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七千萬現金！道爭初現！節奏驟起！
進入3月,不知不覺,電影拍攝了一個多月,劇組磨合越來越好。
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每一天都在轟鳴中向前推進。
不管是誰,在片場都拿出了十二分的專業。
演員的狀態越來越好,戲份也陸續有人殺青。
像方可可單元的繼母陶慧旻,也就是《人民的名義》的梁璐,四大名著也都演過的大美女。
為她,劇組辦了一場小的殺青儀式。
沈逸達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泡在了監視器後麵,其他事,他暫時擱在了腦後。
但輿論不會等他。
2005年3月1日,北京奧組委正式麵向全球征集2008年奧運會開幕式創意方案的消息,登上了各大媒體的頭條。
兩天後,一本南方的娛樂周刊,悄然引爆了一場輿論風暴。
3月6日晚上。
姚雁等到劇組收工,撥通了沈逸達的電話,講述了事情的嚴重性。
“《心驚》出了封麵,標題很直接,還記得齊逼小短褲嗎?,全文重發了你去年罵張一謀雅典八分鐘的文章。”
心驚報!
怎麼又是你啊!
沈逸達直接道:“文章發來!”
他坐在酒店房間的書桌前,打開了郵件。
封麵是一張拚接圖。
左邊是2004年雅典奧運會閉幕式上的截圖,穿著超短旗袍的女孩們。
右邊是沈逸達在《新世紀青年》發布會上的照片,就是沈逸達張開雙臂,說把答案放在電影裡的那張。
標題驚悚,副標題稍小,但同樣紮眼,那個曾讓張一謀下不來台的年輕人,該交出答卷了。
媒體矩陣發力,形成了一波節奏。
沈逸達麵無表情往下翻。
文章節選了他2004年8月,寫的那篇炮轟文章的部分內容。
這些字句,當年是他一字一句敲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憤怒。
如今,配上他當年的照片,頗有一種回旋鏢的感覺。
文章最後一段,筆鋒一轉。
“如今,這個年輕人已經成為內地最賣座的導演,他的公司是柏林銀熊獎的出品方,他的第二部電影《高跟鞋姐妹》正在三亞熱拍。”
“他當年批評張一謀,用的是同為導演的視角,他批評的底氣,來自一個電影人對視覺語言的專業判斷。”
“那麼如今,當2008年北京奧運會的開、閉幕式創意方案麵向全球征集,當全世界都在等待中國如何講述自己的故事,這位曾經最有意見的年輕人,是不是該拿出自己的方案了?”
“批評是最容易的事,建設才是最難的事,沈逸達導演,現在輪到你了。”
在沈逸達了解事情的過程中,姚雁在電話那頭解釋,“不隻是這一家,今天早上,門戶網站同步跟進了。”
姚雁繼續道:“電視節目也冇閒著,官媒一個電影欄目,今天下午錄了一期,新生代導演的奧運責任的討論,請了好幾個人,其中一位是北電的黃老師。”
“黃老師?哪個?”
沈逸達語氣保持穩定,但有點心虛。
對於事情本身,沈逸達不意外,官媒水平就在這了,說不定,人家覺得自己在辦好事。
隻是這個黃老師,可彆是.......
“對,賈章科和王曉帥的老師,他在節目裡提起了你,他說,我個人很欣賞沈逸達導演的銳氣,當年他批評雅典八分鐘,那是真知灼見。現在機會來了,我倒真想看看,如果是他來操刀,會拿出什麼樣的方案。”
沈逸達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個黃老師!
他也覺得不可能是那個黃老師,對方很懂人情世故的。
沈逸達想了想,有點納悶,“我得罪過他嗎?”
姚雁道:“之前電影上映,他批評了你,炒作、營銷什麼的,超越了電影,還有電影的娛樂化。之後開電影研討會,他準備了一大篇發言。
沈逸達更加疑惑,“我怎麼不記得?”
姚雁語氣古怪,“他在媒體批判的時候,票房是三四千萬,之後一路破億,破兩億,雜音就消失了。”
沈逸達笑了。
我道是什麼人,原來是小癟三啊!
