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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朕的妻弟也捅倭

2026-09-01 作者: 韓頹

“事情,就是這樣子的,老夫勸過他,但他不聽。”

鄭愔誠懇道:

“參與這次事情的,實際上遠不止武功蘇氏一家,江南淮南各家都有人私底下參與,牽連極多,所圖甚大。”

“本王知道。”

這蘇氏又不是蘇式,冇那麼大的膽子。

而且蘇家也有子弟在楊慎麾下,宰相蘇瑰肯定很清楚楊慎部下的軍力究竟如何,不可能莽。

“你放心,本王會查清楚這件事,隻不過………………”

楊慎的手落在鄭愔肩膀上,後者身子一抖,忽然驚呼道:“下官想起來了,前些日子在洛陽城門外先上吊而後飲毒自儘的那名縣令,也是江淮士族指使的!”

“細說。”

“據說此人為官較為迂腐清廉,但其子在江南犯了罪,因此被人脅迫,最後來洛陽......”

鄭愔重重咳嗽一聲,鄭重道:

“這件事是老夫去他家的時候,偷看他家的書信,這才知道些許。

楊慎覺得鄭愔大概率冇看過三國。

“鄭公怎麼就能斷定,那封信不是他故意擺那兒給你看的。”

楊慎拍拍還在發愣的鄭愔。

“鄭公,有句話叫機關算儘太聰明,反算了卿卿性命,你這尚書左仆射的官,還記得是誰替你要來的?”

鄭愔站直身子。

“亞聖的恩情,下官謹記在心,不敢忘卻。”

“江淮那些士族很遠,但朝廷連遼東都去過了,下一次江南不算太難;

本王身上再多個江南節度使的官職,更是未嘗不過。”

鄭愔咽了口口水,隻能不停點頭。

“亞聖說的是......”

楊慎輕聲道:“更何況,你滎陽鄭氏就在洛陽家門口,本王身上的罵名雖多,但也不怕多一個滅掉鄭家的罵名。’

“亞聖莫開玩笑,下官絕不會做蠢事!”

“鄭公,你看韋安石那老東西,雖然也時不時有他自個的小心思,但他是有福報的,希望你也做個有福的人。”

鄭愔重新坐進馬車裡,噠噠噠的離開了。

馬車離開,小巷子頓時寬敞不少,李林甫從外麵拖著兩個人走進來,後者都已經滿臉是血。

“稟告亞聖,這兩人是蘇相公府上豢養的家奴。”

唐律嚴禁在城內“疾馳”,哪怕裡麵坐著的人是宰相,也隻能在街上慢慢的往前走。

所以這兩名家奴倒是冇跟丟,一路尾隨鄭愔的馬車來到了小巷子裡。

剛看到裡麵的情景,這兩人就被一群軍漢給尻在地上。

“審完了?”

“這兩人口風很緊,幸好南街那邊也有一路跟在他們身後,要不然一時半會還查不出來曆。”

兩名家奴倒是很硬氣,一看到楊慎,又張開滿是鮮血的罪,口齒不清的唾罵起來。

李林甫便抽他們耳光。

楊慎還在思索事情,隨口道:

“那就宰了吧。”

洛陽的天,黑了。

楊慎有種回到長安城的感覺,去年聽說突厥要來的時候,城內也滿是絕望的氣息,到處一片死寂,時不時還能聽到不知何處響起的哭聲。

此刻也是一樣。

“那個,確實是聖人的種。”

“老夫一開始就冇懷疑過。”站在家門口的韋安石喜笑顏開。

韋府今天冇有辦筵席的氛圍,很是冷清。

沿途的婢女下人數量很多,而且模樣大多年輕清秀,衣著厚實,韋安石倒是從冇掩飾過自家的奢侈,京兆韋氏四個字就是底氣,連帶著婢女走路時揚起的裙擺,仿佛都跟著迎麵扇來一股紙醉金迷的風。

進了書房後,這裡的布置卻很平淡,甚至有些簡陋,連裝飾用的書也不多見,隻有桌椅筆墨。

“老夫自幼讀書,過目不忘,母親欣喜不已,命家人喚我為神童,四處傳揚;父親知道後,將我們母子二人嚴厲訓斥一頓。”

韋安石落座後,回憶道:

“還記得那年是永徽六年,高宗皇帝的元配皇後王氏和蕭淑妃全被廢黜,受杖而死。

父親說,狡黠如蕭淑妃,家世如王皇後,尚且是那般下場,我不過是韋氏一子弟,將來平安長成即可。

說到這裡,韋安石笑道:

“此番對話已是五十三年前的舊事,今日家父家母皆已作古,倒是能體會到父親說話時候的心情。”

他看著楊慎,誠懇道:

“隻要孩子能長大成人,倒也不必求他有什麼大作為。”

隻要宮內那個韋氏女肚子裡的孩子能平安,其他的都可以放下。

楊慎把玩著桌上的玉硯,漫不經心道:

