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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重劍臨霄!劍氣縱橫三萬裡,一劍光寒十九洲!(萬字求月票!)

2026-10-05 作者: 書荒仙人

《高跟鞋姐妹》十天破兩億的消息,在圈內如同爆了一顆原子彈。

沈逸達上部戲《新世紀青年》破兩億,用了將近一個月。

這一次隻用了十天。

上一次是爬山般步步登峰,這一次就像是在跑道中衝刺,縱橫馳騁!

這個成績,讓許多人在周日的夜裡,無法入眠。

王忠軍的書房裡,傳來咆哮聲。

“這幫傻逼!”

“這幫傻逼!一群大傻逼!”

王忠軍少見的破口大罵,冇有絲毫風度。

誰懂他的壓力啊?

王晶花出走,沈逸達這都要抄他後路了,然後一幫媒體,助推沈逸達電影再破紀錄。

王忠軍摔了手裡的報紙。

那是《三聯》早前的評論文章,他恨不得把這些報紙塞進寫這些文章的人嘴裡。

這些媒體,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他的弟弟王忠磊站在一旁,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他從來冇見過自己大哥發這麼大火,如此失態。

以前無論遇到什麼困難,自己的哥哥都是從容的。

“你說!”王忠軍轉向他,“你知不知道,這些媒體在哪兒?!”

王忠磊一哆嗦,冷汗都下來了。

嚇哭了!

他哪知道?他隻知道沈逸達又破紀錄了,兩億票房砸下來,整個圈子都地震了。

但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又不是他幫沈逸賣票的。

“我,我不知道啊哥。”王忠磊小心翼翼回答,“他們,他們不是一直在罵沈逸達嗎?怎麼還把他罵出兩億票房了?”

王忠軍看著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智障。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新世紀青年》的時候,沈逸達為了造話題,先炮轟了張一謀的審美,借了奧運和張一謀的東風,然後是打人事件,中途再度拉升了關注。”

“整個過程,費時費力,沈逸達自己也不好看,像個瘋子,騰達那邊的營銷團隊幾乎是連軸轉。”

王忠磊點頭,當時他還嘲笑沈逸達隻會碰瓷。

“但到了《高跟鞋姐妹》,你自己看看,騰達那邊主動做了多少營銷?!”

王忠磊愣住了。

不想不好說,一想,這部戲,沈逸達挺安靜的!

王忠軍冷笑一聲,“他們幾乎冇怎麼做!除了正常的宣發排片,沈逸達甚至都冇怎麼出來站台!”

“我估計沈逸達自己也想轉型了,知道太激烈的炒作走不遠!但,你看看,根本不需要他動手!”

“那幫自以為是的媒體,把活全給他乾了!”

王忠軍是真想罵娘。

一小撮媒體,看似是攻擊沈逸達,抹黑沈逸達,但其實是給沈逸達喂資源。

為了幫助沈逸打怪升級,自己化身了妖魔鬼怪!

這是何等的“無私”啊!

“電影還冇上映,就用奧運方案搞他,把熱度拉滿。電影上映之後,又開始對電影進行無限上綱上線,你當觀眾傻子嗎?觀眾不會自己看?”

“本來《高跟鞋姐妹》這部電影,騰達方麵的營銷策略根本就不是主動造話題。”

“但那一小撮媒體,偏偏把話題送了上來。這票房,首周是沈逸達的票房號召力,但次周,有一半是這些傻逼媒體送的!”

王忠軍是真恨啊!

恨沈逸達竟然敢挖牆角!

恨媒體傻成這樣!

他又拿起那份報紙,再次狠狠扔在地上。

“這幫人,生怕沈逸達冇有話題了,一步步把他送上神壇!”

“他們不是在圍剿沈逸達,是在給自己的敵人當孝子!”

王忠磊似懂非懂,也隻能點頭。

他聽明白了,那些媒體在幫倒忙。

但他不明白的是,這跟他們華易有什麼關係?又不是華易找的媒體。

王忠軍見他點頭,突然問:“那你知不知道,要怎麼對付沈逸達?”

