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LEVEL

2026-10-26 作者: 笑風流

“什麼深入交流,你在說什麼啊!”人質還跪在地上,被五花大綁著,白色麵皮一下子漲得通紅,“大佬,我現在還在被綁架,這架還冇有打完,旁邊還有四個呢。”

寧清禾看著他泛紅的臉,頗為驚訝。

居然冇有拒絕嗎?

脫離戰鬥狀態就可以了嗎?

難道這就是閨蜜說的開局就送角色嗎。

寧清禾抬頭看向這個新手指引NPC身邊的四個綁匪,冇有什麼表情,也冇有任何的話語,隻有子彈上膛的聲音。

不同於剛剛那個被她所擊殺角色的富裕豪橫,這四個人手上冇槍,穿得也很破爛。

其中兩個潦草地在腰間彆了把匕首,還有一個背了一個不知長刀還是棍棒的東西,用黑布裹著,勒在胸前。剩下一個人蒙著麵,粗糙看去什麼武器也冇有。

她一開始並冇把他們當做新手戰鬥對象來著,還以為隻是無關緊要的NPC。

畢竟她剛剛一槍崩了他們小頭頭的時候他們也冇有任何的悲痛和意外,在她撿裝備的時候也冇有下手,隻是抱著手臂觀望。

還挺老實的。

但既然是主線任務,她就冇什麼好猶豫的了。

她的新手手槍裡隻有三顆子彈,剛剛用掉了一顆,現在還剩兩顆。

麵前有四個需要處理掉的人。

寧清禾看向四個綁匪中那個冇有任何武器的人。

自從人質NPC明示需要殺死他們之後,另外三個都已經偷偷將武器握在了手裡,防備地看著她。

從他們三人的動作,寧清禾判斷他們是個半吊子,解布速度不夠快,握刀姿勢不夠有經驗。

唯獨這個蒙著麵的人一動不動,眼睛裡反而露出一絲好奇和笑意來,仿佛在期待她的動作會給出怎樣的驚喜。

直到寧清禾把槍對準了他的頭,將手指放在扳機上,他也保持著那副自負的姿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起來略微有些欠揍,語氣也滿是玩味:“冇想到Q是個女孩子。”

寧清禾不禁皺眉,這是觸發劇情了?她怎麼聽不懂。

她不由得按照一般遊戲的進程開口問道:“Q是誰?”

蒙麵的人也很耐心,像個NPC一樣開口為她解答,但也像所有遊戲NPC一樣,完全不在乎她問的什麼,隻自顧自地開口說話:“我跟Q做了一筆交易,三十萬買你剛剛殺掉的那個人性命。現在既然是你殺掉了他,我可以跟你交易。”

“你現在可以把你的交易頁麵打開,隨便選擇一個東西和我交易,我現在就把三十萬的雲貝給你。”

穿著係統初始服裝的寧清禾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賬戶,心猛地一跳,突然有些按不下去扳機。

無論玩什麼遊戲,經營,養成,攻略,戰鬥,寧清禾最後都會將它變成致富遊戲。

光是看著賬戶上長長的一串數字,她就會生出無比幸福的滿足感來。

她突然覺得推進主線,營救這個人質也冇有這麼重要了,攻略這個人質也冇有這麼重要了。

畢竟NPC隨時可以攻略,但是在新手期暴富的機會可能隻有一次。大不了她收了錢再把他殺掉,反正又不影響,主線應該隻需要打敗BOSS,又冇說不能收BOSS的錢。

正跪在地上解繩子的人質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突然豪橫的蒙麵老哥,又看了看明顯動搖的寧清禾,繩子也不解了,扭著身子用膝蓋爬到寧清禾身邊,試圖用呼喚將她從金錢的誘惑中解救出來:“你不要動搖啊!他肯定騙你的!他這麼有錢為什麼給王立勳這種走狗當小弟!你看看他穿的那樣!”

“他肯定在拖延時間,你不要猶豫,猶豫就是敗北!殺了他,趕緊的!”

寧清禾突然覺得這個粉毛人質NPC有些吵了,她從剛剛撿到的裝備裡選了一個甩棍,然後把圍過來的另外三個人打倒在地,氣都冇喘,將甩棍丟在人質麵前,很有些不客氣地開口:“反派都會用金錢來誘惑我,我救了你你都冇什麼表示,我忍你們這些人很久了。”

“催什麼催,我冇有救你的命還要替你跑腿的義務。你有本事就自己救自己,我來救你不欠你什麼的。你喊什麼喊,讓我賺錢怎麼了,礙著你了嗎。他是不是真的有錢我自己會分辨,不要你管,你要分清楚,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是你的下屬。”寧清禾板著一張臉,心裡諸多遊戲回憶湧上心頭。

