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六十九章 宮外（三）

雪茹跟著一步步前行，左手被他的手緊緊牽著。右手握著他為自己撿起來的蝴蝶風箏，就這樣隨他穿梭於人群中。如果可以就這樣牽手一輩子該多好，不求什麼榮華富貴隻願此生能相隨。

真不爭氣，雪茹用手捂了一下肚子。才出來一個上午就餓的咕咕叫了，一路上白吃了那麼多的零食。雪茹小聲的抱怨著。

“怎麼了？”一聲低沉的話語，眼裡滿是關懷。胤稹停下來看著雪茹，關切的問。此時的他不是帝王，隻是一個單純沉在戀愛中的人兒一樣，處處無微不至的關懷。

雪茹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的說道，“肚子有點餓了。”說完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像是一個害羞的孩子。可是肚子卻不爭氣的有咕咕叫了一聲。

胤稹輕笑一聲，看著不好意思的雪茹。“走吧，帶你去吃東西。”

雪茹一聽開心的跟著他去尋找合適的館子。京城的小吃不少，有名氣的更是人滿為患，想在吃飯時間在一家好的飯館找到位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可是有錢就好辦了，雪茹看胤稹叫人拿了一些銀子去找位子了。

“就這家吧，聽說過他們家的東西還不錯，肯定適合你的胃口。”胤稹看著雪茹詭異的一笑。雪茹挑食，但卻又好吃是出了名的。以前康熙在世的時候雪茹調的東西都是清淡養生的，可雪茹也都會做一些小點心，小菜品。那個時候大家就都知道雪茹好吃了，因為喜歡吃，所以自己會做的東西也特彆多。

說完就進了店裡，雪茹跟著進去，還冇來得及看到招牌呢。算了，他肯進來吃的一定錯不了。他們一進去就有店小二出來招呼。

“兩位樓上請。”

原來樓下都已經座滿了，樓上的雅間看來也是剛才那些隨從花錢買的吧。

跟著店小二的指引，來到了樓上的包間裡。這包間與現代的不同，並冇有完全的隔開，隻是用了屏風稍微與鄰坐隔開看不見而已。但卻並不能隔音，周圍的人說話都是聽的清楚的。

“兩位要點什麼？本店的招牌菜有。。。。。。”

“把你們店裡的招牌菜，拿手好菜都來一份吧。下去吧。”胤稹冇等小二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他的眼睛並冇有看店小二，而是將目光投像了不遠處的幾個正在吃酒的紈絝子弟。

店小二爽快的應了一聲，就退下去了。冇多一會就上來了一壺茶。小二也是照例給胤稹和雪茹斟滿茶就退下了。

雪茹端起茶放在鼻子前輕輕嗅了幾下，才輕押一口。“恩，好茶。是正宗的碧螺春。”雪茹在21世紀的時候跟爺爺學過品茶，稍微還是懂些的。

胤稹嘴角微微泛起一絲笑意，冇有說話。而是端起茶來細細品了幾口，淡淡吐出幾個字。“懂的還不少。”說完眼睛又不由自主的掃向那幾個紈絝子弟。

雪茹好奇的看過去，那幾個人都是二十幾歲出頭，每一個人都是衣著上好的綢緞做成的旗袍。看來還是滿族的，難不成還是皇親貴族，雪茹偷偷琢磨著。看他們幾個一邊吃酒一邊說笑著，時不時還會夾雜一些朝政的事。怪不得胤稹會注意他們，看來他們肯定都是與朝廷有關的。

“哎呀，都說皇上這次查辦力度大，六親不認。聽說就連十二阿哥因為虧空補不上銀子，都拿府上的東西變賣了來堵窟窿。”一個年輕的著綠色旗服的少爺說道。

雪茹聽到他們在談論胤稹，心想聽聽當時的人們是怎麼看待他這個皇帝的，是不是曆史上寫的那樣是個性格怪戾，冷酷無情的君王。雪茹小心的觀察著胤稹的臉色，此時卻也看不出什麼來。他依舊輕鬆的吃著茶。

也對，如果他這次查辦力度不夠。國庫虧空的銀子怎麼辦，貪汙成風，一定要嚴加懲處的。他這樣鐵麵無私是正確的，如果講情麵那到現在還應該貪汙成風，還怎麼整治國家呢。

正在雪茹思討間，店小二上菜來了。一連幾道菜都上齊了，幾乎是葷的素的全有，搭配合理。就連顏色也搭配的很漂亮。雪茹顧不得其他了，看到菜飯都上齊了，就拿起筷子準備大吃一場。

一抬頭正對上胤稹的目光，疼愛、憐惜儘在眉間。雪茹尷尬的笑笑，“真的太餓了，有失風度了。”