被他當時的泥頭車碾過去的,不隻是《小魚兒與花無缺》,這位也是其中一個。
創死了太多了,沈逸達都冇有記憶點。
“那什麼研討會呢?”沈逸達道。
姚雁:“你後來閉關了冇去,之後去的幾次,有陳導名、馮曉剛帶著,對方冇有數落的機會。”
沈逸達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來罵我,冇罵上,倒是他的錯了?
隻能說不愧是搞藝術的,心眼是真小的。
姚雁道:“不隻是這些,這些我覺得是導火索,你們之間也有利益衝突,一個就是中影因為你,在大片戰略之外,提出了中小類型片的路。”
“還有這次柏林獲獎,你打掉了顧長偉的《孔雀》,得罪了一幫老人。
沈逸達摸不到頭腦,“那什麼中小類型片,關他什麼事?還有國際衝獎,又關他什麼事?”
“資源是有限的,電影基金是有限的,中小類型片吃的多點,他們就吃的少,而且類型片回本可能比文藝片更大。”姚雁也是研究過的,“至於國際衝獎,一般是走申報的,《綠草地》是電影節發的邀請。”
“申報的話,就要混圈子,需要資曆,這部分也是他們一些人把持的。”
沈逸達還是冇法理解,“類型片吃的是電影市場,市場在壯大,我們是做大蛋糕,電影節邀請,也冇占申報名額啊。”
姚雁道:“人家吃的是財政,是存量。你冇占名額,但也冇走人家的渠道,冇交過路費,還打破了壟斷。”
“這筆錢你看不上,但是很多人就指望著呢,甚至未來好幾年的都預定了。”
“還有,他們在評獎上也有影響力,你要不給點好處,他們肯定還會搞你。’
姚雁也是深入了解學習了,給沈逸達解釋,“《新世紀青年》票房開始結算,不少人眼紅。”
是的,隨著電影下映,《新世紀青年》結算開始了。
最終落畫兩億三千萬票房,中影發行拿走十個點,騰達的製片分賬三十一個點,一共七千萬多萬。
七千萬現金!
聞言,沈逸達很不爽!
他對分賬有點不爽,中影雖然在放映過程中,擴大拷貝功勞很大,但吃掉十個點,他真的心疼。
而且這個時代,他還要說謝謝,因為正是中影的關係,他才能和院線談到41點的分賬票房。
“兩億三千萬,我才分了七千萬,他們眼紅什麼?”
沈逸達大怒,罵他就算了,眼紅他的錢?
他的錢!
他賺了兩億多,分了七千萬,還要他謝謝!現在還有人眼紅!
我草!
誰動他的錢,必須乾死!
姚雁心道這都算好的,彆說眼紅的了,還有捐的。
中影內部,還有說騰達分的多的,還有要投資份額的聲音。
這些她都解決了,冇拿來煩沈逸達。
“我就是分析這家夥跳出來的原因,另外,還有人呼籲停止院線改製,說過度商業化,會導致電影藝術枯萎,還有上升到體製的,總之什麼人都有。”
沈逸達明白了,原來是廟小妖風大!
歸根結底,還是利益。
沈逸達懶得理會,“我暫時腦子要留給拍戲,你索性把話說明白了,不用鋪墊。”
姚雁道:“他們要逼你表態,還是那個問題,你不管怎麼回答,都是輸。奧運開幕式不是商業項目,任何閃失都會被無限放大,這是一個完美的陷阱。”
和姚雁聊完,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透,沈逸達已經坐在了片場外的沙灘上。
他穿著一件酒店的浴袍,腳上踩著拖鞋,麵前擺著一杯白開水,遠遠看去,天際的太陽若隱若現。
是誰要用奧運熱度為他編織羅網,都有誰?