王忠磊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想了半天,才試探著說:“不能,不能像那些媒體那樣?”

“錯了!”王忠軍一聲怒喝。

王忠磊嚇得整個人差點跳起來。

不是哥們,不是,哥,你怎麼了?

“不要對付沈逸達!你有那個本事嗎,你還想對付逸達!”

“你猜我這幾天查到了什麼,你偷偷買了黑沈逸達的黑稿,你覺得騰達查不到嗎?!”

王忠磊的臉色刷一下白了。

糟糕!

之前的事,事發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他確實找人寫過黑沈逸達的稿子,那還是在之前,他看沈逸達風頭太盛,心裡憋著一股邪火,想給這小子添點堵。

但他冇發出去啊!

他怕了!

“哥!我,我最後時刻冇有去做!”王忠磊趕緊解釋,都帶著哭腔,“我把稿子壓下來了,冇發!”

“冇發?!”

王忠軍猛地一拍桌子,“有些事,哪怕冇有執行,也不能去做!想都不能想!想都是你的錯!”

其實是王忠軍在擦自己的屁股,發現了弟弟之前搞的事。

但肯定不是他這個哥哥的錯。

王忠磊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似乎不管他說什麼,都是錯的。

王忠軍看著自己弟弟這副慫樣,突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本該打虎親兄弟啊!

如今好萊塢來勢洶洶,澄天過江龍不懷好意,還有騰達迅速崛起,此外伯納、光鮮也都虎視眈眈………………

王忠軍有一種四麵楚歌之感!

王忠磊小聰明還是有的,試圖轉移話題,“我去打聽了,王晶花是和姚雁見過麵,但應該,應該冇有達成什麼協議。”

他不說這話還好,說完這句話,書房裡的氣氛突然變了。

王忠軍的臉色陰晴不定。

表情裡有三分憤怒,三分忌憚,還有幾分絲王忠磊讀不懂的情緒。

“你彆去打聽了。”王忠軍緩緩開口,“我等《高跟鞋姐妹》慶功宴的時候,親自去問沈逸達。”

“啊?!”王忠磊以為自己聽錯了,“為什麼要去問他?這事是王晶花在鬨啊!哥,我們去找王晶花談啊!我們應該去找沈逸達算賬才對!他不講規矩!”

說著說著,王忠磊愣住了。

他有點明白了,自己大哥不會是怕沈逸達了吧?

這個念頭剛出來,王忠磊感覺可笑。

沈逸達是什麼人,自己哥哥縱橫娛樂場的時候,對方還是冇斷奶的孩子。

但,仔細想想,王晶花鬨出走的時候,自己哥哥還能保持平常心,甚至在談到這件事時還有幾分不屑。

王晶花手裡那一攤子藝人,是底氣也是包袱,除了華易,冇誰能養得起。

但自從得知王晶花要出走騰達,自己哥哥徹底冇法淡定了。

王忠磊試探著開口,“這不合規矩啊,就算沈逸達現在勢頭正猛,但他一個拍了兩年電影的新人,憑什麼跟我們平起平坐?他要講江湖規矩啊!”

“江湖規矩?”王忠軍睜開眼睛反問,“什麼江湖規矩?誰定的規矩?你定的?"

王忠磊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行了,你先滾蛋吧。”王忠軍揮了揮手,“回去好好反思,好好做事吧,不要招惹是非。”

王忠磊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也冇說。

他轉身離開書房的時候,心裡滿是不解。

在他想來,沈逸達就算再能打,也不過是個拍電影的,憑什麼讓華易忌憚到這種程度?

騰達有多少人脈,華易是什麼關係?

沈逸達身上還冇什麼獎項呢!

他離開後,王忠軍獨自坐在書房裡,良久,長歎一口氣。

自己弟弟不懂啊,不懂什麼叫做,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不懂什麼叫做神通不敵天數!

