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沈逸達瘋了!他要向港圈開戰!(5k8,求追讀!求月票!)
2004年9月19日,周日,夜。
北影廠,中影辦公室。
紅磚樓裡靜悄悄的,走廊的日光燈滅了一半。
韓山平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報表。
秘書站在桌邊,手裡端著茶杯,冇敢出聲。
韓山平看得很慢,他看報表的習慣是多年的老毛病了,不喜歡聽彙報,也不喜歡用電腦。
“九百萬。”
韓山平喃喃自語,“周六,九百零三萬,快趕上首周末最高票房了。”
秘書道:“《新世紀青年》首周末逆跌了,周日最高,九百一十二萬。”
“我知道,比首周末最高票房少了不到十萬。”韓山平把報表放下,“這周日呢?能不能也逆跌?”
秘書嘴角微微一抽,這是想啥呢,《新世紀青年》逆跌本就是奇跡了,也是頭一遭,還想次周?
但對老板不能直說,秘書高情商道:“周日隻能估個大概,院線那邊的數據還冇報全,初步估算是七百萬左右。第二周單日冇有逆跌,但保持很不錯,總票房相比首周實現了逆跌!”
韓山平閉著眼睛,九百加七百,一千六,周末兩天,一千六百萬。
工作日四天,在報表上掃了一眼,周一四百二十萬,周二四百萬,周三三百九十萬,周四三百五十萬,周五五百三十萬。
五天,兩千零九十萬。
“次周三千六百多萬。”韓山平默算了一下,“還真是逆跌了!”
秘書也算了一遍,“三千六百九十萬,加上首周的兩千兩百一十一萬,總票房,五千九百零一萬。”
5901萬!
“總票房接近六千萬了,還是我們統計的,冇有太多水分,甚至有可能少報了。”
聽到這個數字,韓山平心頭一震,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他下意識看向天花板,辦公室的日光燈管,散發著不刺眼的白光。
“下周就能過六千萬。”
秘書把茶杯放在桌上,“韓總,這個成績已經非常好了。”
“我知道。”
“首周末兩千兩百萬,次周逆跌。”
韓山平站起來,走了兩步,“首周日,九百一十二萬,次周六,九百零三萬,隻跌了九萬,跌幅不到百分之一。周票房逆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秘書冇說話。
韓山平轉過身,“意味著拷貝不夠,周末黃金場次接近爆滿,上座率還在,需求還在,就是拷貝跟不上。如果拷貝夠,這個走勢,能媲美《十麵埋伏》。”
“我們發行太保守了,工作冇做到位啊!”
韓山平開始了自我批判,實在是萬分可惜!
《新世紀青年》票房走勢太堅挺了,不隻是次周末差點創新高,工作日還能維持四百萬左右,簡直是不可思議!
此前,誰也想不到一部電影後勁如此足!要不是真實發生,韓山平根本不敢想象!
早知道,他也跟著加把勁,一個奇跡就出現了!
秘書的眉毛跳了一下,《十麵埋伏》是今年暑期檔的票房冠軍,總票房,一億五千萬。
“如果能到一億......”韓山平自語。
一億,2004年的國產電影,破億是一個門檻,過了這個門檻,就是另一個級彆,不是賣得好的電影,是現象級電影。
是能被寫進年度報告裡的數字,是中影集團年終總結時可以單列一段的成績。
也是......政績!
沈逸達和騰達公司,將是院線改製,電影市場化改革,湧現的新銳導演和民營企業代表,還不是華易那種老油子。
多好的故事啊,多好的績效啊!
沈逸達不需要什麼背景,在這個時間點出現,自有人給他背書!
韓山平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份報表,又感慨一聲,“發行的時候,是我保守了。”
“給一個新人導演,兩百多個拷貝,已經是比較高的規格了。”秘書寬慰,但他知道領導不會接受這種安慰。
《新世紀青年》頭兩周要過去了,對於市場來說,往後的票房,難以達到前兩周的一半。
也就意味著《新世紀青年》票房最後落點,大概八千萬左右,距離破億差了兩千萬。
第三周了,想使勁也不好使勁,因為此前冇有準備。
“是,但那是想著最差的結果。”韓山平說,“我冇想著最好的結果。”
“當然,現在也是有功,冇什麼不好。隻是如果破億,那就是大功,會更加的海闊天空。”
秘書道:“現在這個成績,也是很不錯的大功了。”
“還是運氣差了一點。”韓山平說,不知道說的是沈逸達,還是自己。
.......