“看來真還讓你受了不少苦。回去找個人好好照顧你，快吃吧。”他卻冇有動筷，隻是充滿柔情的看著雪茹。

“你也吃啊。”雪茹被他這樣直直看的不好意思，連忙夾了菜放到他麵前的碗裡。看著他拿起筷子，自己才低頭大吃了起來。一個上午逛了好幾條街呢，很久冇有運動了，一運動就消耗了大量能量。恩，得多吃點好好補補。

“哎，話又說回來了。你說皇上對自家兄弟都那麼苛刻了，可是有兩個人他就不敢怎麼樣，不但不查還年年有獎賞。”

那邊的那些公子少爺們喝大了，聲音分貝又高了起來。

“誰啊？”

“還能有誰啊。這眾所周知的。皇上能有今天可全靠了他們，否則皇上怎麼不敢得罪他們呢。”

這時有幾個吃酒的青年得意的笑了起來。

“誰？”

“就是咱們在座的這兩位爺的叔伯唄。當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年羹堯年大人和隆科多隆大人啊。”

說完眾人恍然大悟般的一陣嘖嘖的稱讚聲。

“要說著年大人那可是不一般的人物啊，有什麼事直接找年妃娘娘都可以辦妥。要是找年大人那就是關乎國體的事了。就連皇上都還要讓三分呢。”那一群輕狂的年輕人，酒越喝越多，說話是越來越不忌諱了。他們萬萬想不到，他們的不遠出就坐著那個他們口裡看似無能的皇上。

雪茹聽到這裡，本來吃了一大口米飯，結果一聽。“連皇上也要讓三分。”這也太過分了，氣的冇咽下去差點冇嗆著，趕緊喝了一口湯衝了一下。在抬頭看看胤稹的臉色，此時已是眉頭緊瑣，烏雲密布。

雪茹朝身後看了一眼，那幾個紈絝子弟還不知道已經闖了彌天大禍。仍在高談闊論的談論著年羹堯的權利，甚至都還流露出年羹堯是默認的第二皇帝的話語。

完了，年羹堯得意之時不知道收斂，種下禍根，看來真的難逃一劫了。雪茹一口米飯嚼了許久卻怎麼都咽不下去。因為此時坐在她對麵的胤稹握著筷子的手已經幾乎將筷子折斷了，額頭上青筋突起。那些人的話觸動了他的底線了，雪茹知道胤稹是一個猜忌多疑的人。不管是這些人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年羹堯和隆科多算是完了。

“我吃飽了，咱們走吧，不要聽這些市井小人在這裡搬弄是非。做什麼都要講求證據的，不要生氣不值得。”雪茹怕胤稹再聽那些小廝說下去，會做出衝動的事情來。輕輕將手放在他握緊的拳頭上，那隻手已經因為怒火開始顫動。

胤稹起身扔下幾個銀子在桌子上，轉身就下了樓。雪茹看了一眼那幾個年輕後生，無奈的搖了搖頭。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狐狸在厲害也是借了老虎的威風，老虎要吃它那還不是一如反掌的事。

雪茹下樓追上胤稹，看著他的臉色依然難看。雪茹不知道他在宮裡就隱隱聽到了一些傳言，他不願相信。可是又有人上奏密折說年羹堯意圖不軌，私自設堂。跟皇上上朝並無二樣。這一切都章顯了年羹堯想稱帝的野心。他這次陪雪茹出來散心，實際上還有另一個目的，那就是要親自暗訪。冇想到，吃飯的時候在公共場所就有人敢這麼毫無忌諱的來談論了。可見密折所奏的一切全都屬實，年羹堯確有異心。

“你相信了？”雪茹看著胤稹一張臉都拉長了，看來是生氣了。街上的人群並冇有因為到了吃飯的時間而減少，依舊是三兩成群的逛著。

“怎麼會。”他的語雖似輕描淡寫，但他緊閉的雙唇卻出賣了他。每當他有心事或有不順心的事時就會雙唇緊閉，不喜言笑。

他習慣了一個人將心事藏在心裡，也許是這些年一個人習慣了。這次十三因為還有公務要處理冇能一起出來，所以真心待他的人不在身邊，他又習慣了沉默寡言。

雪茹本想說什麼，可是看他滿腹心事的樣子。終是冇有說出口。因為曆史的結局她知道，所以他做出的決定肯定有他的道理。自己一個局外人又何必參與其中呢。如果曆史隻是一個劇本，自己看完後，覺得哪裡不合適還可以改。悲劇可以改成喜劇，壞人都受到懲罰，好人都不要遭受磨難。

可是曆史就是曆史，它的發生有它的必然性，不是個人的力量就可改變的。

“既然是陪我出宮散心的，那就彆想朝政上的事了。好好放鬆回去再想。”雪茹拿著風箏在胤稹麵前搖了搖。顏色鮮豔的蝴蝶尾部還拴了兩條紅絲帶，隨著雪茹的手搖動而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