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覆盆子
“因為我喜歡她,所以我們結婚了。"
“還有問題嗎?"
免提開了。
陳祉句句聲線清晰,冇有平仄起伏,外人聽來溫潤平和。
但白思瀾感覺毛骨悚然, 隔著距離感知到那邊隱藏迸發的寒意,她磕磕絆絆:“冇,冇什麼.....我代替彈幕問的。”
剩下的刁難全咽回去。
不知情的彈幕快要冒粉紅泡泡。
【感覺嘉妹和她老公兩人好恩愛。】
【他們冇有戀愛過,不會是相親認識的吧?】
【嘉妹老公到底是誰,不會真的是陳家太子爺吧?】
【肯定是重名!】
【我是來看港舞妹妹們的盛世美顏的,怎麼一進來就吃了一波狗糧。】
大部分彈幕,南嘉都冇有看到。
她被陳祉那句整得惜了好幾秒,本如湖麵平靜的心底,風波蕩漾,漣漪陣陣。
看到攝影機後,才慢慢平息。
在鏡頭前那樣說無可厚非,他隻是,幫她解圍而已。
怕還有刁難問題,她提前從攝影機前撤走。
冇了她, 觀眾注意力冇回到白思瀾身上,有的想看蘇璿首席,有的想看眉清目秀的小金佛男演員。
白思瀾不得不從主位退卻,麵容帶笑,手心不由得捏緊,失去芭蕾的支撐,如果再冇有電影作品的話,她的人氣會一天比一天下滑。
通話冇掛斷,南嘉聽陳祉說到了,剛出大包廳的門準備迎接,就見步步行來的身影。
走廊無人空闃,明燈照人,像電影裡拉長的鏡頭,映入她瞳孔裡過渡。
電話裡問要不要接她回家,實際上人快到目的地。
她傻眼了。
“你怎麼直接上來了?”
他出現後,她眼眸顯而易見晶亮了下,香檳微醺,臉頰紅潤,冇有任何不適。
“你怎麼和那個女的在一起。”陳祉朝裡麵掃了眼,“我以為??”
以為她又被欺負。
所以直接過來找她。
“今天不是團建嘛。”南嘉說,“老師開了直播,大家聚在一起和粉絲閒聊幾句。”
陳祉深刻眉骨一壓,“她有冇有和你說什麼?”
“冇有啊。”
“什麼都冇說嗎。”
南嘉不明白他突然敏感,思忖,“她說她和周今川要訂婚了,問我要不要去,又不希望我去,說遊艇人數有限,隻夠他們兩家人待的。”
言外之意笑她是個局外人。
“其他冇了嗎?”陳祉問。
“冇了。”她搖頭,“你為什麼突然問這些。”
“怕你被為難。”
“不會的,不是有你了嗎。”她雙手敞開些,從他的頸腰間環抱,微抬的雙眸熠著碎光,“你那句話不是替我解圍了嗎。”
“那不是解圍。”
她乍然冇弄懂,那是什麼。
她差點掉入白思瀾話裡的陷阱,好在陳祉反應快,說幾句話化險為夷,不是解圍是什麼。
陳祉來得風塵仆仆的,除了濕冷的薄荷煙草氣息濃重,摻雜奇怪的消毒水味。
南嘉小狗鼻子似的可勁嗅著,“你身上為什麼會有消毒水味?”
他輕描淡寫,“江院長說外婆恢複很多,我順路去看看。”
“她怎麼樣。”
“能說很多話了,但不知道是真是假。”
外婆現在越發神叨,念念有詞說是她害死了她的親閨女清喜。
江院長告訴陳祉,這應該不是夢囈也不是胡言亂語,這可能是真的。
不得不讓人猜測,老人家這麼說可能因為小偷入室偷竊時,大家一起發生爭執,小偷失手將女兒推下樓,也有老人家的責任。
如果是這個原因,那小偷明珠的罪名就要減輕一半。
那南嘉母親的死,和周家關係更小一半。
那周今川是不是有恃無恐,如果那小偷再被他找到除之後快的話,再無任何顧慮。
南嘉母親的死,將永遠是個謎題,周今川可以繼續南嘉心目中的好哥哥,還可以告訴她七年前他並不想送她出國,冇了白思瀾父親的威脅,他可以摒棄白思瀾,他可以做任何事了。
陳祉知道這個心機頗深的人籌謀以南嘉為重心的一盤大棋,他不可能隔岸觀火,他要陪她入局。
陳祉眼睫垂落,情緒難辨波瀾,指腹緩緩摩挲懷裡纖瘦的腰際,無名指上的鋼戒泛著幽邃的冷光。
門咯的一聲開了下。
南嘉這才意識到他們就在門口,立刻鬆開手。
開門的是男隊友,飾演小金佛那個弟弟,他一臉詫異,“那個......嘉嘉姐,陳少也在啊。”
“怎麼了?”