另一邊,騰達公司辦公室。
燈全亮著。
宣發部的小夥子們守在電腦前,屏幕上開著好幾個窗口,院線數據係統、電子郵件、QQ群。
2004年,票房數據還不是實時的,要等,等院線報數,等中影彙總。
“周六數據出了!”有人喊了一聲。
“多少?”
“九百萬!九百零三萬!”
辦公室裡響起一片歡呼。
沈逸達坐在角落的沙發上,嘴角彎起。
姚雁站在白板前麵,手裡拿著馬克筆,往白板上寫數字。
她已經寫了好幾行了。
首周2211萬。
次周一420萬,次周二400萬,次周三390萬,次周四340萬,次周五530萬。
周五比周四漲了190萬,漲幅百分之五十萬。
“周末效應還在。”姚雁激動道:“冇有衰減。”
“周日呢?”
“周日隻有估算。”負責數據的職員盯著屏幕,“七百到七百二十萬之間,院線有幾家還冇報,但八九不離十。”
姚雁退後一步,看著白板上的全部數字,“次周票房,三千六百九十萬。”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
“總票房。”姚雁有點發抖,“五千九百一十一萬。”
5911萬,比中影多算了10萬,因為周日票房隻是預估,騰達這邊多估了10萬。
姚雁大聲道:“超過了《手機》。”
辦公室,直接炸了。
“臥槽!”
“五千九百萬!”
“超過馮導了!”
“兩周!才兩周!”
“本來預估要等下映,兩周就超了!”
“破八千萬穩了!”
“一億!一億有冇有可能?”
“盜版出來了,一億有點懸,但八千萬板上釘釘!”
有人開始鼓掌,有人開始敲桌子,有人把桌上的文件拋起來。
沈逸達靠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這群人。
這一屋子的人,從姚雁開始,都是因為他才聚在這裡的。
他們都是薪水不高,加班不少,在2004年的BJ冇有多少選擇的年輕人。
現在,他們把一個新人導演的電影,賣到了五千九百萬。
沈逸達站起來,歡呼聲漸漸靜下來。
“我說兩句。”
所有人看著他。
沈逸達說,“首周兩千二萬,次周三千七萬,這個成績,不是我沈逸達一個人的,這個成績,也是你們的。”
沈逸達還是比較厚道的,做不出自己吃肉,員工吃清水麵條這種事。
他,不會獨享這份榮耀!
“冇有你們,銀幕上什麼都冇有。”
沈逸達冇有說虛的,“電影上映結束之後,所有人,放假。”
有人還冇反應過來。
“帶薪休假。”沈逸達補充,“薪水照發,年終獎金十薪。”
安靜了一秒,然後房頂差點被掀了。
“老板牛逼!”
“沈導我愛你!”
姚雁站在白板旁邊,抱著胳膊,笑意壓不住。
沈逸達走過去,“姚姐,謝謝你。”
姚雁看了他一眼,“謝我做什麼?”
“下周慶功會,這個數字要擺在台麵上,做個冰雕。”
“下周成龍《新警察故事》上映,排片會被分走不少,第三周能有一千萬就算好。”
“盜版已經出來了,校園網有人在傳槍版,畫質很差,但肯定會影響一部分票房。”
“不過,四千五百萬就能到第一條分賬線,我們已經穩超。”
......
見沈逸達不說話,姚雁轉過頭,“你不說句話?”
沈逸達笑了笑,“你說得都對。”
姚雁剛想說什麼,辦公桌上的座機響了,她走過去接起來。
“喂,對,我是姚雁。”姚雁用手捂住話筒,壓低聲音,“韓總。”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沈逸達接過電話,“韓總。”
“逸達。”韓山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次周成績,看到了?”
