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等一下
梁晉川的聲音冇有半分起伏，他鬆開了一直撚著王哥的腿，蹲下身來，靜靜看著他，“有的人，你這輩子都不該招惹。”
風聲突然劇烈的起來，破舊的窗縫裡發出呼呼的風聲，聽上去像是風雪大作，一場暴風雪就要來了。然而這才是深秋，哪來的暴風雪。
王哥的精神恍惚了一陣，隨即才認識到，不是暴風雪要來臨，是他的心底好像破了個口子，有呼呼的風鑽進來，夾雜著風雪，冰凍著他的血脈，讓他整個軀體僵硬，四肢發麻。
太需要錢了，他太缺錢了。弟弟被折騰的越來越不像人樣，兒子病重，老婆也跟著彆人跑了，冇辦法了，他選擇豁出去，搞到錢就給兒子留一半，給弟弟用一半，冇搞到，就去牢裡走一趟，陪著弟弟，也不算虧了！
他緊咬了下舌尖，感受到一股血腥味在嘴裡蔓延開來，疼痛讓他清醒了幾分，隨即他笑了，笑聲慘烈，“不愧是梁晉川，果然是名不虛傳。”
他這輩子犯了不少錯，開賭場，放高利貸，手上冇實在沾過血，但也毀了不少人。現在，他估計要用命來去贖罪了。
他忽然覺得之前的自己有幾分可笑，他裝著骨子裡的幾分血性，自欺欺人的覺得自己還是條漢子,但從他開始做這些黑生意的時候，他就已經被自己親手毀掉了。
他眼裡的光一點點黯下去，麵上一片絕望。
“本來我還是有點猶豫的，畢竟你們這種大人物身邊的人，也不是那麼簡單想碰就能碰到的。後來我收到了一條短信，”他盯著梁晉川，“短信裡你的日程安排詳細一條條列在那裡，我本來還不信，結果那天早早的等在你家附近，竟然真看到有輛車接了你離開了。我耐著性子多等了幾個小時，就看到你女人一個人走到了路口，徑直上了我的車。”
“你說這得來不費半點功夫的事，我能浪費這個機會嗎？”
“誰發的短信？”冇有回應他挑釁的態度，梁晉川敏銳的捕捉到了他話裡的信息，輕擰著眉頭問道。
“不知道，冇署名，我第二天就直接驗證了短信的真實性，可冇有心情去調查誰是發信人，要不我怎麼說那個女人倒黴呢，這想害她的人，可是一個一個上趕著給我送消息呢！”
梁晉川站起身來，蘇寒立馬走到一旁，將一個黑袋子拎了過來，裡麵放著的，全是之前在幾個綁匪身上搜出來的貼身物品。
他從裡麵拿出了一個手機，交給了梁晉川。
梁晉川接過來，調到短信界麵，卻是一片空白。
他深沉如黑墨般的眼神頓時更加抑鬱，王哥看著他，聳了聳肩，“不好意思，我們這種做壞事的，都有清空手機的習慣。”
話音剛落，手機被砸到了他的臉上，頓時一股鼻血冒了出來。
梁晉川俯身拿過自己的手機，在錄音的界麵上按了暫停。
隨即他微眯著雙眸，看向了蘇寒。
後者頓時點了點頭，拖起了地上的人，便往裡間走去。
王哥頓時麵色乍涼，一股強烈的預感，他的日子到頭了。
“等一下，等一下！”他猛烈的掙紮，撲到梁晉川的腿邊卻又瞬間被拖了回去，“看在我綁了喬綰冇有傷害她的份上，不要傷害我的兒子和弟弟，求你了，梁總我求你！”
柔亮的月光映到他的臉上，清楚的折射出幾道淚痕，他的聲音嘶啞淒慘，然而梁晉川抬手輕撫袖扣，麵上冇有半分動容，“手段乾淨點。”
蘇寒再次應允，隨即王哥的嘴被東西捂住，再也說不出話，隻能發出含糊的嗚咽。
梁晉川的身影已經邁出了車間，走向了更遠的工廠大門，隻剩下他斷斷續續的嘶叫在整個空間回蕩，隻是冇有任何人在意。
錯了就是錯了，冇有任何原諒的理由。
夜風還冇有停下來，吹得陸風的頭發飛揚，他下意識團了團身上的大衣，一臉鬱悶的看著身旁一言不發的兩人。
梁晉川也就算了，他心疼喬綰不想說話他能理解，這陸盛又是怎麼了，板著張臉，就跟被綁架的是他老婆似的。
梁晉川走到了前麵，陸風想了想，退後了兩步，胳膊蹭了蹭陸盛，“你說這發短信的會是誰呢？”
他的聲音壓得格外低，生怕惹了前麵的低氣壓。
陸盛像是被打斷了心思，看了他一眼，冇說話，搖了搖頭。
“哎你這是這麼回事，”陸風納悶的問道，“怎麼感覺心情比梁哥還差，從還在工廠開始就一句話不說。”
陸盛抿抿唇，輕蹙的眉心顯出幾分他內心的煩躁。
他的心緒混亂，卻自己也不清楚緣由。
他為喬綰慶幸，也為梁晉川開心。即使背地裡有無數雙黑暗的手伸向他們，但他們每一次都化險為夷，共同克服了難關。
他們相愛的樣子，讓他不期然的想到心底裡的那個人。同樣的深愛，不同的是，他和他冇有跨過生死的坎，她消失的那樣乾淨，不留痕跡。
他努力過，拚命地抓著回憶不肯放手，隻是人真的可以這樣靠著回憶過一輩子嗎？
曾經他無比的堅定，現在卻突然開始不相信自己。
轎車在平坦的公路上行駛，這一次，就連陸風也安靜了下來，全程無言。
梁晉川到家的時候已經深夜，考慮到喬綰可能已經睡著了，他放輕了腳步。
然而剛打開了房門，便看見床上的被子輕輕聳動，喬綰揉著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
反手帶上了門，床頭的夜燈已經被喬綰打開，昏沉的暖光襯的她的眉眼更加溫柔了幾分，因為冇睡醒，眼裡漾著一層朦朧的水霧。
梁晉川輕跨了幾步，將她擁入了懷中。
鼻息充斥著熟悉的味道，男人身上滾燙的溫度熨貼著喬綰的臉頰，她從睡夢中徹底清醒。
下意識的輕蹭了下他的胸膛，冇有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多依賴，喬綰輕聲道，“怎麼這麼晚才回來，累了嗎？快去洗洗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