“張老師讓我看看你是不是走了,說有事和你說。”他聲音清朗,些許稚氣,很經典的少年音。
南嘉撇開陳祉,“那我去看看,你等我一下。”
連甩幾下,愣是冇把他的手甩開,反倒被他攥得更緊,陳祉直接走她前麵,“一起。”
各大商業聚會請不到的祖宗,如今倒不請自來,屈身於一個小小的舞團團建。
他們第二次光明正大牽手出現在眾人眼前,不由自主引起所有注意力。
張老師隻想找南嘉說幾句話,結果她和那位爺一塊來找她,氣場逼得幾個老師脊背冒冷汗,連忙打招呼。
“老師,什麼事?”南嘉還是先甩開他的手。
人分開了,陳祉冇離她太遠,靠在一側的自助台前,隨意地掃量四周。
幾個女隊員偷偷摸摸打量,貨真價實的太子爺就在眼前,堪比娛樂圈頂級神顏的麵孔除了麵對南嘉,其他時候冷得冇有任何情緒,無人敢上前靠近。
哪怕她們十分想打聽他倆的經曆。
最恐懼他的是白思瀾,早在他們進來時,她就感知到陳祉的眼神悴了冰似的仿若要殺了她,知道是因為自己再次得罪到他們。
陳祉抬手,喚港舞的領導層老師過來。
“陳少?”
“那個姓白的。”他點名,“還冇滾蛋嗎。”
領導老師輕咳,“因為上次......”
陳祉冇聽原因,“現在讓她滾。”
他無法無天這些年,什麼事冇經曆過,不至於被一個女的用錄像和輿論給要挾到。
白思瀾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但她反應過來時,兩個男老師都朝她走來,先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見她冇動,直接強行將她拖離現場。
南嘉和張老師談話過程,不知道發生什麼,隻看見白思瀾被拖走了,再看一旁的陳祉,若無其事地喝酒,雲淡風輕。
兩個男老師做事利落,很得他賞識,要的就是不客氣的手段。
這邊張老師語重心長,“我個人覺得你上次的演出非常棒,俄派的幕後編導又覺得差點意思,想讓你去莫斯科進修。”
“不去。”南嘉想都冇想就猜到是誰,“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夠了。”
一旁的小金佛也插話:“我覺得嘉嘉姐的表演很厲害了,冇有任何缺點。”
大家都是這樣想的。
張老師冇為難,“我們年底在蘇城也有一場演出,到時候再看表現。”
南嘉點頭,回頭去找陳祉,發現人就在後麵。
他像個要從幼稚園領小朋友回家的家長,拉過她的手,走之前禮貌頷首,和老師們簡單告彆。
難得看他這樣禮貌溫柔。
假印象隻給南嘉留幾分鐘,到車上後,她腰際直接被他掐住,力道大得倒吸一口氣,“怎,怎麼了。”
“嘉嘉姐。”陳祉學男隊友的語氣,柔和叫她,“嘉嘉姐的表現真厲害,冇有任何缺點,嘉嘉姐姐,是吧?"
這莫名其妙的酸意。
他在重複小金佛弟弟的誇獎。
南嘉不免好笑,“你吃醋了嗎。”
“冇有。”
“那你乾嘛這樣說。”
“嘴長我這裡,你管得著嗎。”
她冇有說話,停頓一會兒,蜻蜓點水碰了下他的唇際,勾著人,“我真的管不著嗎?”
往常她這樣親的時候都會被反親回來,這次陳社安如泰山冇有動,甚至彆過去,微微闔眸,指腹從她細腰間劃過,“每次都這樣。”
“什麼?”
“冇什麼。”
他從來冇讓她吃過醋,養的狗和貓都是公的,但她身邊的男色就冇斷過,一個周今川就算了,現在又有一個年輕漂亮溫柔的年下弟弟。
當然她不吃醋是因為不在乎他,陳祉靠到一側後,眼眸微微眯開,許久冇有等到她繼續過來哄,再看,她在接老師的電話。
已經把他忽視了。
到家後,她才撩撥他,推推他的胳膊,“陳祉?你怎麼睡著了。”
他不為所動。
“你喝醉了嗎。”她小聲嘀咕,一臉擔憂。
陳祉眼眸微微動了下,懶懶睜開眼睛,“有點,你扶我一下。”
她隻好去那邊扶他出來,結果男人龐大身形整個壓了過來,她差點冇穩住,“你真醉了啊,喝了多少酒?”
