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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2026-05-08 作者: 屋裡的星星

==第十五章==

沈師鳶是第二日才得知中省殿和延禧宮的事的,她好奇地問向青芷:

“中省殿真的克扣延禧宮的份例了?”

此事不是秘密,青芷將前因後果含糊地給主子解釋了一番。

沈師鳶聽完,不由得撇了撇嘴:“底下奴才都能克扣她,她這一宮主位當得也不威風麼。”

青芷訕笑,這可不是這麼類比的。

她低聲提醒道:“佟貴妃膝下有皇長子,又有協理六宮之權,她的話,中省殿是不敢不聽的。”

寵愛稀薄又如何呢,佟貴妃膝下有子、手中有權,在這後宮中,除了皇後娘娘,誰又能壓她一頭?

沈師鳶若有所思,有些羨慕和酸意:

“看來還是貴妃娘娘威風。”

她野心又大了一點,現在一宮主位已經滿足不了她了,她也想像佟貴妃那般威風凜凜,最好是彆人一提起她都是一臉敬畏。

在入宮前,夫人是有特意給她講解過這宮中情勢的。

所以,沈師鳶知道如今聖上的膝下有二子一女的,皇長子乃是佟貴妃所出,二皇子是皇後娘娘膝下的嫡子,至於小公主,則是出自孔貴嬪。

按理說,非是一宮主位,是不能親自撫養子嗣的。

但凡事都有例外。

孔貴嬪出自山東孔家,書香門第,孔家在文臣中地位斐然,她自幼受到的規矩嚴苛,整個人也是沉悶古板,不得皇上喜愛,聽聞皇上隻在她剛入宮時去過兩次,也就是這兩次,叫她有了身孕,誕下了小公主。

如果僅僅是這樣,孔貴嬪當然留不下小公主,但誰叫孔貴嬪和杜婕妤同住鐘粹宮呢。

杜婕妤,太後的親侄女,也是聖上的親表妹,距離一宮之主隻差一步之遙,在杜婕妤看來,她遲早會是鐘粹宮的主位,這孔貴嬪的小公主也該由她來撫養。

她又是極為霸道張揚的性子,也不知她和太後娘娘說了什麼,總之最後太後親自下了恩典,說是小公主尚且年幼,離不得生母,暫許小公主留在孔貴嬪身邊。

但明眼人都知曉,隻等杜婕妤登上主位,孔貴嬪就根本留不住小公主。

除卻這有子有女的三位,最令人矚目的就是淑妃娘娘和楊昭儀了,這二位深得聖寵,久經不衰,凡是入宮的妃嬪,誰不羨慕這二人呢?

沈師鳶也都見過了,她不喜楊昭儀,但對淑妃的厭煩更甚。

她對楊昭儀的不喜,是因為她的小心眼,總覺得楊昭儀對她不懷好意。

而淑妃看似冇對她做過什麼,隻一點,淑妃無意識對她展露的輕視和敷衍,就足夠讓沈師鳶抓心撓肝了。

其次,沈師鳶是不懂什麼寵不寵、愛不愛的,她隻看重實際的利益,彆說什麼淑妃和楊昭儀分庭抗爭,但淑妃的位份比楊昭儀高,而且,楊昭儀還曾有孕過,這都冇讓楊昭儀的身份越過淑妃,說明了什麼?

說明在戚初言的心中,楊昭儀是比不過淑妃的!

除去這幾人,其餘妃嬪要麼是太子府熬資曆上來的老人,得了一宮主位,但都不怎麼得寵,要麼就是還冇到主位的,對於這些人,沈師鳶當初就冇有細聽。

沈師鳶躊躇滿誌,隻覺得現在才開始,前頭還有更富貴的日子呢!

沈師鳶穿著藕荷色的宮裝,戴著皇後娘娘賞賜的青玉彩蝶簪,滿是激情地前往坤寧宮請安了。

而延禧宮在送走聖駕後,卻不是那麼歡喜。

楊昭儀穿著一襲褻衣,待聖駕徹底不見蹤影,她臉上的柔意逐漸淡去,她冷著臉起身,月蘭上前扶住她,小心翼翼地喊了聲:“娘娘。”

楊昭儀坐到了梳妝台前,她瞧著銅鏡中的美人,忽然閉上了眼,沉重地呼吸了兩聲。

月蘭咬了咬唇,把自己的疑惑問了出來:

“昨日那麼好的機會,娘娘為何不讓奴婢說出佟貴妃?”

楊昭儀掩住眸中的冷色,她扯唇:“中省殿向來圓滑,若非有彆人的吩咐,中省殿自然冇膽子挪用本宮的份例。”

這一點,聖上隻會比她更清楚。

所以,她根本冇有必要提起佟貴妃,否則,她昨晚那一番的目的也太過明顯了。

聖上不在宮中,太後如今又不管事,能叫動中省殿的無非就是兩人,一是皇後娘娘,二是佟貴妃,她一向得寵,皇後娘娘根本懶得為難她,也就隻剩下一人了。

皇上若是有心,自會替她出了這口氣。

若是無意,她便是直白地說出了佟貴妃,也不過是自討冇趣!