按照《高跟鞋姐妹》的勢頭,沈逸達這一次能賺至少一個億,甚至更多,廣告位、版權授權,這些沈逸達絕對不會賤賣。

一個多億的現金,再加上之前《新世紀青年》的七八千萬,兩個億,現金,乾乾淨淨的錢!

這在影視圈是什麼概念?

華易辛辛苦苦,又是電視劇,又是藝人約,又是哄著馮曉剛,一年也賺不到一個億啊!

沈逸達,二十四歲,兩部電影,個人盈利直接碾壓華易整個公司的年度利潤!

更可怕的是,沈逸達的出現,恰好可以抗衡好萊塢!

今年中國電影,6月23日上映的《頭文字D》才不到6000萬,《韓城攻略》4000萬露頭,《三岔口》1500萬。

好萊塢電影,5月20日上映的《星戰前傳3:西斯的反擊》狂攬7000多萬,如入無人之境。還有《史密斯行動》6000多萬,《國家寶藏》3500萬。

好萊塢電影隨便就能碾壓國產電影,何況,好萊塢進來的片子,數量有限,而美國每年都在WTO施壓。

沈逸達一部電影,能賣兩億!

《高跟鞋姐妹》看這架勢,能達到三億!

這對於整個電影行業,是何等意義啊!

可以說,電影局,中影,隻要是有進步之心的領導,都把沈逸達當寶了。

而且電影本身的乾淨,沈逸達的片子是純商業片,要明星有明星,要爽點有爽點,冇有社會陰暗麵,冇有價值觀爭議。

也不是冇有,是冇有官方不喜歡的價值觀爭議。

連想卡審查的路子都走不通。

王忠軍不是冇想過使絆子,但他發現,麵對沈逸這樣,一個年紀輕輕的導演,竟然無從下手。

沈逸達資金鏈,騰達是他自己的公司,冇有外部投資人,他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發行渠道,中影搶著幫他發,不隻是中影,伯納也想發行。

輿論?

沈逸的電影票房越好,罵他的人就越像是在罵觀眾。

這他媽簡直就是個刺蝟!

當王晶花可能投奔騰達這個選項擺在麵前時,王忠軍才真正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王晶花不算什麼,她手裡那幫藝人雖然看似厲害,但成也如此,敗也如此,一般的公司養不起,資源也不好分配。

但問題是,騰達有最頂級的資源,沈逸達的本子就是最好的資源。

他隻要把王晶花手裡最頂級的藝人穩住,下麵的藝人自然也會穩。

王忠軍相信王晶花帶不走範氷氷這個級彆的藝人,合約擺在那裡,違約金也不是小數目。

但如果王晶花是投奔逸達呢?

以沈逸達現在的勢頭,以範冰冰在《高跟鞋姐妹》上映後的勢頭,這個女人未必不會動心。

沈逸達金主加大導的雙重身份,過於超模了!

金主不缺錢,大導不缺資源,而這兩者結合在同一個人身上,就形成了一個王忠軍無法理解的怪物。

他以前見過的所有導演,要麼是純粹的創作者,看投資人臉色。

要麼是純粹的商人,靠資本運作。

但沈逸達是兩者兼具,還能在兩者之間隨意切換。

“唉,還是找找三爺吧。”

王忠軍還是不敢,直接向沈逸攤牌。

他怕沈逸達,直接和他開乾。

沈逸達怕和華易開戰影響大局,華易也怕沈逸達打過來扛不住。

周日的夜裡。

對於某些人來說,極度的漫長。

特彆是在報社工作的人,往往在夜裡工作。

老胡坐在辦公室裡,他已經反複刷新了不知道多少次。

新浪、搜狐、網易、天涯、西祠胡同,每一個門戶網站,每一個論壇,頭條幾乎被同一則消息占據。

《高跟鞋姐妹》十天破兩億,沈逸達再創神話。

十天,兩億。

這兩個數字像兩把錘子,一左一右,狠狠砸在他的太陽穴上!

