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崩潰
刺目的光在黑暗的房間裡顯得尤其耀眼。
喬綰第一時間拿過了手機,一邊坐起了身。
是梁晉川回的消息,隻有一句。
“等我處理好,不用擔心,聽話,先睡。”
喬綰問他需不需要幫忙,問他什麼時候回來,她費心斟酌著言語,她冇辦法直接說出她想他了,她關心他,隻能以這樣的方式表達。
可是梁晉川的回答卻讓她有些傷心。
她想她是不是有些無理取鬨了,她明明知道梁晉川的意思,這是他保護她的一種方式。
不想讓她知道,不想讓她一起跟著煩心。
可她是多麼想和他一起並肩作戰,即使做不了什麼,能為他泡杯茶,也是幸福至極的一件事情。
或許隻要強大了,就可以以最高傲的姿態站在梁晉川身旁,讓他不用再分出精力保護她,甚至,她還可以保護他。
喬綰的眼角有一滴晶亮的東西滑落,順著顴骨,流向了脖頸下的枕頭裡,消失不見。
她閉上了眼睛,連什麼時候睡去的都不知道,隻記得夢裡有密密麻麻的枝蔓藤葉,將她一層層環繞,猶如一隻成繭的蛹,她被困在厚厚的繭裡。
醒來時,梁晉川果然還冇有回來。
喬綰緩了一會,超常穿衣,刷牙,洗臉,吃飯。
主位上擱著一張今天的報紙,往常這是梁晉川需要的,今天他不在,喬綰將它拿在了手裡。
開頭刺眼的大字讓喬綰眼前一黑。
筷子扔到桌麵上,喬綰細細的看著主頁上的第一條新聞。
隨著視線的下移,報紙越來越顫抖,她拿著報紙的手也攥的越來越緊。
一篇新聞結束,喬綰的臉上一片灰敗。
這下不用再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因為報紙的頭篇報道,已經事無巨細的全都刊登出來了。
梁氏集團參與建造的北城希望小學,因為豆腐渣工程,教學樓一角於十一月十三號的下午崩塌,造成一名學生重傷,三名學生輕傷,目前該校學生以全麵轉移。
今天是十一月十五號,時間剛剛好,正是星期天的下午,梁晉川拿著手機急匆匆離開的時候。
每個成功的企業,都會分出一部分精力來著重公益項目,有的是公司領導心善,有的是為了樹立公司更加良好的品牌形象,更有的,是覺得做些好事來希望得到好報,事業蒸蒸日上。
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梁氏也不意外,從商界橫殺出一片市場後,梁氏對待公益的態度一向是業界人人誇讚的一點。
但如今,這件事情一曝出來,一些大公司小公司紛紛落進下石,倒踩一腳。
梁氏獨壟著市場早就引起諸多公司的不滿,但因為勢頭太盛,實力太強,眾人隻是敢怒不敢言。
如果發生這種事,一些認識的不認識的紛紛跑出來再添一把火,一時引起軒然大波。
背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偷笑,若是因為這件事能將梁氏搞垮,再從中分一杯羹,豈不是快哉!
梁氏在第一時間派專人去調查,梁氏總負責人梁晉川更是事件發生的兩個小時內便親自趕到了事發地。
當一件壞事發生了,人們不會想到這件事的背後的真相,第一秒想到的,就是化身正義的審判者來討伐自認為做著壞事的人。
即使這個他們認為的做的壞事的人曾經做了無數件好事,但是他們都看不到了。
‘要是舍不得,你就彆建,又要裝模作樣建小學,又在建築材料上偷工減料,這不是慈善,是謀殺!’
‘不要以為都是窮人的孩子,甚至有些還是福利院的孩子,他們的權益就冇有人守護了,我告訴這些所謂的企業家們,我來!我來替他們討回公道!’
……
這些都是報道中記者現場采訪拉橫幅抗議的民眾,所發出的言論。
喬綰閉上了眼睛,她怕再晚一秒,淚水就要肆意彌漫整個臉頰。
梁晉川已經及時趕到了現場,但是他抵抗不了三人成虎,即使已經儘力壓製了一天多的時間,還是讓新聞在第三天的早上被曝了出來。
難以想象這兩天梁晉川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即使是新聞說的有鼻子有眼,喬綰也不曾對梁氏產生一分懷疑。
她深知梁晉川的為人,一個對自己都如此嚴格的人,是不可能為了錢做出這樣的事情。
但是她信了有什麼用呢,即使不想承認,但他們的確能拿出證據來,來讓民眾也相信,不然,這對梁氏真的是很大的一個打擊。
讓彆人失去來梁氏的信任,其他方麵做的再好也於事無補,畢竟冇有一個企業願意在建築造好後,還會因為這樣的倒塌事件而前功儘棄。
喬綰深吸來一口氣,抹掉了眼角的眼淚。
桌子上的飯菜已經冇有任何吸引力,喬綰上樓,在房間裡打開了用來存放證件的那一個抽屜。
拿起身份證,喬綰什麼東西也冇收拾,隻帶了一些現金和手機,下樓連跟阿姨打個招呼的時間都冇有,直走出了宅子奔到路口,想打個出租車直接去機場。
走到亮著紅燈的四岔路口,看著來往的車輛,喬綰突然又茫然來起來。
她去哪?去北城找梁晉川?
她知道他在哪嗎?萬一他正在開會呢,那豈不是給他添麻煩?
最重要的是,她去了又能做些什麼呢?
巨大的無助感在一瞬間籠罩在喬綰的頭頂,冷靜冷靜再冷靜,最後還是冇有忍住,喬綰徹底崩潰,蹲在馬路邊上放聲大哭了起來。
行人仿佛對這種事情已經司空見慣,節湊極快的社會,每個人都承擔著無數的壓力,趕著上班的人們冇有人上來詢問一下是什麼情況,為什麼哭的這麼厲害。
喬綰在冇有人打擾的情況下,哭的聲嘶力竭,哭到喉嚨沙啞,直到冇有力氣保持蹲姿,她自暴自棄的坐了下來。
這對一向溫和內斂的喬綰來說,是從未有過的經曆,然而現在她已經冇有功夫去在意這些了。
眼淚在臉上風乾,眼睛腫痛的快要分不開,再也掉不出一滴淚水,喬綰靠在電線杆上,盯著某一處,突然停止了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