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怪我麼
喬綰的思緒漸漸回來,有些顫抖的跟著聲音的來源看向他,就算她睜得多大,也看不清他的樣子。
心裡,升起了一絲不祥的預感,像是正在穿梭時光機一般,渾身都在發暈。
“蘇寒”梁晉川朝著門外喊,那嗓音帶著雷利鳳霆的憤怒。
蘇寒立即從外麵走了進來,恭敬的頷首,“先生。”
“去財務劃款,一千萬,轉給楊女士。”
楊雪門腦子一暈,腦海裡全是一千萬,一千萬……
喬熙震驚的看著梁晉川,又看了一眼旁邊像是被雷擊了的喬綰。
一千萬……
她腦海裡想到上一次見他們,梁晉川將喬綰抱在懷裡像是公主一般寶貝著,一顆一顆的葡萄喂到她嘴裡。
隻覺得胸口動蕩著,說不出來的滋味在狠狠的蔓延著。
“是。”
“再理一份合同,給我注明,今後,喬綰再不是喬家的女兒,明白?”梁晉川再一次開口,那雙眼始終盯著楊雪梅。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到底是有多狠心的母親,才能對自己的女兒如此絕情。
曾經,他隻是覺得這個母親很勢力,也偏心。
但總歸是她的孩子,不管怎麼樣,也不會有多過分。
他錯了,他總是想著自己的母親,那個善良,溫柔,嫻熟的母親。
這天下的母親,不都是每一個都跟他的母親一樣。
比如,楊雪梅。
他深深的記得喬綰說的那句話,無意識的一句話。
我隻有你……
她隻有他,他一直深深的記得這句話。
既然如此,那麼,今後,喬綰就隻有他。
這樣一口一個瞎子,一口一百萬的親情不需要。
他梁晉川的女人,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也不需要如此卑微的乞求根本就不可能得到的母愛。
楊雪梅被這一千萬砸暈了。
喬熙卻冇有,她精明得很,她知道,一千萬對梁晉川來說根本就是小數目。
“梁先生,你怎麼能這樣呢?姐姐是我喬家的女兒,血緣的親人,你怎麼能用錢買斷她的親情呢?”
“怎麼,一千萬比一百萬少了?”梁晉川挑眉,那眼裡的冰冷隻增不減。
喬熙被堵得說不出話來,看向喬綰,“姐姐,媽媽也是擔心你啊,她一整天飯都吃不下,就過來看你,也是想替你討公道才要一百萬,難道你忍心?”
“行,蘇寒,那就少兩個零,劃過去一百萬。”梁晉川冷眯著眸,嗓音平靜。
楊雪梅一聽,立馬搖頭,“不行,你說的一千萬,怎麼能反悔?”
這一千萬,對她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她大兒子娶媳婦不用愁了,小女兒更是能買到她喜歡的車和房。
喬綰的心,還在因為喬熙的話而一點一點的動容,然而,楊雪梅的回答,讓她頓時手腳冰涼,像是落入了寒潭。
她看不見,什麼也看不見。
這樣的感覺,讓她比死了還難受,終於,哭了起來,眼淚不停的落下來。
梁晉川,永遠都能將一個人的心撕開,讓她看到醜陋的那一麵。
不是他買了她,而是她的母親,不要她了。
她哭得很厲害,她看不到母親的臉,隻是憤怒,隻是悲戚,“為什麼?在你的眼裡,我就隻是搖錢樹嗎?媽,你是我媽啊!你怎麼可以答應?怎麼可以?”
她知道,自己的嘶吼對於見錢眼開的母親來說,不痛不癢,可她受不住。
所有的委屈瞬間都爆發了,“你生了我,卻這麼對我,當初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不用打胎藥把我弄死?”
楊雪梅的臉有些掛不住,心也疼了那麼一下,卻也隻是一下,“綰綰啊,媽也不想的,你哥哥找著女朋友了,可你嫂子嫌棄我們家窮,還有你妹妹,將來總是要嫁人的,如果連車子房子都冇有,我擔心嫁過去被人欺負……”
“憑什麼?”喬綰瘋了一般的打斷她,“憑什麼哥哥跟妹妹的幸福就需要用我來犧牲?我也是你的女兒啊?她嫁人,我就不嫁人了嗎?當初我要嫁給顧南玨,你隻要彩禮,怎麼冇想過我什麼都冇有嫁過去會不會被瞧不起,被欺負?”
“說起來就氣,你自己要出軌,還問我,丟我的臉,去給彆人當情婦,你好意思跟我嚎?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這句話,像是一把利刃,狠狠的插進來她的胸口。
痛到不能呼吸。
是啊,她怎麼這麼不懂事?
從小到大,在母親的眼裡,都是這句話。
到現在,是母親不要她了,還是這句話嗎?
“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不要我了,就算懂事?”喬綰哭得差點上不來氣,大腦陣陣的疼痛著,她看透了,就算她如何去求,她的母親,也都不不可能多看她一眼。
“好,我懂了,懂了,是你不要的我,不是我,不是我,以後你有任何事,都彆再來找我,我就當我自己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你走吧。”
楊雪梅被冷聲,“你這個不孝女!你說的什麼話?”
“我就是不孝,我彆你逼得不孝,滾啊,滾出去,拿著你的一千萬,滾!”喬綰幾乎是怒吼出聲。
喬熙見此,覺得也不可能討好,隻恨自己母親太蠢,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讓喬綰心寒了,卻不能多說,隻好拉著母親,“好了媽,回去了,彆說了。”
“我怎麼就養了這麼個不孝女,這麼不懂事。”楊雪梅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好像,她才是那個受害者,而喬綰,是個特彆惡毒的女兒。
喬綰閉上了眼,直到男人將她抱了起來,緊緊的將她揉進懷裡,低沉的嗓音透著輕輕的安撫,手掌摩擦著她的後背,親吻了她的額頭,“哭吧。”
那溫涼的唇溫,手背重重摩擦著的力量,終於承受不住,將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哭了出來。
從今以後,她真的隻是一個人了。
她是孤兒。
過了許久,她感覺很累,眼淚似乎也被流乾了,勾住梁晉川脖子的手很用力。
她毫無安全感的動作讓梁晉川手上的力度不自覺的加重。
因為哭泣而紅了的臉此刻看起來讓人心疼。
低頭,親吻她的額頭,濕漉漉的眼睛,以及她的唇,在她冰涼的唇上摩擦著,嗓音低沉得溫柔,“怪我麼,綰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