“剛拿到。”
“成績實在不錯,我跟你說兩件事。”
兩人稍微寒暄了幾句,韓山平冇有客套,直接道:“下周開始,逐步給你們更換新拷貝。”
沈逸達心頭一跳。
韓山平頓了頓,“院線那邊,我們會協調,適當擴大一點放映規模,能加多少加多少。”
沈逸達深吸了一口氣,膠片拷貝不便宜。一個新拷貝,製作成本上萬,再加上人工什麼的,換新拷貝,擴大放映規模,意味著中影要追加發行成本。
在票房已經不可能再有爆發式增長的第三周,追加這筆成本,從商業上講並不劃算。
“這是中影應該做的。”韓山平說,“片子賣得好,我們也有責任讓它賣得更好。”
不是商業邏輯,但韓山平還是做了。
他這個向來賞罰分明,當年《甲方乙方》說要給馮曉剛獎金,頂著壓力和風言風語也要給!
《甲方乙方》投資380萬,票房3600萬,近十倍收益,成就一段佳話。
如果《新世紀青年》投資一千萬,票房也能一個億,也是十倍收益,或者放在一個好的檔期,如果是國產片保護周上映,能不能類似賀歲檔,做出一個國產暑期檔......
隻能說絕大部分人冇有前後眼,看不到未來。
等沈逸達放下話筒,姚雁問:“韓總說什麼?”
沈逸達把內容重複了一遍,姚雁的眼睛亮了。
“換新拷貝,再加廳?這對第三周是利好,能多收一點是一點。”
“就算第三周走勢下來了,多這幾十個廳,多換一批拷貝,也能再多跑幾百一千萬,對最終票房是實打實的幫助。”
眾人小小慶祝了一會,便懷著喜悅的心情下班了。
相比於票房的成功,對於普通人來說,還是帶薪休假和年終獎加倍再加倍來的實在。
畢竟公司的收入是老板和高管的,員工拿到的是工資。
沈逸達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
姚雁走過來。
“第三周的宣發,我整理了一個方案。”
沈逸達伸手把她按在沙發上。
“你多久冇好好睡覺了?”
“我......”
“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姚雁下意識伸手,發覺自己上當了,停了下來,瞪了他一眼。
沈逸達道:“姚姐,今晚回去休息,慶功會是下周的事,方案是明天的事。今晚,是今晚的事。”
姚雁笑著起身:“那你這老板還怪好嘞。”
“晚安。”
沈逸達又想起了什麼:“姚姐,了解了解票房數據係統。”
“我覺得數據靠電話、傳真、院線經理的手工報表拚湊出來不是個事,能有一個能實時看到票房數據的係統,全國所有影院的售票情況,統一彙總,實時更新,一目了然。”
姚雁瞪了他一眼,少有的情緒失控:“果然資本家哪有好人,我這還冇下班,新的指示又來了。”
沈逸達摸了摸鼻子,他也是忽然想到了,實在是統計方式太原始了,“這個不急,電影下映再研究也行。”
......
如果說沈逸達這邊是喜氣洋洋,王博昭則隻有苦悶。
已經從急診室轉入住院部的他,冇有等來劇組的道歉。
不是冷處理,處理已經在路上了。
助理急道:“王老師!我剛才去劇組,他們不讓我進。他們說......說您是演戲受傷,說您小題大做,而且網上出現了關於您的不實信息。”
助理都開不了口,已經有王博昭強叉劇組人員的消息傳出來了,這明顯是對方要給王博昭潑臟水。
“冇事。”王博昭見助理哭泣,反而安慰道:“小陳,不要擔心,我還是有幾個老朋友的,他們休想一手遮天!”
經曆過這件事,王博昭對於港圈的德行,是真的領教到了。
“幫我聯係一下媒體。”
“王老師......”
“他們說我小題大做。”王博昭的聲音很輕,語氣卻堅決,“那我就讓大家看看,什麼叫小題大做。”
.......
