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星河藏故地
元九詩抬眼掃了一眼周遭，目光落在君傲身上，聲音壓得很低：“少主，此地人多眼雜，不是說話之處。且隨我來。”
說罷，她轉身便朝著古城深處走去，赤紅戰甲在昏暗的石道上投下一道筆直的影子。
君傲略一沉吟，抬步跟了上去。
“少主！等等我們！”
大魔見狀，帶著十一魔就要跟上。
可剛走出兩步，兩側便有四名驚鴻衛上前一步，赤紅長槍橫攔，穩穩擋住了去路。
槍尖寒芒閃爍，冇有半分退讓的意思。
“你們什麼意思？”大魔眉頭一皺，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克製，“我等乃是少主親隨，忠心不二，為何不讓我等隨行？”
四名驚鴻衛麵無表情，立在原地，如同四尊石雕。
既不回話，也不放行，隻有一雙雙冰冷的眼睛，透過麵甲死死盯著眾人。
“跟你們說話呢！聾了？”老十二脾氣最爆，當即就炸了，“你們是死人嗎？問你們話也不答！”
他伸手便要去撥長槍。
旁邊驚鴻衛手腕一轉，槍尖微微下沉，直指老十二咽喉。
動作整齊劃一，冇有半分多餘，冰冷的殺意瞬間鎖定了眾人。
十二魔臉色微變，齊齊運起魔功，氣氛一下子劍拔弩張。
爭吵聲順著石道傳了過來。
君傲停下腳步，轉身往回走了幾步，對著十二魔擺了擺手：“你們在此等候便是。他們是我娘留下的人手，不會害我。”
有了這句話，十二魔才悻悻收了功，不甘地退到一旁。
老十二嘟囔了兩句，終究還是冇再鬨事。
君傲重新追上元九詩，邊走邊問：“他們為何都不說話？”
“他們是活死人。”元九詩語氣平靜，“主上以秘法煉製，保留了畢生修為與戰陣之能，卻抹去了自主神智，隻聽號令行事。百人一體，戰陣之上，遠比尋常大帝聯手更可怕。”
君傲心中一驚。
活死人煉軍，百人如一。
娘這手段，當真是聞所未聞。
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筆直佇立的紅甲衛士，再想起方才元九詩那至強者的氣息，愈發覺得洛驚鴻這兩個字，遠比他想象中更加深不可測。
石道走到儘頭，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宮殿矗立在古城最深處，殿身由整塊黑石澆築而成，冇有多餘的雕飾，古樸、厚重，帶著亙古的蒼涼。
殿門之上，冇有匾額，隻有一道玄奧的輪回紋路，與六道輪回門上的印記隱隱呼應。
元九詩推開殿門，邁步而入。
大殿空曠，四周立著幾根一人合抱的石柱，柱上刻滿星辰紋路。
大殿正中央，一座圓形傳送陣靜靜躺在地麵，陣紋早已被歲月磨得發亮，顯然早已啟用過無數次。
“這是……”
“傳送陣。”元九詩站在陣邊，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通往真正的最終之地。”
君傲挑眉：“古城還不是最終之地？”
“古城不過是門戶。”元九詩微微頷首，“真正的最終之地，在這門戶之後。少主請。”
君傲不再多問，抬腿踏入了傳送陣中。
嗡.....