“外麵的傳言可說了,那女郎肚子裡,是本王下的種呢。’

韋安石忍俊不禁。

“老夫與亞聖相處也算是有段時間了,共同經曆的事情不算少,亞聖不是那種人。”

他頓了頓,

“亞聖,是個好人。”

楊慎默默聽著,韋氏女這才懷胎一月,韋安石就開始賭她肚子裡的必定是個男孩。

有些時候,甚至是大部分時候,庶出皇子反而也能抄底,撈到當皇帝的機會,更何況有京兆韋氏這種母族撐腰,若真是個皇子,韋安石便算是賭對了。

先帝李顯的皇後韋氏,壞就壞在她生的是女兒,冇有生出皇子,但這次情況就不一樣了。

“所以,其他家的那些人難道一次都冇找過你,這次也冇漏過口風?”

“獨孤家是跟著你的,獨孤之除了去宮內當值就是在家裡裝死不出聲,每次家宴都不來;”

韋安石掰著指頭,一個個算給楊慎聽:

“獨孤氏算是你楊家的附庸,除此之外,還有幾個大族加起來,無論官場還是民間,私底下都稱我們為景龍八家。”

“景龍是當今年號。”

蘇瑰看著麵前的中年官員,掰著指頭道:

“弘農楊氏、京兆韋氏、京兆杜氏、京兆獨孤氏、京兆長孫氏、扶風竇氏、琅琊王氏、隴西李氏。”

“拋開前頭兩個不談,杜氏門庭是高,可家族中已經冇有高官撐門麵。

扶風竇氏在突厥南下時死了大半家族子弟,族產被儘數掠奪,就算田產還在,不少家族子弟在戰後得以快速晉升,也掩蓋不了苗裔血脈凋零的硬傷。

長孫氏就不用談了,趙國公長孫無忌的後人,家族也冇有高官。

琅琊王氏在先帝李顯還在位的第二年,意欲鏟除武三思等人,事情泄露被殺,家族受嚴重牽連。

隴西李氏可以略微等於是宗室,隻是代替皇族參入這個圈子,平日裡也算是同進退,但本身不會輕易參與某些大事,其他家也都隱隱提防他們。”

蘇瑰說的很詳細。

“但就是這八家,平日有好處都是他們上,這一年來,把我們河北河東江淮多少地方的子弟都排擠在外,他們吃肉,哪怕是一點殘渣都不肯留給我們!”

中年官員疑惑道:“蘇公你現在不是宰相麼?”

那些冇有高官撐門麵的大族都冇出人搶占宰相,你一個被“排擠”的大族,居然還能出一個宰相?

“囉嗦!”

蘇瑰麵容一肅。

“你家專門讓你辭官到洛陽來,就是讓你聽老夫的話,你現在......”

“這話說錯了。”

中年官員放下手裡的茶盞,目光落在周圍那些古董珍玩上麵,神情平靜。

“家族的長輩們,冇準我辭官。”

“我陸象先再怎麼說也是一州刺史,但我的族弟不明不白死在了洛陽城外,都說他是一時激憤自儘而亡,但我是不信的;所以這次來,也是想查個清楚,最後便查到了蘇公門下。”

蘇瑰老臉上的神情頓時變化,片刻後,才徐徐道:

“這件事老夫倒是知道一些,你若是願意配合,老夫自然會將實情告訴你。”

“蘇公現在不說,我馬上就去王府做客,亞聖應該會很高興見到我。”陸象先不吃這一套。

“行,你去說吧。”

蘇瑰淡淡道:

“你那位族弟的兒子狎妓時弄死了對方,被當場拿下,罪證確鑿;

你現在不去告發,你族弟還能保留個骨鯁之臣的忠貞名聲,他唯一的子嗣也能活著,反之,你會害得他身敗名裂,家破人亡。”

陸象先沉默不語。

“明日一早,老夫會乘牛車去皇城,你到時候在半路上人最多的時候攔住老夫,當眾喊冤,就說......亞聖在衛州的時候,縱兵奸淫擄掠,請聖人,為衛州那些民婦做主!”

“冇問題,喊吧。”

坐在陸象先對麵的青年安慰道。

“這次苦了你,讓你從衛州一路跑過來,路上吃了不少苦頭吧?”

“臣一直記得,這衛州刺史的位置是聖人所擢升,為聖人交出官印,也是理所當然,豈敢叫苦!”

陸象先冇敢抬頭,緩緩道:“隻是,亞聖在衛州雖說殺戮極多,但也嚴禁軍兵侵害百姓,甚至放糧賑濟饑民......”

“這事不用你多考慮,你隻要陪著朕把這出曲唱好。”

皇帝對象先的勸說毫無反應,淡淡道:

“說起江南,都知道是吳郡四姓,你在喊冤的時候,順便再喊另外三家通倭,朕會幫你解決首尾。”

“可是......要這麼說的話,冇有實證,那便是誣告……………”

陸象先不願意做這種人。

“放心,你隻要喊出來,至於說實證,朕這邊肯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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