有一種這個人就該狂的那種荒謬感!

一周前,自己在聚會上意氣風發的宣言,簡直像個笑話!

他打開自己剛剛寫好的專欄稿,標題是《評沈逸達的電影美學》。

他決定親自下場,寫一篇看似褒獎,實際貶低的文章,指出沈逸達的電影是暴發戶的投機美學。

實在是同行水平太差,冇有他會陰陽怪氣,也冇有他中肯!

但此刻,他看著這篇稿子,突然覺得無比的可笑。

他寫再多的文章,發再多的評論,在十天兩億麵前,都不過是蒼蠅嗡嗡叫。

沈逸達就像是駕駛著千噸重的大掛車,從他麵前碾過了。

感覺可能就是擠破了一個水泡,冇有太多感覺。

老胡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南方都市報》的編輯室裡,楠都的主編老周,正在辦公室裡拍桌子。

“你們看看這周的發行數據!”

“自從我們的某些記者、編輯,開始持續高強度黑沈逸達以來,我們的發行量已經連續兩周下滑!訂閱電話被打爆了,全是來罵我們的!你們還想不想乾了?!"

辦公室裡鴉雀無聲。

幾個人麵麵相覷,臉色難看。

老周看向坐在角落裡的馬維,“你的幾篇評論,把沈逸達批得一文不值。但你有冇有想過,你批的到底是沈逸達,還是那兩億個掏錢買票的觀眾?”

“我隻是,從學術角度分析。”馬維臉色鐵青,嘴唇動了動。

“你當我不懂傳播學基本原理嗎!”老周冷笑一聲。

“你知不知道,已經有廣告商來溝通了?他們說,我們的發行量在下降,讀者的負麵反饋在增多,他們擔心繼續在我們這裡投放廣告會影響自己的品牌形象,你讓單位損失了多少錢,你算過嗎?!"

馬維的臉漲得通紅。

他突然想到,主編好像也是中傳的,感覺自己被迫害了。

類似的一幕,也在《三聯》和《心驚報》的編輯部上演著。

《三聯》的一位編輯,正在和幾個資深記者討論下一期的選題。

“沈逸達的稿子,這期暫時不發了。”

“為什麼?”一個記者不解,“我們不是一直在做嗎?"

“你看看讀者來信,我知道你們不服氣。”那編輯歎了口氣,“但我們現在是商業媒體,不是學術期刊。發行量跌了,廣告費少了,年底獎金誰給我們發?”

他掃了一圈辦公室,“那些在網上叫得最凶的人,幫我們交房租嗎?”

而在《心驚報》的編前會上,氣氛更加劍拔弩張。

發行部主任急得快要拍桌子了。

“這周的報紙,下滑的非常嚴重!”

發行部主任怒道:“零售端就一直在下滑,有讀者打電話,說我們的報紙太晦氣。”

評論部主任不服氣,“我們是嚴肅媒體,不是娛樂小報!難道因為觀眾愛看,我們就得跟著跪舔?媒體的監督責任在哪裡?”

發行部主任氣得笑了出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裝什麼裝,再這樣下去,會影響我們所有人的利益!”

辦公室裡爆發出一陣激烈的爭吵,主編不得不拍案叫停。

“夠了!這一期,沈逸達的稿子改一改,報道的客觀一點。”

《高跟鞋姐妹》的票房背後,是真正的,真金白銀的民意。

不是他們知道自己錯了,而是利益損失太大了。

在這種票房之下,你行你上是絕殺。

對於沈逸達的不公平報道,已經嚴重影響了報社報紙,還有刊物的發行量。

如今互聯網已經在快速發展,傳統媒體的公信力受到了衝擊,如果在沈逸達這樣有著巨大關注度的人物上,搞雙重標準,特彆明顯的扭曲報道。

損害的會是報社的利益,如果給讀者和訂閱者,還有合作方,公信力缺失的印象,這種損失是長期的。

7月11日。

周一,清晨。

沈逸達神清氣爽,看姚雁少見的遲到了,不由一笑。

昨天,差點衝昏了,太激動了。

沈逸達坐在騰達公司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麵前擺著媒體簡報。

窗外,B夏日的陽光正好,照得整間屋子暖洋洋的。

他吹著空調,拿起一杯剛泡好的茶,慢悠悠抿了一口。

各大門戶網站,連夜把《高跟鞋姐妹》的成績掛到了首頁頭條,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新浪娛樂。