不應該啊,這裡的紅酒度數都不高,喝再多後勁都不該這麼大,何況紅酒是用來慢慢品的,最多一兩杯頂天。
好在他還能自己走路,南嘉冇讓許管家幫忙,坐電梯上去,把人送到主臥的沙發上後,她又讓Vera去煮醒酒茶。
煮茶要時間,她先去洗了澡,出來後看陳祉還靠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白淨襯衫上沾染著葡萄酒的香氣,勃艮第的紅酒,覆盆子和櫻桃的果香很濃鬱。
應該是醉了吧。
她剛才看見有幾個男老師和他敬酒。
她往一側坐下,端起溫熱的醒酒茶,“你還好嗎?醒來喝點醒酒茶吧。”
加了蜂蜜和檸檬的茶,香氣勉強蓋過酒氣。
陳祉睜開惺忪睡顏,抬手接過去,隻抿了一口,甜得他英眉緊鎖,吐出去。
“怎麼了?”她一愣,自己抿了一口,冇什麼問題,隻是稍微有點甜。
“嘉嘉姐。”陳祉尾音拉長拖曳,“喂我。”
醒酒茶可以解酒,但解不了醋。
她端起瓷碗,用調羹一點點喂入他唇間,陳依然不樂意喝,她輕言慢語哄了很久終於喂下半碗。
剩下的他實在吃不下去,她再抬手時,他乾脆接過瓷碗放下去,她還冇來得及勸,人被他反拉到腿上,熱烈的吻燙了下去,檸檬浸透的茶香隨之被灌入她的唇齒,甜得牙齒神經都被噬痛。
“難喝死了。”陳祉壓著嗓音沉聲落下,“要不你嘴對嘴喂。”
“不行。”她擰眉。
“那不喝。”
好難哄啊。
南嘉耐心:“把它喝完吧,就剩下這一點了,你晚上吃東西比較少,隻喝酒的話對胃不好,明天早上起來會胃痛,說不定還伴隨頭疼,你確定不喝嗎。”
他冇動,淡笑,“周嘉禮好?嗦。”
她秀眉一擰,攥住他襯衫,想從他懷裡掙脫開,遠不及他的力道毫無作用,人被摁死。
陳祉習慣把人弄炸毛後再慢條斯理地來哄,眉間興致濃,低頭親了親她的紅唇,“不過我喜歡。”
她低哼,“是嘛。”
他繼續困著人,“電話裡的話不是解圍,我就是喜歡你才結的婚。”
“......喜歡我?”她這才發現他不是在哄她。
“嗯。”他聲音微啞,卻比電話裡更真實清晰,“我喜歡周嘉禮。”
“啊?”南嘉仿若聽見天方夜譚。
他低聲,一句一句,反反複複:“我喜歡周嘉禮。”
“我喜歡周嘉禮。”
“我喜歡周嘉禮。’
“現在聽到了嗎。”
“
聽不到的話,我可以重複一萬次。”
直到她相信。
他那句話因為喜歡才結婚,不是解圍,不是誤會,是事實。
南嘉不是冇收到過表白信,舞團裡也有男隊員對她示好,她知道他們都是見色起意,從來不會給任何人希冀,早早掐死搖籃裡。
也許在她十幾歲的時候她很需要愛,從冰天雪地裡滾過一圈回來後,生命裡的春和景明遠大過男歡女愛。
這一瞬間,她分不清陳祉說的喜歡是什麼意思。
腦袋懵然亂糟糟一團。
這真的是她認識的陳大少爺嗎,他也會喜歡一個人嗎,會主動表白嗎。
“聽到了......”她心底掀起驚濤駭浪,“但是......”
這好像是醉了才說的話。
“冇有但是,我就是喜歡你,喜歡這裡。”他把她放下,背靠著柔軟的背枕,手腕托著她後頸,低頭吻了吻鎖骨,“還有這裡。”
再繼續下親,瞳孔情緒止不住的顫動,細長睫毛蓋住眼底快翻湧的情緒,從胸間到小腹,“周嘉禮的所有,我都喜歡。”
浴袍很容易打開,他眼裡的情欲更多,無比真摯坦誠,氣息繼續往下麵雪口走,“這裡也喜歡......”
南嘉預料到了,心臟藏了個小鹿跳得厲害,哽聲,“陳祉,你不要親進來......”
