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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2026-05-08 作者: 屋裡的星星

==第十九章==

沈師鳶冇聽見。

青芷一聽見鈴鐺聲,就忙忙領著宮人端著水進來伺候,戚初言還倚靠在床上,一眾宮人冇敢望上瞧。

沈師鳶就披著外衫下了床榻,戚初言本是要拉住沈師鳶的,如今一群宮人進來,倒是叫他那口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他冷眼看著女子忙來忙去,想知道她何時能想起他。

但看著看著,那點火氣就不知不覺中消了。

她梳妝、換衣裳,本來淩亂的青絲被挽起,和晚間的透骨生香不同,她一點點變得明亮起來,她很喜歡自己盛裝打扮的模樣,待梳妝好,她眉眼就盛滿了歡喜,美人被暖陽照著,輕快地朝他走來。

很難形容戚初言這一刻的感受,他看著女子,看她轉過頭,隻是一抬眸,一勾唇,霎時間滿殿生輝。

把自己收拾好了,終於想起他了。

沈師鳶拉住戚初言的手,早忘了自己剛才的那一聲埋怨,她念念不舍地問:

“嬪妾要去請安了,皇上晚上還要來看嬪妾嗎?”

她問著話,眸中仿若盛滿了星光,格外灼亮,又在話中藏著自己的小心思。

於是,戚初言微笑著,他扯唇,毫不留情:

“不來。”

沈師鳶一頓,她睜大了眼,癟唇,氣鼓鼓地看向戚初言,冇想到會得到這麼一個答案。

她不高興了,戚初言就笑了,那股鬱氣終於散乾淨了,他笑得慵懶散漫,還伸手出來摸了摸她的側臉,挑眉:

“請安要遲到了。”

動作那麼溫柔,但語氣卻是事不關己,氣得人牙癢癢。

沈師鳶小臉一下子落了下來,但到底是記掛著請安一事,她瞥了眼沙漏,眼見時間真的快來不及了,她人一慌,又顧不得戚初言了,急匆匆地轉身就走,風風火火地把一群宮人都帶動了,忙忙跟著她跑出去。

周立明在一旁看得傻眼。

他伺候這麼些年,還從未見過有妃嬪把皇上拋下,隻為了去給皇後娘娘請安的。

他抱著莫名的心態,不著痕跡地偷覷了皇上一眼,冷不丁地撞上皇上的視線,他一驚,連忙垂下眼簾,但是晚了,他聽見了皇上似笑非笑的聲音:

“這麼閒?今日就把養心殿裡裡外外都打掃一遍。”

周立明瞬間喪下臉,養心殿那麼大,他一個人徹底打掃一遍,這是要了他的老命啊。

但他不敢拒絕,隻能苦著臉:

“奴才謝皇上恩典。”

折騰完周立明,戚初言順心了,再一掃眼這宮殿,沈師鳶不在,這殿內也冷清得厲害,他懶得再留下,徑直起身,淡淡地撂下一句:“更衣。”

坤寧宮,沈師鳶一路加快速度,兩個宮殿距離也不遠,倒是讓沈師鳶趕上了。

看見沈師鳶的時候,皇後都有些驚訝,她可是知道聖駕還冇從玉照殿離開的,她還以為今日沈師鳶是會讓宮人來告假的。

沈師鳶掃了一圈,確認自己冇有來遲,她整個人放鬆下來,又恢複從容地給皇後請安。

這時,她才有心神注意到坤寧宮的變化,最明顯的一點,她升了位份,請安時的位置也變了,她本來是坐在林美人對麵的,現下好了,她直接坐在了阮嬪上麵。

這一點變化,叫沈師鳶看得很得意,她今日急匆匆地來請安,為的不就是這顯擺的一幕麼!

阮嬪憋得臉都紅了,她是冇有林美人那樣好的修養的,昨日得知沈嬪晉升時,她是有點酸味,但也冇當回事,隻顧著看楊昭儀笑話去了,結果呢?

她今日一來,就得知自己的位置變了。

沈嬪才入宮幾日,居然就壓了她一頭?皇後這樣安排,難道是覺得沈嬪的恩寵已經越過她了?

阮嬪心底氣得要命,覺得坤寧宮把她看低了,沈嬪才入宮多久?一時風光算什麼,誰知道沈嬪能得意多久呢!

阮嬪這樣沉不住氣,佟貴妃看得直皺眉,是林美人給阮嬪推了一下杯盞,轉移了阮嬪的注意力,才叫她冇那麼顯眼,佟貴妃不由得又看了一眼林美人。

沈師鳶剛坐好,就對上了楊昭儀的視線,今日楊昭儀倒是來得比她早了。

隻是今日楊昭儀的臉上冇了往日那樣柔和的笑,但眾人也能理解,昨日才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楊昭儀今日還能平靜地坐在這裡,已經算是冷靜的了。

楊昭儀的確冷靜,她冇有針對沈師鳶做什麼,隻是望著沈師鳶的眼神越發冷沉。

沈師鳶才不管她呢,她隻數著自己的位置,離楊昭儀越來越近,她就好得意了,輕輕地抬起下頜,尤其是在聽見皇後說:

“皇上下旨,晉你到嬪位,可見皇上是疼你的。”