肯定有港圈的一小撮勢力。
港大部分都是好的,但有一小撮,上次確實得罪狠了。
《小魚兒與花無缺》多大的投資,聽說王景連開三部戲,想辦法給投資人回本。
然後就是內地,影視公司,新戲角色上,他分了肉,但保不齊有眼紅的。
一部電影七千萬,民營龍頭華易也做不到啊。
直接動手的可能小,但中立觀望的多。
最主要的就是內地影視圈,黃教授這樣的了。
自己占著茅坑不拉屎,對於沈逸達這種腸胃好的年輕人,突突突的拉完,很是嫉妒。
眾所周知,西大的合作夥伴,總是各國最腐朽的力量。
就好像蒼蠅和臭雞蛋一樣,屬於是雙向奔赴。
此外,還有之前打破青年原罪枷鎖的後遺症。
這些人加一塊,確實能調動周刊封麵,門戶網站專題,電視節目。
這些人,是西方敘事的跟隨者,也是舊敘事秩序的既得利益者。
具體來說,一個是依靠“西方認可—國內封神”這個閉環吃飯的人。
某種特定的文藝評論圈子,與第六代導演深度綁定的媒體人,以及那些在舊體係裡擁有話語權,被沈逸達的崛起威脅到的既得利益者。
還有港圈一小撮,依靠西方敘事等級,獲得利益的。
沈逸達幡然醒悟。
“臥槽!我真牛逼!”
沈逸達想通了,他比老謀子牛逼多了!
《英雄》的成功,是大片本土化,但《英雄》跟隨的是李銨的《臥虎藏龍》,還是西方認可的路子。
沈逸達的《新世紀青年》,直接打破了這個循環!
他不需要西方認可也能在國內大賣!
他的成功證明了一件事,走自己的路,也能活的很好,甚至更好。
這是一小撮人最恐懼的事情!
因為如果沈逸達成功了,那些複刻洋人路徑,攜洋自重的人,就冇有存在的必要了。
“這一層,我想淺了,什麼三大導,給我提鞋都不配啊。”
三大導,哪個骨子裡不是攜洋自重?
老謀子就是李跟隨者,《無極》內核還是西方戲劇,以後馮曉剛搞的《夜宴》也是。
沈逸達這才有些明白,為何韓山平把《新世紀青年》的成功和《英雄》並列。
這真是兩條路啊。
不是大片戰略和中小製作的路徑,是更大的路徑。
一條是走自己的路,一條是模仿外麵的路。
“韓山平,是不小心還是故意的?”
沈逸達不好說這老小子,到底看冇看出來,還是看出來了,但冇說。
不好說啊!
因為這個時候,主要路徑還是模仿外麵,照抄外麵的,包括足球、籃球。
以後為何爛,也是因為總想全麵複刻外麵的。
這個時候大方向還是以學習外麵為主,臥薪嘗膽。
要是韓山平早就看出來了,但冇說,那這家夥城府可真深啊!
“不行,不行,停停,不能上升!”
沈逸達深吸一口氣。
這是2005年,四個自信還要等好幾年,中國式現代化,才是徹底走出自己的路,光明正大的走自己的路。
至少也要等十幾年後,接近二十年。
“太早了,太早了,必須克製!”
大片戰略和中小製作,隻是小道之爭。
複刻外部,和走自己的路,才是大道之爭。
沈逸達很清楚,他現在要是喊出來,那些理解他的,支持他的人,恐怕也很難幫助他。
時機不到!
開啟道爭有害無益!
“一切都隻能在事對事的角度,不能上升,這還不是道爭的時刻!”
如今是蟄伏,是積蓄力量的時候,對抗至少要等個五六年,大開門對抗,要到十年,開始猛攻,也要等十幾年。
十幾年後,才是大道之爭的時刻。
沈逸達在心裡默默盤點自己的資源。
回歸事這個層麵。
奧運會!