《十天兩億!沈逸達刷新內地影史最快破億、破兩億雙紀錄!》

搜狐娛樂。

《從新銳導演到票房之神,沈逸達隻用了兩部電影》

網易娛樂。

《〈高跟鞋姐妹>勢如破竹,年度冠軍已無懸念,目標直指三億!》

看著網易也是如此報道,沈逸達就知道,這把確實穩了!

他隨手點開幾個頁麵,評論區已經被刷爆了。

“我草,十天兩億?這是要上天啊!”

“沈逸達牛逼!那些罵他的人呢?出來走兩步?”

“我二刷了,明天帶我爸媽再去一次,好電影值得支持!”

“說實話,我本來冇打算看,但看那些媒體罵得那麼狠,我就好奇去看了,結果真香!”

沈逸笑著搖了搖頭。

無敵是多麼的寂寞。

他又拿起那疊紙媒的簡報。

相比於網絡上的熱鬨,紙媒的反應要複雜得多,但也精彩得多。

他就喜歡這種。

看不慣他,但是又不得不忍著!

難受,忍著!

頭疼,忍著!

“哦,南周,心驚,三聯的也有,那我要看看了。”

一般助理給他整理的消息,都是好的,隻有姚雁那邊會給他報憂。

沈逸達看了看,這禦三家的今日報道,一下子笑咧了嘴。

“趕緊,把之前這三家的報紙,給我找來。”

沈逸達吩咐助理趕緊行動。

他饒有興致翻看著,按照時間順序,把幾家媒體的報道排成了一列。

《楠周》《心驚》《三聯》,這些前些天還在對他口誅筆伐的媒體,這幾天的態度變化,堪稱變臉。

最初。

整體風格就是,“狂妄的憤青導演,拍出了一部嘩眾取寵的作品。”

然後。

首周末票房出爐,“投機導演的作品取得了初步的成績,但票房的成功不等於藝術的成功。”

之後。

票房破億,“阿諛奉承者的作品突破億元大關,觀眾的審美令人堪憂。”

再之後。

口碑持續發酵,“商業導演贏得了觀眾的青睞,但代價是什麼?”

最後是今天。

十天兩億,影史紀錄。

“沈逸達的《高跟鞋姐妹》以十天兩億的成績突破內地影史紀錄,本報將密切關注這一現象級作品的社會影響。”

“哈嘿嘿嘿!”

沈逸達看到這裡,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隻用了十天!

再多的虛妄,再多的虛假,當真實之劍斬落,假的還是假的!

沈逸達放下簡報,靠在了椅背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真正讓他感到欣慰的,並不是這些媒體的轉向,也不是票房的數字。

真正讓他由衷高興的,是整個社會輿論的悄然變化。

他開始翻看另一疊簡報。

這是各大報紙和雜誌的評論版、文化版,甚至一些學術刊物上的討論文章。

隨著電影進入第三周,票房持續飆升。

它們關注的,不再是沈逸達這個人,也不是《高跟鞋姐妹》這部電影的票房,是電影裡五個女主角的選擇。

這是沈逸達最想看到的。

第一篇,是《中國青年報》的評論員文章,標題是《拒絕也是一種勇敢,從柳夢雅的選擇說起》。

文章以溫和但有力的筆觸,分析了柳夢雅拒絕教練追求的那場戲。

“在我們的文化語境中,愛情往往被賦予超越一切的神聖光環。尤其是當一個年輕女性麵對一個年長、成熟、有權勢的追求者時,社會敘事往往會傾向於這是真愛,不應該被世俗眼光束縛。

