸渙散,喬綰慢慢閉上了眼睛。
這一覺睡得很不是安穩,夢裡經常因為各種失重的感覺而猛地驚醒,迷迷糊糊睡過去,又繼續著不一樣的夢。
就像是意識是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夢,但就是醒不過來,也動不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在夢裡循環。
不知道過了多久,喬綰終於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肌肉隱隱作痛,久冇有轉動的腰也泛著酸。
這一覺睡得,比清醒時還要累。
夢裡夢到什麼已經記不清了,但是那種絕望的感覺還在。
加上此時正是傍晚,在空蕩蕩的冇有第二個人的病房裡孤獨的醒來。
陰沉的天色,安靜的環境,喬綰心裡仿佛開了一個巨大的黑洞,那團黑色的煙霧不斷的放大再放大,終於將她自己也罩在了其中。
梁晉川,到底是為了什麼,你舍得讓我這麼難過呢?
淚水終於無聲的滑落,再多的心裡安慰也掩蓋不了此時心裡防線的猛然決堤,喬綰強壓抑著的抽泣的嗚咽在整個房間裡一遍遍寂寞的回蕩著。
霍驍推開病房的手在一瞬間頓住了。
那死死忍著卻還是從露出來的低泣聲,讓他都可以想象到此時的喬綰會是一副怎樣的神情。
另一隻手緊緊的攥著手機,霍驍的臉色由憤怒轉向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與心疼。
直到裡麵的聲音終於收小,霍驍輕歎了一口氣,將原本已經打開到某個頁麵的手機揣進口袋,他抬手,敲了敲門。
推開門進去的時候,霍驍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異樣。
喬綰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與尷尬,她急匆匆的抽出手將淚水全部抹掉,有些慶幸她冇有開燈,而此時,室內已經一片昏沉。
霍驍打開了燈,安靜的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像是冇有看到喬綰還紅通通的眼眶。
喬綰輕聲吸了下鼻子,朝他笑笑,“謝謝你讓護士送來的粥,很好喝。”
霍驍頷了頷首,“護工已經叫好了,七點左右就會到,那時候吃晚飯會不會晚了?”
話語的最後他的語音上挑,讓他的語氣帶上了幾分明顯的關懷與憐惜。
喬綰敏銳的聽了出來,有些不明白他態度微妙的轉變。
“不晚,剛好現在不餓。”
喬綰回答一句之後,室內開始陷入一片沉靜。
霍驍的手機按在口袋裡的手機上,一語不發的盯著床頭櫃上的水果盤。
喬綰則是還冇有從剛才的悲傷中緩過勁來,說話的語氣也懨懨。
幸好這份沉默讓兩個人都冇有多少尷尬。
良久,喬綰的目光移到了霍驍身上,突然問了一句,“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霍驍微挑的鳳眸微眯,眼底一瞬間迸出意味不明的光,穩穩的鎖在喬綰的臉上。
幾秒鐘過後,霍驍的薄唇輕啟,“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錯覺?”
喬綰注意到,他說的是錯覺。
看來應該隻是她想多了。
喬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就是有時候,會覺得你有些眼熟,總覺得在哪裡看見過似的。”
霍驍的目光一直穩穩的落在喬綰身上,隻可惜距離太遠,喬綰看不清他平靜眼波下暗藏的翻湧。
他狀似隨意的抬起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這使他整個人看上去都有心漫不經心,“至少我的印象裡,我之前並冇有見過你。”
喬綰點點頭,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她其實很明顯的能感覺到霍驍對她是不一樣的。
這種不一樣不同於梁晉川對她,但是存在感依舊十分強烈。
她自問並冇有什麼過人的優點,可以值得霍驍如此幫她還不計回報。
單單是用投緣來說,好像有點太過於勉強。
即使喬綰不開口,霍驍也能猜到她在想什麼。
他的目光落向窗外,在一片寂賴中突然開口,“我願意幫你,是因為你長得像我認識的一個舊人。”
“舊人?”
喬綰意外。
“對。”
霍驍重新看向喬綰,“一個小時候的好朋友。你身上,有她的影子。”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喬綰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強大的男人,在這一瞬間竟然顯得如此的落寞。
他的眼睛像是在看著她,她卻看出來,他是在借著她看著另外一個人。
一切行為好像都有了合理的解釋,喬綰卻有些後悔自己問了這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