他是重生的,他看過2008年北京奧運會的開幕式,他知道張一謀最後做出來的是什麼效果。
沈逸達有完整的敘事理論,他看穿了國際評價體係的虛偽,也看穿了國內一小撮勢力的邏輯。
他在商業上已經完全獨立了。
《新世紀青年》帶來了七千萬的結算,《綠草地》也能帶來一千萬的現金流,還不包括衍生收益。
而且《新世紀青年》初步凝聚了商業大導的位格,個人IP形成,《綠草地》進步鞏固了商業標簽,金主的格調也初步形成。
他不缺錢,他賺的是觀眾的錢,《新世紀青年》打破了青年原罪枷鎖,也獲得國內很大一批人的支持。
沈逸達的劣勢就是年輕,不可能成為總導演。
這是一個客觀事實,無法靠任何操作改變。
而且因為打破青年原罪的枷鎖,他被盯上了。
南方隻是第一波。
如果他真的要做開閉幕式方案,會有更多的媒體,更多的專家,更多的眼光聚焦在他身上,不是來幫忙的,是來挑錯的。
“不過,我當下最重要的是《高跟鞋姐妹》!如果《高跟鞋姐妹》也能像《新世紀青年》一樣成功,我商業大導的位格徹底奠定!”
“而且能帶來遠超過《新世紀青年》的現金流,至少一個億!”
“我衝在前頭,可以掩護寧昊,為他成長提供環境。”
“後麵還有寧昊的新戲,寧昊的新戲,再加上冇有出現的《瘋狂的石頭》,這兩部也能帶來至少一個億!”
沈逸達喝完水,在心裡得出了一個極其樂觀的結論。
一尊娛樂圈現金王正在鑄就!
“我好像想輸也很難輸啊!”
“保底已經鎖定,接下來就是重拳出擊!”
知己之必勝!
“我既要為奧運會增光添彩,也要借助敵人送上門的熱度,打開我新電影的宣發!”
“他們要我躬身入局,我就砸爛棋盤!”
沈逸達回到酒店,換好衣服,給姚雁打了一個電話,把分析說了一遍,又說了對於奧運方案的想法。
電話那頭有點小小的震撼。
姚雁恨自己冇在劇組,想了,想立刻淘錢了。
這個男人的思維,真的天馬行空,一劍祭出,如羚羊拐角,端的是神鬼莫測。
姚雁已經學乖了。
想不明白沈逸達為何要如此做的時候,要相信逸達。
姚雁問:“我該做什麼?”
沈逸達道:“奧運開、閉幕式方案準備好,然後先不回應,不急,我要專心拍戲。”
有理,有利,有節。
奧運會方案,是為了國家和民族增光添彩,這是理之所在,大義所向。
敵人這波節奏,是為了狙擊新戲,但也可以轉化為新戲的養料,這是利益。
接下來就是等節奏,控製好入場和出手的時機。
當天下午,就有一個自稱是某衛視記者的年輕人,出現在劇組外圍,試圖采訪沈逸達。
被場務攔住之後,他試圖隔著柵欄喊話。
“沈導!沈導!對於奧運方案征集,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沈逸達正在給範水水講戲,頭都冇抬。
場務把記者請了出去。
但接下來的兩天,事情開始變得有意思。
片場外圍的記者從兩三個變成了七八個,甚至有記者偽裝成送盒飯的,試圖混進片場。
白百合在休息時問沈逸達,“沈導,外麵那些人,您不回應一下嗎?”
沈逸達正在翻看監視器,“好好拍戲,要專注。”
"
看著波瀾不驚的沈逸達,白百合其實想說,沈導你說的新戲什麼意思啊!
這兩天,白百合,好想好想好想,被沈逸達用大鏡頭狠狠拍攝。
昨天做夢,就夢到了被沈逸達的大鏡頭狠狠拍攝,成為了大明星。
當天晚上,霍斯燕敲開了沈逸的房門。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睡袍,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這波節奏來勢洶洶啊。”
“關你什麼事?”
霍斯燕不明白,“啊?”
“不關你的事。"
“但你?”
“也不管我的事,我的事在拍戲,你的事,在演戲。懂?”
“我就是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你會被拖垮。”
沈逸達拿起那杯牛奶,把牛奶杯還給她,“你對我最大的幫助,就是好好拍戲。”
“嗯,我覺得還有其他的,孫老師那邊想來探班。”
沈逸達身體一動,但他深吸一口氣。
妖孽啊,想壞他道心!
這一刻,他的精神,竟然比被輿論節奏的衝擊都有點大。
“滾!出!去!”
他要把精力放在電影上!
霍斯燕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