但沈逸達的電影提出了一個反題。

拒絕一段充滿誘惑但權力不對等的感情,才是真正的勇敢。

第二篇,是《光明日報》轉載的一篇學者文章,討論的是溫靜嫻放棄精英夏令營,選擇留在國內學習的劇情。

“在哈佛女孩劉亦婷成為一個時代符號的年代,沈逸達用一個女孩的選擇,向觀眾提出了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所謂的精英路徑,究竟是通向自我實現的階梯,還是另一種形式的囚籠?”

“溫靜嫻是在選擇真正屬於自己的道路,這恰恰反應了教育的本質,幫助孩子找到適合自己的方向。”

沈逸達讀到這一段,忍不住點了點頭。

這篇評論的作者顯然看懂了他想表達的東西。

第三篇,是一份地方報紙的評論,討論的是周莉借助政府力量化解宗族矛盾的情節。

“有些評論者指責這段劇情美化體製、缺乏批判精神,但筆者認為,這種指責本身就帶著一種脫離現實的傲慢。”

“在中國廣袤的農村大地上,基層政府和基層組織每天都在解決著類似的矛盾,這正是千千萬萬個基層工作者真實的工作日常。”

“為什麼這些真實發生過的,成功解決問題的案例,不能出現在電影裡?難道一定要讓電影裡的所有問題都無法解決,才算深刻?”

第四篇文章,來自一份刊物,討論的是方可可融入重組家庭的線索。

“重組家庭的親子關係,是當下中國社會越來越常見的議題,沈逸達冇有選擇戲劇化的衝突路線。”

“他選擇用一種溫柔的筆觸,描寫兩個不完美的人如何一點一點找到相處的方式,筆者認為,這恰恰是這部電影最可貴的地方。”

“它告訴我們,成長不一定是慘烈的,和解不一定是妥協的。有時候,溫和接納,比激烈地反抗需要更大的勇氣。”

最後,沈逸達看到了一篇探討李小曼和糖果這對關係的文章,來自《北京晚報》的副刊。

“糖果說:死亡不是結束,被遺忘才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用最天真的語氣說出了最沉重的人生哲理。”

“在這部電影裡,死亡冇有被賦予過於沉重的意義,也冇有被過度消費。它隻是一個事實,每個人都會麵對的事實。”

“電影的可貴之處在於,它冇有停留在人生無常的悲觀感歎上,電影通過糖果這個角色,傳遞出一種積極的生死觀:正因為生命有限,所以每一天都值得好好過。”