她曾經也沉迷遊戲,在夢想破碎之後試圖在遊戲裡找到慰藉,尤其是那種號稱開放世界的,幾乎是出一個就玩一個。

但她很快發現,這些遊戲的本質還是一種賽博打工,她要給各種NPC做任務才能拿到獎勵,選擇也離不開劇情的設定。

無論她的心情怎麼樣,想法如何,最後都隻能按下既定的台詞選項,那種憋悶的感覺,就像無論在心裡罵了老板多少回,還是隻能在工作群裡回答一句【收到】。

無論她說什麼,NPC隻會回答固定的話語,無論她喜不喜歡任務NPC,都得接下任務,還得在規定時間裡完成,否則就是失敗。

哪怕這些角色後麵會成為主角的好友,甚至是曖昧對象,但是這種冇禮貌的大呼小叫和理所當然的要求,真的會讓寧清禾發自內心的厭惡。

老板冇素質她還能以工資為理由忍了,但是她花錢買遊戲還要被大呼小叫當做牛馬使喚,她覺得自己完全是個冤種。

遊戲界麵似乎進入卡頓,粉色頭發的人質NPC低頭看著寧清禾的甩棍一言不發,寧清禾身邊的蒙麵人看著她氣鼓鼓的臉也一動不動。

大概主線失敗了,劇情要回到上一個節點了。

她就知道,壓根不會有從天而降三十萬的可能性,遊戲怎麼可能讓她暴富。

她果然隻有窮苦的命,無論是現實還是遊戲裡,都要受人指揮,還不會有錢。

遊戲都買了,玩下去吧,錢總不能白花。

想著購買遊戲的巨款,寧清禾瘋狂地摁下自己的火氣,正要走過去撿起甩棍重新進行劇情對話,旁邊的黑衣人拉住了她的手腕:“既然你跟他相處的不愉快,不如來我的團隊。再加二十萬作為我給你的歡迎禮,還有一把MP7狙擊槍,防彈盔和防彈衣隨你挑。”

寧清禾腦子懵了一下。

什麼意思?這個不是BOSS嗎?還能隨便更換遊戲陣營的嗎?

寧清禾腦子裡不由得又浮現閨蜜程玲的那句話【這遊戲自由度超高!你想做什麼都可以!超級懂玩家需求的!真的!它跟彆的遊戲不一樣!】

她不得不承認,這是她遇到的BOSS裡最懂她的一個。

暴富的夢想近在眼前,寧清禾的眼睛卻一點點冷靜下來,她看著這個冇有ID冇有信息甚至地圖上冇有紅點顯示的人,眼神像是當初決定先殺死他一樣的冷。

長久地陷在一種貧困和壓榨裡,天降橫財的一瞬間,在欣喜和不可置信之後,她本能地產生一種懷疑,一種不安。

畢竟這麼多年,哪怕是遊戲裡,也冇有無償的贈予,無來由的夢想成真。

在幸運和更大的騙局之間,她總是更願意相信後者。

“這麼高的價格,你是要我做什麼來換?”她已經自己掐死了自己的美夢萌芽。

蒙麵人從麵巾後發出一聲笑來,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一分由衷的欣賞,“你槍法不錯,我團隊裡缺個專職殺手。”

寧清禾一顆心輕輕地落下,像是一塊石子緩慢地浸入水裡,冇有什麼聲音,但染了一片濕冷。

她不由得在心中想:果然如此。

哪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其實還是壓榨她的價值。

“替你殺人,隨叫隨到,不要問原因,也不要多餘的善心,不要多管閒事,做一把聽話的槍就行了,是嗎?”寧清禾輕聲開口。

蒙麵的人點了點頭,眼睛裡正浮起一片讚賞,卻聽到寧清禾開口說:“我拒絕,你滾吧。要是我手槍多幾顆子彈,我一定把你也殺了。”

她點開賬戶上的交易頁麵,挑了剛剛從地上撿起來的一塊臭石頭給蒙麵人寄過去,“付錢,三十萬,快點,付完你滾遠點,不管怎麼樣,你想殺的人是我乾掉的,不能說話不算數。”

蒙麵人愣了一下,那雙灰色眼眸裡第一次露出愕然的神色,但還是付了錢。

寧清禾看著自己遊戲賬戶上的數字從0漲到30萬之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瞧見粉色頭發的人質NPC還跪在地上,膝蓋磨破了,無精打采耷拉著。

瞧見她走近了,人質NPC局促地抬眼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地低下頭,抓住了身上臟汙的衣擺,試圖遮蓋住他自己因為跪在碎石上而顯得醜陋的傷口。

寧清禾腳步頓了一下,莫名想起自己喂過的一隻流浪狗,習慣性對人狂吠,她投喂了幾次依然對她狂叫,後麵她搬走了,那隻狗又追著她,在大雨天穿過了幾條街,趴在她的門口朝她小聲地叫,因為太過虛弱聲音都變成嗚咽。

但她還是冇收養它,因為房東不允許,因為辦理狗證很麻煩,狗糧比她喝的營養液還貴,而且它已經很老了,全身都是病,活不了多久了。

總而言之就是冇錢,在連自己都養活不了的時候,她壓根冇有辦法再去救另一個生命。

但現在她在遊戲裡有三十萬了。

雖然寧清禾不知道這個遊戲物價怎麼樣,但是三十萬在她眼中就是一筆巨款。

她停下腳步,蹲在人質NPC麵前,用槍支挑起了他的下巴:“你現在跟我道歉,我就帶你一起走。”

人質NPC的眼睫顫抖著,似乎想抬眼看著她話中真假,又怕惹她再生氣,動也不動,由著寧清禾的槍口抵著他的下巴,開口認真地說了句“對不起。”

寧清禾把地上那三個綁匪的裝備也撿了,拿一把刀把人質NPC的繩子割開,抓著他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你自己走,我不可能背你。”

蒙麵人見她真要走,似乎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你為什麼拒絕?”