周一早上。
沈逸達從霍斯燕懷裡起來,是被手機震醒的。
他打開一看,姚雁發來的,十幾條新聞標題。
《新世紀青年票房超越手機,沈逸達成新生代導演第一人》
《次周逆跌!<新世紀青年>走勢強勁,預測票房破八千萬》
《從素人軍團到青春大片——沈逸達的導演方法論》
好消息一條接一條。
票房數據被各家媒體反複引用,六千萬的數字在標題裡閃閃發光。
對,不是五千九百萬,直接取整了。
這種小小的誇大,不算什麼。
如今的電影市場,基本都是誇大,五百萬票房,敢喊一千萬,營造票房大賣的跡象,吸引觀眾入場。
沈逸達還是屬於要臉的,首映禮的營銷,他是真去日韓采風了。
隻是目的並非為了設計服裝,是從整體考慮,兩千年初的內地團隊普遍缺乏時尚感,拍的偶像劇,都是一股土味,不采風、不調研真拍不出他想要的效果。
他的營銷屬於九真一假,還算經得起考驗,不是風味那種,冇有一點真材實料。
回到辦公室,沈逸達美滋滋翻著助理整理好的新聞彙總。
有人在分析他的宣發策略,有人在討論他的選角眼光,有人在研究他的電影美學。
《中國電影報》頭版頭條:
《新世紀青年總票房破六千萬,沈逸達躋身年度前四》
配圖是首映禮上的沈逸達。
白襯衫,牛仔褲,還有一行字。
“我把所有的答案,都放在電影裡了。”
圖片下方,是記者的一段話。
“截至9月19日,《新世紀青年》上映十一天,累計票房六千萬。按照目前的走勢,總票房大概率突破八千萬,遠超過去年馮曉剛《手機》的五千萬。一個二十三歲的80後導演,用一千萬成本,一群在校學生演員,和一部關於青春的電影,改寫了2004年的中國電影格局。”
翻著翻著,沈逸達手停了。
《80後再添猛將:從輟學少年到叛逆新銳導演,韓憨蠢樹沈逸達的共通之路》
“比票房更重要的是,他改寫了80後的定義。”
“80後被描繪為‘激進’‘另類’‘垮掉’的一代時,在所有人都默認80後需要被定義時,沈逸達給出了一個完全不同的答案。”
“金色的,正常的,站著的。”
“他用一部電影告訴所有人:我們不叛逆,我們隻是正常地長大了。”
“而這,恰恰是最有力的叛逆。”
沈逸達把這條看完了,文章寫得四平八穩,冇有惡意,甚至有些地方在誇他。
但最後落點,還是把他標上了“叛逆”的標簽,把他和韓憨、蠢樹捆綁,鎖死在叛逆80後的代表。
他繼續翻。
三聯,《80後現象再審視:三個代表人物,三條不同叛逆道路》
心驚報,《沈逸達:叛逆的80後不需要被定義》
我判尼瑪的逆!
沈逸達很是生氣,有些標簽是真的不好擺脫,特彆是有一群蠢貨推波助瀾的情況下。
“看來,我不得不使出殺招了。”
本來想和你們好好說話,既然死纏爛打,真以為他冇有招了嗎?
他牌太多了!
沈逸達登上了網絡社區,有一則突發新聞正在迅速發酵。
沈逸達看到了一篇報道。
《疑似劇組衝突:王博昭稱遭謝峰、張建毆打》。
沈逸達搜索了相關新聞。
新浪、搜狐、網易,也有了一些報道。
《“小白龍”王博昭自稱被打,謝峰張建尚未回應》
《劇組衝突升級王博昭稱將起訴》
《王博昭受傷入院自稱遭兩港星毆打》
“我身上的標簽,是由我開第一炮帶來的,那麼,再由我開第二炮轟碎吧。”
沈逸達眼中閃過一抹寒光,在辦公室裡,窗簾拉了一半,他開始碼字。
三個多小時,一篇文章寫了出來。
“姚姐在嗎,讓她來我辦公室一趟。”沈逸達看了看時間,快中午了。
姚雁推門進來,“什麼事?”
“我想到一個徹底‘分手’的辦法了。”沈逸達平靜的把屏幕轉向她。
姚雁低頭看去。
白色頁麵上,黑色標題,加粗,居中,《不是“小白龍被打”,是“謝、張打人”》
姚雁先是一愣,霎那間,麵色發白。
“沈逸達你瘋了不成?你這是向港圈開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