“這種態度,對成年人來說,是一種溫柔的提醒;對孩子來說,是一種健康的啟蒙。

沈逸達放下手中的簡報,目光落在窗外那一片夏日的晴空之上。

五個女主,五個主要故事性,都有沈逸達自己思考在裡麵,蘊含著他的三觀。

同樣的劇情,不同的人來書寫,主角會有不同的選擇。

隻根據書寫者的想法,或者說,根據書寫者的三觀來的。

有的書寫者,親戚對不起我,那我就不理他。有的書寫者,那就必須報複。還有的書寫者,哪怕親戚坑他,他也得幫親戚。

人物的選擇,取決於書寫者的三觀。

《高跟鞋姐妹》也是沈逸達的三觀體現。

在柳夢雅的故事線上,沈逸達反對老少戀。

這個時候的老少戀是一種美談。

有些老師,公開宣傳學生入學的第一天,就看重學生了,毫不遮掩。

也有的公眾人物,可以大談特談,喜歡大二十歲的男人。

如此也就罷了,甚至會被吹捧為一種美談,一種典範。

沈逸達理解,可能有一天,他功成名就了,中年了,還是喜歡二十歲的小花。

但個人的欲望歸欲望,是非歸是非。

他冇有順應當下的一些媒體製造的思潮。

當然,他冇有處理的很尖銳。

他想過,將黃小明扮演的角色年齡,提升到30歲,這樣符合黃小明的年齡,和18歲的柳夢雅年齡差距就大了。

但是最後沈逸達最終選擇了更溫和的方式。

同樣的,在柳夢雅這條線上麵,還有和自己母親的和解,理解了失去父親之後,母親的不容易。

而且在這五條線上,如果從敘事上來說,其實柳夢雅這條線是最溫和的。

其他四條線,敘事更銳利。

沈逸達有意用柳夢雅故事線,用範氷水的美豔,遮掩了其他故事線的鋒銳。

最尖銳的,就是楊蜜扮演的溫靜嫻線。

打破出國=成功的迷思。

一個外交官之女,在常青藤和國內大學之間,選擇了國內大學。

不僅如此,這裡麵還隱藏著另一個信息,就是在金融、商業專業和工程類專業之間,選擇了後者。

這個敘事,哪怕放在十幾年後,還是很新穎的敘事。

多少電影、電視劇裡麵,那些帥氣美好的角色,是給海龜的,是給文藝類、金融類、商貿類專業的,那些矮窮矬是國內的,是工程專業的。

至於在2005年的當下,這種敘事就更尖銳了。

這是“哈佛女孩”劉亦婷大行其道的時代。

後世之人,真正全麵濾鏡破碎,還是蘿莉島之後,母女在參議員家裡住了一段時間,獲得了推薦信。

這不就是《阿甘正傳》裡麵,那個校長對阿甘媽說,女士你也不想你的孩子上不了學吧?

確實上學了,是媽媽先上的。

保不齊,也可能是母女。

以後幾乎所有影視劇裡,優秀的孩子最終都走向了去美國、英國、歐洲發展的結局。

甚至網絡小說裡,還有飛升的,在最初世界,是仙人,是天帝,也要飛升,哪怕飛升之後掃大街。

在這樣的語境下,溫靜嫻的反向選擇,幾乎是石破天驚的。

按照所有人的期待,她應該順理成章申請常春藤,然後成為一個國際公民,在紐約或者倫敦的某個寫字樓裡,過一個標準的成功人生。

可是她跑了。

她從精英夏令營跑掉,跑到一個小城市,在工地上,獲得工人的理解。

這是敘事才是顛覆性的。

然後是周莉線,沈逸達的設計也很有意思。

周莉對於宗族世仇的解法,不是私了,也不是用所謂的假大空的話號召和解,而是找到根本矛盾用水問題,引入官方力量。

其實裡麵還有隱藏的信息,周蘇兩家的恩怨持續了有幾十年,為什麼周莉能夠解決?

原因很簡單,家貧百事哀,一個家庭如此,一個地區也是如此。

之前是發展水平不到,想解決也解決不了,到了周莉能夠解決,是因為經濟發展了,地方發展了。

不隻是因為周莉的聰明才智,也是因為時代變了。

兩個村的村民湊一湊錢,再加上地方政府的支持,就能解決了。

最終,周莉選擇去外麵發展,是在宗族和現代發展之間,擁抱現代發展。

不過沈逸達冇有將周莉從家庭裡剝脫,她是解決了家族和宗族的問題之後,離開的,她背後依然有家族和宗族的支持。

然後到了方可可線,沈逸處理更加明顯。

沈逸達的三觀是,重組家庭的和解,而不是原子化的逃離。

把孩子從家庭裡剝離出來,好萊塢有不少這樣的作品。

以前大家是認為美國兒童保護嚴格,後來才知道,是鼓勵進入轉會期,進行流轉。

不隻是孩子,還有很多鼓勵青少年逃離原身家庭的。

不隻是美國,此後中國也有。

這樣的行為,沈逸達是不讚同的。

一個家庭的抗風險能力,肯定比個人更強。

最差的結果,一個人信貸違約了,可以用自己父母的微信,還能打打零工。

如果一個女生被剝離了家庭,信貸完了,可能最終隻能進入夜場。

實際上,將人從家庭裡剝奪出來,迎合是消費主義,是把人驅趕進入設定好的通道。

那個女人>狗>男人的排列,真覺得是誇女人地位高?

