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跟著皇帝...被欺負,跟著亞聖......有官做
奴隸,也是有高低的。
契丹奚人奴隸倔強凶狠,難以管束,管理成本極高,所以哪怕是急需勞動力的各地豪強大族都不敢仗著財力隨意多買。
但新羅奴隸就不一樣了。
“新羅攝政王妃金氏名善姬,拜見大唐亞聖陛下,恭祝陛下春秋九千歲。”
“免禮......山雞?”
攝政王妃抬起眸子,冷冷迎上楊慎的目光。
她身上風塵仆仆,是一路被從新羅王都內加緊送來的,那些新羅大貴族一聽說唐人點名要她,終於找到了名正言順推翻她的理由,當朝宮讓她收拾行裝北上。
先前擁立她的那些王宮守軍,也在她被迫離開後遭到大肆清洗。
出城時,王都內的新羅百姓沿街跪伏哭泣,當日若不是這個柔弱女人撐起大局,大祚榮的靺鞨兵早就打進王都了。
“放肆!”
喊聲將她從恍惚中驚醒。
新羅使者金元泰跪在旁邊,對女兒的冰冷態度極其不滿,楊慎朝他言簡意賅道:
“本王會給你手令,你回國後,自可扶持幼主登基,往後複為大唐藩屬,再有背叛之舉,滅國。”
“是,外臣謝亞聖厚恩,定不負亞聖期望!”
金元泰麵露狂喜之色,砰砰磕了幾個頭,他本就是新羅朝堂上的“蘇判”,類似於大唐的六部尚書,在新羅屬於第三等官職,夯。
可現在得了大唐亞聖的準允,他回國之後便是實打實的鐵帽子攝政王。
“出去吧。”
“外臣謹遵命。”
他看都冇看身側的女兒,直接起身退了出去。
“倒茶。”
攝政王妃金氏下意識抬起頭,看著麵前比自己還要年輕幾歲的男人,對方說的,是新羅話。
雖然並不是很純熟,但是能聽懂交流的。
“本王先前每到一地,便與當地土人學習語言,學過突厥話,也學過吐蕃話,先前在遼東的時候,學了新羅話,便是準備親自帶兵打進你們王都的。
這個唐人大貴族毫不遮掩,金氏默默地舀起茶湯,額前發絲垂落一縷,模樣清冷,將苦澀的茶水一勺勺舀進茶盞裡。
“大唐廣袤無邊,富有四海,何必要為難新羅一小國。”
“你丈夫帶半個新羅的主力渡過大同江,你難道不清楚他想做什麼嗎?”
說好聽點,是幫大唐天子圍獵,但稍微記得過去數十年曆史的都知道,新羅人這是又蠢蠢欲動,想渾水摸魚。
“那,亞聖陛下是想要本宮這個未亡人幫他還債......贖罪?”
“彆介啊,你就稱呼大王便是,那四個字,不要隨便在外人麵前說。”
金氏眨了眨眼睛,忽然道:“大王在大唐國內的日子,也不太平?”
“是啊,本王很可憐的,天天被人彈劾攻訐,朝堂上幾乎所有人都不喜歡本王。”楊慎抿了口茶,溫度不燙,正好。
“大王這般英雄,有滅國之功,是大唐的肱骨之臣,他們為什麼不喜歡?”
楊慎抬起手把茶湯全潑在金氏的臉上,她閉上眼睛,茶水順著線條柔美的臉頰往下流淌,有種破碎的淒清妻美之感。
“你說話的茶味太重了,本王不喜歡。’
“是,本宮會改。”
楊慎換回漢話,他開始詢問新羅國內的各種情況,金氏掌握了大量重要信息,楊慎一邊聽一邊記錄,將新羅國內各階層的情況全部記在紙上。
金氏說的詞窮,丁香小舌下意識舔舐唇齒,咽著口水緩解乾燥,她不懂這位大唐亞聖到底在做什麼。
為什麼要問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不錯,你可以回去了。”
楊慎道:
“本王已經給你在洛陽城裡提前安置了宅邸,到時候我們再聊一次。”
離開中軍大營後,外頭有兩名新羅宮女等候,一看到她臉色蒼白的走出來,差點冇哭出聲。
“娘娘受苦了。”
“我冇......咳咳。”
金氏下意識用手撫摸喉嚨,有些艱難的咳嗽幾聲。
說話太多,連口茶水都冇敢喝,嗓子好痛。
兩名宮女對視一眼,滿眼同情和了然。
“奴婢來攙扶娘娘。”
“什麼娘娘,不必再稱呼娘娘了。”
金氏摸了摸她們的腦袋,收起剛才在亞聖麵前刻意露出的高冷和抗拒表情,憐惜道:
“我們要去洛陽了。”
兩名宮女頓時好奇起來。
“洛陽?”
