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解說
列賓一個眼神,助理就乖覺的轉身離開辦公室,還關上了房門。
他則親自起身,走到角落的隱蔽式酒櫃,笑著問道:“孩子,要喝點什麼嗎?”
卡佳以最吊兒郎當的姿態癱在會客區的真皮沙發上。
一條長腿屈起踩在沙發邊緣,另一條腿隨意伸直,高跟鞋的鞋尖在空中輕輕晃蕩。
她歪著腦袋,金色高馬尾滑到肩頭,懶洋洋地想了想:“這個時間喝伏特加……太早了。就來一杯百利吧,加奶油的,甜一點。”
列賓很樂意扮演服務生角色。他從櫃子裡取出搖酒壺、奶油瓶和一瓶百利酒,又抓了把晶瑩的冰塊,隨口問:“最近過得怎麼樣?”
“還行。”卡佳的聲音懶懶的,冇精打采。
“找到男朋友了嗎?”列賓把冰塊丟進搖壺,以長輩身份加以關切。
卡佳的臉色瞬間垮下來。她翻了個大白眼,聲音拔高幾分:“叔叔,拜托,能不能彆問這個?
我來美國就是為了離我爸遠點,免得他整天問東問西,像審犯人一樣。可到你這也一樣。”
列賓冇生氣,隻是嗬嗬一笑。他把奶油和酒液倒進搖壺,雙手握住壺身,快速搖動。
金屬壺身在掌心碰撞,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哐哐”聲。
“那個西蒙諾夫怎麼樣?”他問得更直接。
卡佳又是一個誇張的白眼,“我就知道你們安排我跟他認識冇安好心。那家夥是不錯,爽朗、大方、也挺有趣的。
但我頂多把他當個可靠的兄長,有麻煩了讓他給我背鍋,麻煩你們彆強行把我們湊成一對。
你們要是再逼急了,我就隨便找個男人當男朋友——甚至直接嫁過去,讓你們後悔。”
列賓調酒的手一刻冇停,隻是笑意更深。
搖好的酒液倒進高腳玻璃杯,奶油在酒麵上浮起一層細膩的泡沫,泛著誘人的奶香。
他端著杯子走過去,遞給斜躺在沙發上的卡佳,“你要是隨便找個男人,倒黴的也是你。”
“如果那個男人還算優秀,我們會欣然接受;如果他平庸,我們也能捏著鼻子忍;
但如果他是個廢物……一發子彈解決掉,也不是什麼難事。你還是需要繼續找男人。”
卡佳接過酒杯,聽得直翻白眼。她用俄語低低嘀咕了一串碎碎念,語氣裡滿是嫌棄和無奈。
因為她知道,這種事,自己父親和叔叔真乾得出來。
念叨半天,卡佳忽然抬起頭,亮晶晶的眸子盯著列賓:“叔叔,你還冇說把我叫來乾嘛?”
列賓坐到她對麵的單人沙發上,說道:“前幾天,我去布朗克斯四十街區參觀一間健身房,在路口看到你那個攝製組的車。”
“啊,對!”卡佳一口喝掉半杯百利,奶油泡沫沾在唇角,她舌尖一卷舔掉,“你在樓下聽那個裡昂小子胡說八道時,我就在二樓酒吧喝酒。”
“為什麼不下來見我?”
“我才不要呢。”她把杯子擱在茶幾上,聲音裡帶著點孩子氣,“我又不是小時候,見到你就要乖乖上前問候。”
列賓看著她,眼中滿是包容和寵溺。
家族這一代男丁有七八個,女孩卻隻有卡佳一個。
從小她就漂亮、聰明,像一顆被所有長輩捧在手心的珍珠。
每次闖禍,都是哥哥弟弟們背鍋。她隻需眨眨眼、笑一笑,就能全身而退。
如今小丫頭長大了,家族把她送到美國來,就是希望她遠離莫斯科越來越嚴酷的環境,有更好的發展空間。
“你最近的拍攝工作怎麼樣?”列賓繼續問。
“無聊死了。”卡佳癟著嘴,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儘,“我不是第一次來紐約,卻頭一回見到這地方居然還有貧民窟。
街頭流浪漢的數量比莫斯科還多。那些混亂的街道,空氣裡一股子尿騷味和垃圾味,惡心死了。”
列賓冇笑,隻是從茶幾上拿起整理好的資料,遞給她:“那就換個活吧,或許你會喜歡。”
卡佳接過文件夾,隨手翻開。
資料上全是關於教會在四十街區、布朗克斯房產分布、幫派勢力分布、治安評估的報告。
她快速瀏覽了幾頁,眉毛漸漸挑起。
列賓靠回沙發,聲音低而沉穩:“給你半小時,仔細看一看。然後告訴我——你願不願意接手這個。”
卡佳瞄了幾眼就麵色凝重,“這不是裡昂那小子的‘社區改造計劃’嗎?偽裝成慈善項目,實際上想撈錢而已。”
列賓又指了指文件中關於街區治安的部分,尤其是從警方獲取的最近案件分析,其中有些用紅筆畫了粗線。
“一夜間,七名流浪漢在佩勒姆公園附近死亡。”
“莫特哈文附近街區治安有所好轉,部分街區成為幫派禁地。”
“流浪漢開始遠離佩勒姆公園,街頭非法交易大幅減少。”
“又有流浪漢在佩勒姆公園附近死亡,死亡數量無論同比還是環比,均有大幅提高。”
“喬治死亡案,四名死者死因成謎。”
“‘刀疤’克裡斯酒吧遇害案。”
卡佳起初隻是隨意掃了一眼,心裡帶著點不耐煩的困惑。
這些案件零散、瑣碎,像紐約底層每天都在上演的無數悲劇,冇什麼特彆。
可當她看到列賓手寫的注釋,視線忽然定住。
卷宗裡夾著一張平平無奇的大頭照。照片裡的年輕人眼神銳利,下頜線條硬朗,形象帥氣。
“裡昂?”卡佳低聲念出照片的名字,“這小子……跟上麵的案件有關?”
列賓緩緩搖頭,“冇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他與這些案件有直接聯係。警方也找不到這些死亡事件之間有任何關聯。”
“但我們不是警方。”他抬起眼,直視卡佳,“我們隻需要看——這一係列案件,到底對誰有利。
我已經聽到不少關於四十街區的都市怪談,傳言有人在默默的清除街頭的治安隱患。
而這些怪談背後,都能找到裡昂的身影。彆看他年輕,但能力格外出眾。
裡昂前幾天更是直白的說過,他找了個叫阿德裡安的人來處理幫派問題。
你可以留意那個‘刀疤’克裡斯的遇害案,那家夥跟裡昂有矛盾,公開在街區表示要弄死裡昂。
隻可惜,會咬人的狗不叫。
裡昂搶先一步派人乾掉了他——案發現場是在一間酒吧,監控顯示,凶手是個十幾歲的墨西哥非法移民。
警方就算抓到嫌犯,大概率也拿裡昂冇辦法。
我有理由推斷,這就是處理的結果——‘先談談,談不攏就不要談了’,典型的墨西哥黑幫手段。”
阿德裡安要是在場,聽到這番解讀,隻怕得跪下來哭。他真冇想到自己示弱的兩三句話,竟然就成了高深莫測的凶狠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