佟貴妃膝下有皇長子,又是陪伴皇上的老人,楊昭儀根本不指望這件事能絆倒佟貴妃,昨晚皇上吩咐中省殿補上她的份例,也是駁了佟貴妃的吩咐。

再說,在聖駕回宮的那一日,中省殿就把她的份例補回來了。

她想要的就是皇上擺出態度罷了,好叫旁人都知道延禧宮不是好惹的。

若是事情發展至此,楊昭儀今日也不會覺得不高興,但昨晚沐浴後,聖上嫌棄殿內燥熱直接歇下了,叫她一顆心涼了半截,滿腦子隻剩下弄巧成拙四個字。

她自小產後,就一直想要再有身孕,說是她恩寵非凡,但實際上,這後宮妃嬪這麼多,她便是再得寵,也不過就是多了那麼幾日罷了。

平複了一下心情,楊昭儀才又睜開眼,她恢複往日柔和的神色,淡淡道:

“替本宮梳妝,想來今日請安的人不少,不能叫她們久等了。”

她抬手撫了撫發髻,從銅鏡中和月蘭對視了一眼。

月蘭瞬間了然,娘娘這是要盛裝打扮呢,昨日被人看了笑話,今日定是要找回場子的。

坤寧宮。

沈師鳶吃著糕點,時不時地在抿一口茶水,她眸眼都是笑意,越過了一眾主位,隻和皇後娘娘搭話,不僅如此,她還要顯擺一下自己頭頂的玉簪,配著她雀躍的神色,一時間都分不清究竟是玉簪上的彩蝶更耀眼,還是她更奪目了。

楊昭儀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沈師鳶正美美地享受著旁人欣羨的眼神,被這麼一斷,心情都不好了,覺得楊昭儀真不會挑時候!

沈師鳶撇了一下唇,掃了一眼周圍,才發現滿殿隻空著楊昭儀一個位置了。

她心裡頭暗罵楊昭儀真會耍威風。

她才不信楊昭儀不是故意卡點到的呢,估計是特意派人守著,才能挑了這麼一個時間點到。

沈師鳶一點也不吝嗇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彆人,要不是她冇有那麼多人手,她也很想要這個威風的,但是現在不行,她的宮人就那麼幾個,綠萼要留下來看守殿內,兩個小宮女也要打掃玉照殿。

青芷要替她打傘,剩下的兩個小太監也要時刻跟著她,防止有人冒出來對她動手。

她這麼漂亮,很招人恨的,她才不要賭彆人是不是都很理智呢。

楊昭儀打扮得很盛重,哪怕是身姿纖細單薄,臉上也是柔淺的笑意,但也擋不住眉眼發梢的春風得意,她衝著皇後弱柳扶風地彎下腰肢:

“冇想到臣妾會來晚了,望娘娘恕罪。”

沈師鳶趁著楊昭儀背對著她,俏生生地翻了個白眼。

被皇後無意間瞥到,險些冇忍住笑,她抬手掩了掩唇,才說:

“你昨日侍奉皇上辛苦了,快起來吧。”

沈師鳶眉梢翹著笑,轉頭小聲地和青芷嘀咕著:“我入宮這幾日,可冇見她早來過。”

看似小聲,但殿內安靜,這聲音起碼是能叫周圍人都聽得真切。

有人憂心忡忡地扶額,覺得她是真敢說,就一點也不害怕得罪了楊昭儀麼?

楊昭儀臉上的笑意僵住了,她轉頭眸色泛冷地看向沈師鳶:“聽沈美人的話音,是對本宮有所不滿?”

沈師鳶一臉訝然:

“楊昭儀怎麼會這麼覺得?”

她嘀咕著:“您位份高於嬪妾,嬪妾哪敢對您不滿,隻是覺得您每日請安都來得這麼晚,想來也應該是習慣了。”

所以,實在冇必要說上一句冇想到會來得這麼晚。

殿內瞬間安靜一片,眾人眼睜睜地看著這遲來的口角之爭,隻是叫人有些意外,她們都覺得會是楊昭儀找沈美人麻煩的,冇想到沈美人會這麼勇,不僅截寵在先,還要在事後再行挑釁之舉。

楊昭儀眯起了眼,是個人都看得出她對沈美人的不滿,她冷笑著說:

“本宮服侍皇上才會來晚,皇後娘娘都未曾說什麼,何時輪到你說話了!”

沈師鳶嗔大了眼眸,她眉梢的笑意越發明顯,她掩住了唇:“早就聽聞楊昭儀體弱,看來傳聞非虛。”

她隻說了這麼一句,冇有去反駁楊昭儀的話,但她眉眼透著的笑意卻是有些許意味不明的含義。

再聯想她的話,眾人麵麵相覷,想起了一件事,昨日和前日都是沈美人侍寢的,但沈美人請安時可一次都冇有來遲,楊昭儀拿服侍皇上來當請安來晚的借口,怪不得沈美人會略帶嘲諷了。

眾人能想明白的事情,楊昭儀當然也能想得明白。

見楊昭儀麵色冷沉下來,沈師鳶一點也不怵,她反而得意地揚起下頜,轉頭衝著上麵的皇後娘娘說:

“真心敬重皇後娘娘的人,便是服侍皇上,也定是不會耽誤給娘娘請安的時辰的。”

楊昭儀臉都快黑了,踩著她給皇後娘娘獻殷勤,沈美人真是好生厚顏無恥!

皇後掩住眸中的笑意,在楊昭儀要發怒前,出聲道:

“好了,都是自家姐妹,莫要因為這點小事起爭執。”

沈師鳶麻利地應聲,聲音清脆又軟綿:“嬪妾都聽娘娘的。”

有皇後的話在前,楊昭儀也不能不聽,但她心底有惱,覺得皇後偏袒。

她看著沈師鳶得意洋洋的臉龐,麵無表情地坐在了位置上,隻是一雙眼眸仍是冷冷地盯著沈師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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