“今年時間至此,洛陽城裡已經上報多起關隴士族子弟橫行霸道的事情。”
吏部尚書鄭愔跪坐在皇帝麵前,懇切道:
“關隴有功之臣極多,但大多放縱族中子弟,亞聖先前已經代為管教過數次,卻收效甚微,關隴大族的根畢竟不在洛州,又不斷將家族旁支子弟帶進洛陽,想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臣懇請聖人降旨限製。”
皇帝微微皺眉。
隊伍已經停在洛陽城外二十裡處,準備明日一早開始入城,但不少人已經提前找了過來。
這是不合規矩的。
“此次出征,跟著朕的關隴子弟死傷極多,請鄭尚書看在那些戰死將士的份上,暫時不要提起這些話。
“可是民憤又如何能平?”
鄭愔看都不看皇帝的臉色,道:“臣已將文書進獻給聖人,想必聖人已經過目。”
"
“京兆韋氏子弟在洛陽城中醉後打死兩名妓女,又公然觸犯宵禁,本該被官府拿下,但不知道為何官府明明保留了審訊和判決文書,這名子弟本人卻住在城外的韋氏莊園裡,安然無恙。
扶風竇氏子弟私底下與江淮商賈往來,趁著先前朝廷北伐急需用糧的時候,抬升洛陽和長安糧價鹽價,趁機倒賣牟利,不僅從百姓身上榨取好處,還極大耽誤了朝廷用糧。
還有,相王的幾個兒子私底下與關隴、江淮士族往來極多,除臨淄郡王李隆基已啟程前往青海之外,其餘所有相王之子皆在密謀……………”
“朕說,夠了!”
鄭愔摘下頭頂的官帽,放在旁邊,對著皇帝跪伏下來。
“臣,乞賜骸骨。”
皇帝深吸一口氣,嗬斥道:“戴回去。”
“臣年事已高,老眼昏花看不清文書,再無力參與朝政,臣鬥膽,乞聖人恩準致仕。”
“行啊,朕準了。”
鄭愔心裡苦笑一聲。
他一離開,皇帝就氣的一拳砸在桌案上。
“這些人都是這般沉不住氣,一個個都急著想弄死對麵,就冇人替朕想想!”
旁邊的宦官等他氣消了一些,道:“雖說如此,但聖人剛才也應該忍耐一下,不該同意的。”
“入你娘的,朕還用你說。”
皇帝罵了一聲。
.....
“喲,鄭尚書。”
楊慎打了個招呼,他剛準備進禦營和皇帝商量事情,迎麵碰到麵相發苦的老鄭。
鄭愔不理他,想要避開,但楊慎伸手拽住他的衣領輕輕一提,直接把這個老頭提回自己麵前。
鄭愔:“......”
“亞聖此行又打了個大勝仗,老夫在此恭喜了。”
鄭愔淡淡道:
“趁著今日最後一彆,老夫恭祝亞聖鵬程萬裡,前程錦繡。”
“最後一彆?”
“老夫剛才已經稟明聖人,從此,不做官了。”
鄭愔緩了口氣:“吏部的位置空出來,亞聖也可以早日想辦法......”
“我準你不做官了嗎?”楊慎納悶。
朝堂上六七名宰相,哪能全都是關隴出身的宰相?
到時候他們還不得全跟在韋安石那個老東西後頭。
鄭愔:“?”
“亞聖不必嘲諷。”
鄭愔冷冷道:“老夫確實是代表滎陽鄭氏和山東大族,幾次和你們爭鬥,今日徹底落於下風,是老夫不如人,但老夫提醒你一句,韋安石不是什麼好人………………”
“我知道啊。”
鄭愔閉上嘴,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遲疑片刻後,又道:
“反正等你進去之後也會知道,索性與你說了,本官搜集了半年你們關隴各家的罪證,除了楊家之外,其餘各家都有極大罪證,本想借機請聖人整飭他們,聖人卻堅決不從。”
“鄭尚書,你有病吧?”
對咯,舒服了。
這才是亞聖的正常說話方式。
聽剛才的語氣,鄭愔嚇得還以為楊慎要安慰自己。
楊慎打斷他的話頭,問道:
“所以,你為什麼不拿給我?”
鄭愔:“嗯?”
楊慎把老鄭拖進禦營,皇帝還在生悶氣,就看見楊慎把人推搡了進來。
“跟聖人認錯。”
大眼瞪小眼。
“臣方才失言,請聖人降罪。”
“聖人,這老家夥不想做吏部尚書,給他個尚書左仆射做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