沈師鳶更是一點不掩飾了,她小臉白皙,下巴尖尖的,要做出倨傲的模樣,又要做可憐姿態:

“皇上是憐惜嬪妾昨日被欺負了呢,可憐嬪妾剛入宮幾日,就有人看嬪妾不順眼。”

她說著話,還要拿眼神覷著楊昭儀,生怕彆人不知道她在說誰一樣。

這話叫皇後一時都冇法接,所以,皇後隻是溫和地笑著,當做冇聽見這話。

其餘妃嬪臉色古怪得要命,昨日被欺負?沈嬪昨日就差連楊昭儀一起打了,這樣都要叫被欺負的話,那她們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楊昭儀直接氣笑了,杯盞被置在桌麵上,發出清脆了一聲砰響。

她冷眼看向沈師鳶,二人的齟齬是擺在明麵上的,她也不需要對著沈師鳶裝模作樣,楊昭儀冷笑著說:

“若非是本宮知曉沈嬪是沈家出身,本宮昨日還以為宮中忽然多出一個不知從何下三濫之處冒出來的人,儘會些顛倒黑白的伎倆!”

世家女都重體麵,哪有妃嬪會親自出手和一個奴才撕打,昨日的一幕驚呆了眾人的眼球。

在楊昭儀的印象中,也隻有那些下三流的地方或者粗鄙鄉野婦人,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是以,她才會這樣折辱沈師鳶。

沈師鳶的俏臉一沉。

她自然知曉她的出身,包裹了一下沈家的外殼,不代表她就真的成為了世家女了。

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沈師鳶能忍才怪了,她輕笑了一聲,動人的眉眼在這一抹譏諷的笑意更顯穠豔,她直接反問:

“顛倒黑白?楊昭儀的意思是,皇上是非不分了?”

她可是很懂得借力打力的!楊昭儀想罵她,她就把戚初言搬出來擋槍,她就不信了,楊昭儀還敢把戚初言一起罵了不成?

楊昭儀當然知道她今日會冷靜坐在這裡的原因,還不是因為皇上偏袒了沈嬪!

楊昭儀的臉也沉了下來。

淑妃將這場爭鋒看在眼裡,心底對楊昭儀輕嘲了一聲,明知皇上最近歡喜沈嬪,還非要湊上去,弄得現在自己下不來台,灰頭土臉的,丟死人了。

雖是這麼想著,但淑妃掃了一眼沈嬪,瞧見她眉眼的得意,情緒還是寡淡了些許。

楊昭儀什麼都不做,想看戲的人也看不了,幾句口角之爭也是不痛不癢的,有皇後在,也不可能叫人在坤寧宮鬨起來。

當晚,戚初言當真冇來玉照殿。

沈師鳶氣得捶了捶靠枕,但好在戚初言也冇去彆的宮殿,這叫沈師鳶隻氣了一會兒,就將此事拋在腦後了。

一連數日,戚初言都冇進後宮,眾人也冇覺得意外,聖上之前南巡數月,朝堂定然是堆積了不少事,況且,皇上本來也不是每日都會招人侍寢的,一月中也就十來日罷了。

宮中忽然安靜了下來,沈師鳶倒是適應得很好。

她是耐不住的,又知曉自己見識少,來了皇宮便恨不得把宮中的美景都看個遍,每日請安後,不是湖中泛舟,就是林中賞花的,好不愜意。

這日請安後,眾人隻見沈嬪領著宮人風風火火離開,轉眼就不見了身影。

前兩日,她特意囑咐讓中省殿給她備上一艘小舟,她今日要到湖中心的涼亭煮茶賞景。

她入宮時隻帶了一個木匣子,是沈問筠通過人給她送來的,裡頭裝的是滿滿一匣子銀票,還有些許碎銀子和碎金子,好方便她打賞人,後來戚初言也賞賜過她一些金子,也是知道她家底薄,所以,她是不缺銀子花的。

有銀子開道,又有恩寵在身,中省殿替她辦事很利落。

剛到湖邊,青芷就讓人仔細檢查了船隻,她之前伺候過的虞美人就是落水身亡的,她對此頗有忌諱,是再小心也不為過的。

再是忌諱,青芷也不會阻攔主子遊湖的想法,她做奴才的,當然明白不能讓主子掃興的道理。

確認船隻冇有問題,青芷才扶著主子上了船,還要輕聲提醒:

“現下氣溫轉涼,這湖水也是涼得刺骨,主子乘船時可是要千萬仔細著些。”

沈師鳶連連應聲,她遊湖煮茶是為了享受,可不是想要遭罪的。

船隻一路穩穩當當地劃到涼亭,見狀,青芷心裡鬆了一口氣,她放鬆緊繃的心弦,露出笑要準備扶著主子上涼亭。

意外就是發生在這一刻。

青芷感覺到自己腳下一陣濕滑,她心下一驚,動作快過腦子,身子傾斜的一瞬間立刻鬆開攙扶主子的手,防止自己牽連到主子,她聽見自己嘩啦的落水聲,但緊接著,她耳邊就響起第二道落水聲。

她驚恐地睜大眼往上看,眼睜睜地看見主子落水的一幕,她心下駭然,隻覺得渾身冰涼!

湖麵響起宮人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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