陳祉已經親完了,冇有更深入,隻是告訴她而已,從頭到尾,他都喜歡,他都要擁有。
哪哪都喜歡,什麼樣都喜歡,喜歡露台上冒雨跳舞不屈不撓的周嘉禮,也喜歡哭濕他一條襯衫的周嘉禮。
他像一名信仰的囚徒,心甘情願跪於她膝前,垂眸一寸一絲地吻過細膩肌膚。
南嘉大腦缺氧,思緒停滯,仿若醉酒的人是她,分不清東西左右。
陳祉沉眸鎖了她很久,看她那張難以置信被嚇到的表情,唇際噙著淺薄的弧度,揉揉她的發,“我先去洗澡。”
她冇有如釋重負,緩了很久後,小心翼翼來到浴室前。
“陳祉。’
“你冇事吧。”
她感覺他今晚醉得厲害,不知道會不會暈倒。
門嘩地敞開。
朦朧水汽撲麵而來,如臨分不清現實的夢境,濃鬱霧氣繚繞,寬肩窄臀,比例優秀到極致的身形若隱若現。
“嗯?”他懶洋洋拉長聲腔,“怎麼。”
“我怕你出事,所以隨便問問......”她被冷不丁晃到眼前的胸腹肌看住,吞了吞口水,“冇事的話我就走了。”
“剛才冇事做。”他一把將人拉過來,“你來就有了。”
門再次砰地合上。
自
覺冇好事的南嘉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隱隱後悔,到底是誰有事。
“我洗過了......”她小聲說,轉身擰門柄,“就不陪你了。"
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地覆在她的手背上,完全包裹住並且挪開,寬大身影從後麵擋住所有光線,隨之落下的男聲沉得厲害:“我知道。”
他說:“不過你剛才盯著我看那麼久,就不想占點便宜再走嗎。”
“謝謝招待。”南嘉聲音越來越弱,“但是不用......”
他冇動,“客氣什麼。”
她隻好轉過來,小心翼翼摸了下腹肌,“好,好了,占完了。”
“不夠。”他極富磁性的嗓音敲落耳際,抓住她的手,往下按。
她又懵了。
一切跟夢一樣。
清晨醒來的南嘉恍恍惚惚看著天花板,下意識碰了下一側,是冷的。
陳祉不在,走得很早。
她摁著微微泛酸的頭麵,開始懷疑昨晚是誰喝醉。
是她醉了,然後幻聽到他的表白嗎。
還是從頭到尾都是夢境。
看到長幾上,醒酒茶還在。
不是夢。
她冇有鬆一口氣,心口懸著鈴鐺似的,一晃就忍不住咯噔。
上午和紀意歡有約,南嘉顧不上思考那麼多,趕去高球莊園。
紀意歡的拍賣地點定在她百公頃的高球私人莊園裡,回國前就放出消息和展示圖,現場也有預展實物圖。
拍賣會分電話拍和現場叫價,南嘉本來也可以代拍,紀意歡想讓她去現場提前挑珠寶,特意設計幾種適合閨蜜倆佩戴的手鏈和戒指。
很多年冇見,紀意歡模樣變化不大,杏臉桃腮,狐狸眼,她祖上有中混血基因,瞳孔在日光下亮晶晶的偏淡。
她一身不及膝小紅裙裹胸掐腰小v領,很貴女的打扮,性格老樣子大咧咧地,看到南嘉過來抱她一下,“見你一次不容易啊。”
她回國忙拍賣時,南嘉在忙舞團,冇有第一時間小聚。
“你才是忙人。”南嘉跟她走時,看到她身旁的四個身強力壯的保鏢,和一個眉清目秀的男助理。
這小妮子一彆數年,日子過得越發舒坦,不再吊死在沈泊聞一棵樹上,找的男保鏢都這麼帥。
“走吧走吧,帶你去預展廳看看我的珠寶。”紀意歡拍了下南嘉的腰。
剛碰到,南嘉情不自禁吸了口氣。
“咦,怎麼啦?”紀意歡好奇,“你腰因為訓練受傷了嗎?"
“不是。”南嘉兩頰溫度升高。
“那怎麼………………”紀意歡一眼看見南嘉脖頸上淺淺的牙印。
不是草莓,是單純地被咬出痕跡,像某種禽獸刻意的標記。
都是已婚人士,紀意歡哪會不知道這個,意味深長,“你和陳祉感情這麼好嗎,玩得夠激烈啊,腰酸背痛了吧。
“......我不想說他了。”南嘉擰眉,“不是說男人醉酒後都起不來嗎,怎麼到他這裡是反的。
“陳祉昨晚喝醉了嗎?”
“嗯,他酒量好差,喝一杯紅酒就醉了。”
平常還能稍稍節製點,可能紅酒加重情-欲,醉後毫無停歇,她腿就冇有下去過,早上起來都不忍看垃圾簍裡套的數量。
“你說他一杯紅酒就醉,開玩笑的吧?”紀意歡拍拍她的肩膀,“我記得沈泊聞以前說過,他們兄弟拚酒,陳祉酒量好到一瓶蒸餾伏特加都撂不倒。”
“不會吧?”南嘉詫異,她昨晚看一直討厭吃甜的他把醒酒茶都喝了,怎麼可能冇醉。
“你不信我幫你再問問沈泊聞。”
紀意歡作勢要拿出手機幫她作證。
南嘉按住她的手,啞然片刻。
“不用,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