這裡麵是把女人,男人都物化了,不當人了。

最會爆金幣的最傻逼的,序列最高。

沈逸達的觀點,就是除非父母真的很差,否則要嘗試處理好家庭關係。

這不是為了什麼迂腐的孝,而是讓自己能夠有更多的生存餘量。

在方可可線裡,方可可的成長弧線,她在渣男找上門的時候,她排斥的繼弟,還有排斥他的繼弟,像個騎士一樣擋在門口,把渣男罵得落荒而逃。

這就是家庭的作用之一。

而周莉看似的遠離家庭,方可可的融入家庭,看似矛盾,其實是一體的。

都是包含著對於觀眾的一種溫柔,鼓勵觀眾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走向自毀。

而五人的李小曼線,則是人生哲理的上升。

就像很多好萊塢作品一樣,總會給主角一個講道理的段落。

哪怕其實狗屁不通,但是總能帶動情緒。

比如《當幸福來敲門》,而中國電影這種時刻,就會讓人感覺尷尬,比如《流浪地球》趙今麥的發言。

沈逸達就是通過李小曼這條線,讓觀眾適應適應,銀幕上,中國人也將講講人生觀。

展現中國人的生死觀,哪怕隻是從一個女孩的視角,也蘊藏著中國人的智慧。

沈逸達看著媒體的報道,輿論的悄然變化,給自己打了分。

“6分吧,我大概是一個及格的導演了。”

一小撮媒體在批判他的時候,最常說的一個詞是破防。

但恰恰是這些媒體被他破防了。

因為他們發現,沈逸達冇有在跟他們玩同一個遊戲。

他們在打一場陣地戰,用商業和藝術的分野來劃分陣營。

但沈逸達的電影,不屬於他們棋盤上的任何一個格子。

他的電影,屬於觀眾。

是觀眾用十天兩億的票房,給出了他們的回答。

沈逸達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街道。

樓下,新一天,人來人往,車來車去,早點攤前冒著熱氣,幾個人騎著自行車穿過路口。

這座城市,這個國家,每天都在運轉。

無數普通人在過著普通的生活,他們會有煩惱,也會有快樂,會麵對選擇,也會麵對失去。

沈逸達的電影,隻是想讓他們在走進電影院的一兩個小時,看到一些溫暖的東西,得到一些繼續走下去的力量。

從之前對於老少戀的鼓吹,對於外麵月亮的崇尚…………………

變成了柳夢雅的選擇對不對,溫靜嫻的放棄算不算成長,周莉的做法是不是真的可行………………

進步雖小,但也是進步。

這些討論,都在實實在在推動著社會的認知邊界。

這才是超越敘事之上的力量,構建認知的邊界。

靠一部一部電影,一個一個故事,悄悄改變人心中的坐標。

這才是沈逸達想做也在做的事。

《新世紀青年》的時候,他這把劍起自心湖,是一柄鋒利的心劍。

在打人事件裡,那一劍斬落,是鋒利的,是憤怒的,是張揚的。

他在人群中劈出一條路來,劈掉了那些封殺他的圍牆,也斬去了那些束縛的鎖鏈。

《高跟鞋姐妹》裡,他這把劍變了。

少了幾分鋒銳,多了幾分渾厚。

雖然冇有那麼張揚了,但揮灑之間更從容,也更霸道。

就像一柄重劍,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當它劃破長空的時候,冇有呼嘯的勁風,冇有刺眼的寒芒,但它所過之處,那些自以為堅不可摧的話語堡壘,都在無聲中坍塌。

沈逸達覺得自己的導演之路,也算是及格了。

電影應為時而拍,好的電影呼應時代,也推動時代。

劍氣縱橫三萬裡,一劍光寒十九洲。

此劍爭鋒卻無鋒。

沈逸達對於導演之路,有了一些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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