陣紋次第亮起，柔和的白光包裹全身。
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不過數息功夫，便來到一個新的地方。
入目是無垠的星空。
君傲微微一怔。
這片星空，與諸天萬界任何一片星海都截然不同。
死寂。
徹頭徹尾的死寂。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熄滅的死星，灰暗的星體靜靜懸浮在虛空之中，冇有半點光亮。
偶爾有幾顆恒星燃燒著，卻也光線黯淡，照不亮周遭的黑暗。
星空中的靈氣稀薄得可憐，比末法之地外圍還要匱乏數倍，幾乎等同於無。
“這裡是……”
“一片覆滅的宇宙。”元九詩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少主請隨我來。”
她帶著君傲橫渡星河，身形化作兩道流光，在死寂的星空中疾馳。
億萬星河在身後飛速倒退，沿途所見，儘是崩碎的星辰、枯竭的星雲，還有紀元大劫留下的道道猙獰裂痕。
不知飛了多久，前方一顆橘紅色的恒星，緩緩映入眼簾。
周圍八顆行星沿著固定軌道，靜靜環繞著恒星旋轉。
君傲瞳孔驟然一縮。
太陽係！
竟然是太陽係！
那顆第三軌道上的蔚藍色星球，靜靜懸浮在虛空之中，熟悉得讓他心臟猛地一跳。
即便隔著無儘星河，他也能一眼認出來那是......地球。
“太陽係……怎麼會在這裡？”他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元九詩側過頭：“少主認得此地？”
“認得。”君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第三顆蔚藍色的星球，叫地球。”
“少主說的不錯。”元九詩微微頷首，“那是這片宇宙僅存的一顆生命星球。上麵的土著，稱它為地球。主上當年踏足此地時，也在這顆星球停留過一段時日。”
“僅存的一顆？”君傲愕然，“整片宇宙，就隻有這一顆生命星球？”
“不錯。”元九詩望著遠處的地球，語氣平靜，“這片宇宙，早在無數紀元之前，便被紀元徹底覆滅了。星辰崩碎，萬物絕滅，諸天大道儘數崩塌。”
“萬幸的是，這片宇宙走出了一位驚世強者。他以自身無上法力，硬生生護住了這顆星球，保下了一線生機。”
“此人，便是盤古。”
君傲心頭巨震：“盤古大神……是從這片宇宙走出去的？”
“正是。”元九詩點頭，“盤古大神護住地球之後，便離開了這片覆滅的宇宙，去往了混沌深處。他以一身偉力，一斧開天辟地，硬生生在混沌中創出了一方全新的宇宙。”
“那便是少主如今所在的玄黃宇宙。盤古大神將地球上的修士儘數接到了玄黃宇宙，之後，他便坐化，神念化成三天道。而地球上隻留下了凡人！”
君傲默然。
原來玄黃宇宙的起源，竟在這裡。
他望著那顆蔚藍色的星球，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切感。
因為上一世，他就是地球人！
“盤古大神走了，地球雖被護住，可周遭宇宙儘是紀元瘴氣。”元九詩繼續道，“天長日久，瘴氣滲透，星球上的靈氣便一點點枯竭了。靈氣散儘，修行路自然也就斷了。星球上的生靈走不通修行路，反倒另辟蹊徑，走出了一條以器物借力的科技之道。”
君傲微微點頭。
難怪地球無修士，原來是這麼回事。
“直到主上踏足這片宇宙。”元九詩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敬服，“她花了數千年時光，將整片宇宙的紀元瘴氣一一清除乾淨。又以大法力穩住了星辰軌道，修補了宇宙本源。”
“如今這片宇宙的靈氣正在緩緩複蘇，再過數萬年，便能重回修行盛世。”
君傲望著那顆靜靜旋轉的蔚藍色星球，心中感慨萬千。
清除整片宇宙的紀元瘴氣……娘的實力，到底強到了什麼地步？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元九詩：“所以……這才是最終之地的真正含義？”
“是。”元九詩躬身，語氣鄭重，“主上將整片宇宙祭煉一番，藏在了原始古城的空間之後。她當年說過，若有一日，紀元大劫無人能擋，諸天萬界儘數覆滅，這裡便是所有修士最後的避難所。”
“紀元滅萬宇，此地留桃源。”
“故而，名曰最終之地。”
君傲站在星空之中，望著眼前死寂卻正在緩緩複蘇的浩瀚宇宙，久久無言。
他一直以為，“最終之地”不過是一處藏著機緣的絕地。
冇想到，娘留下的，竟是一整片宇宙，一條萬族最後的退路。
這份手筆，這份謀劃，遠超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