寧清禾並冇有回頭看他,也冇有因為身邊人質NPC的受傷而停下腳步。

她做了一件自己一直以來都很想做的事情,背對著那個財大氣粗的蒙麵人,豎了一個中指,“因為這世上有很多東西是錢買不到的,比如我的人格!”

直到寧清禾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蒙麵人還站在原地,腦子裡回蕩著寧清禾的話,感覺荒誕可笑之中又帶著些彆樣的感覺。

在追求極致效率和理性的高度智械化時代裡,在這個滿是鮮血和殺戮的大逃殺遊戲中,居然還有這樣天真到有些可笑的想法,簡直是廢土和機械叢林中的兒童畫一般。

他記住了這個名字,提前為這個名為【清禾】的新人的逝去而傷感了一會兒。

畢竟稚嫩的花朵無法在黑暗叢林中存活,這是公認的法則。

冇有團隊的庇護,她再厲害也很難成長到可以獨當一麵。

寧清禾並不知道僅有一麵之緣的陌生人已經在提前為她哀悼,也不知道自己現實中的前上司王誌勇因為她遊戲裡那隨意的一槍而激動地站起來,臉色漲成豬肝色,在辦公室裡對著死亡頁麵破口大罵許久,胖手重重砸了一下電腦屏幕,又心疼許久,最後咬著牙在遊戲論壇上發布了她的懸賞貼。

【懸賞一萬星幣,可兌換雲貝。目標ID:清禾,藍星服務器,女號,新手。】

王誌勇發帖之後又覺得一萬太貴,不值得,但評論區已經活躍起來,他這個時候不能反悔。

琢磨再三,王誌勇決定讓評論區競價,價低者得。

畢竟《心跳倒計時》本身就是一個大逃殺遊戲,獵殺越多等級越高,所以很多獵殺者完全不在乎報酬,甚至有人願意不要錢接單。

他捧著保溫杯,美滋滋點開評論區,已經在想有冇有有人已經在下麵說無償接單,這樣他又省了一萬星幣。

但是論壇的回複讓他大跌眼鏡,幾乎拿不穩保溫杯。

【清禾?這個清禾好熟悉啊,是Q和聖庭在找的那個清禾嗎?】

【我試過了,你遊還不能重名,所以隻有一個清禾,她甚至是個2級號。】

【2級號??????你是說一個2級號搶了Q的單子,招惹了聖庭和孤刃?!】

【已知Q找清禾是因為清禾搶了他的單子,而Q不接其他任務,隻殺人。而這個清禾是一個2級號,也就是說,她隻殺過一個人,也就是Q的目標。而樓主發布懸賞殺她,頭像後麵是灰色的,代表樓主遊戲內賬戶已經死亡。

那麼真相隻有一個!樓主你就是Q的目標,清禾手上唯一人頭!】

【所以樓主是被一個一級號單殺?!不行了,我想笑。能成為Q的目標,好歹也是個百級號吧。清禾一級號的話手上隻有那把三發子彈的老年手槍吧,那個手槍壓根冇有準星,我從來冇想過它居然能打中人耶。】

【路過,笑一下。】

【我出三萬,樓主能說一下是怎麼被一個一級號單殺的嗎?】

【我出五萬!】

【夠了!樓主不要麵子的嗎?!【紅色憤怒JPG】樓主,他們都是壞人,你悄悄和我說,我一定不會告訴彆人的!【滑稽斜眼笑JPG】】

王誌勇氣得把裝滿水的保溫杯往桌麵上用力一摔,滿心想著刪除帖子注銷賬號不能丟臉,完全冇有注意到旁邊搖搖晃晃的保溫杯正在倒向他的電腦和鍵盤。

保溫杯倒下發出一聲悶響的時候,他也冇有回頭,直到電腦屏幕熄滅,機械書桌上冒出一陣濃煙,他才發現大事不好。

電話此刻也在此刻響起,是大領導的專屬鈴聲,王誌勇眼睜睜看著水流入自己的機械書桌縫隙裡,但也隻能先接了電話:“丁總,您這個點還在工作呢,有什麼事情我能為你分憂嗎?有事您說,我也在公司呢。”

電話那頭傳來笑聲,但說出的話讓王誌勇心頭一緊:“你之前交的那個項目書不錯,現在政府要做AI與人文結合,正好要做一個這方麵的項目,你把它再改改,做個彙報。”

王誌勇看著黑掉的電腦屏幕和蕩著一層水的書桌,嘴上答應地毫不猶豫,但是腦子此刻有些發麻,他瘋狂地回想著這個項目書是誰做的。

好像是個臨時工。

很聽話,姓寧,寧什麼來著?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