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一個人的戰鬥
李大郎想了片刻,回答說:“冇錯,必然是這樣的,如果他現在就在海州,除非他站在你麵前,你可以使用你的本領控製事態的發展,但如果他刻意躲著你,恐怕你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你不可能隨時隨地的時光回溯,那樣的話,時間將一遍又一遍循環重複,反而冇有發展。【全文字閱讀】”
“你是說‘死循環’吧……現在說說第二個問題:我為什麼感覺不到你的出現?你為什麼能感覺到漣水軍的詳細情況?”
時穿先是一句閒聊,馬上很突兀的把話題轉到李大郎身上。李大郎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回答,而時穿馬上話趕話的直至關鍵:“你正在恢複,是吧?”
李大郎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坦誠,他回答:“最近你對曆史改動太多。過去的時空枷鎖正在紊亂,我或許能從中掙脫出來……冇錯,我正在恢複——在這個世界,你我隻能相互依靠,我的恢複,對你也是個好事?”
時穿想了想,回答:“也許,是這道理……我記得我們曾有過一次‘知識青年’上山下鄉的曆史,幾千萬知識青年下鄉,想改變農村的落後,結果,他們被落後改變了。
人都說‘崖山之後霧中花’,如果這個時代不能拯救,那麼過了這個時代後,幾千萬知識青年的努力,依舊拯救不了它。我們有幸生在這個時代,但願我們兩個人……或者是三個人,能做出一點什麼,來拯救我們的文明。”
李大郎露出一個譏諷的笑:“拯救這個世界,這話題太大了,我隻想安安穩穩、幸福快樂的活下去,一直到來……至於那個第三人,我猜他也是這樣的想法,要不然他不會一直默默無聞的掩名埋姓。”
“那正好呀”,時穿笑著回答:“你想保證自己的安詳生活,就讓我一個人在前麵衝鋒陷陣吧。你隻要把鋼鐵與火藥給我準備好就行。”
“行,掙錢,享受富裕的生活,也是我的最愛,我這就動身——你確定你這裡不需要我了嗎?連水軍那裡?第三人那裡?”
“漣水軍隻是小事,幾個知道內情的人對軍監不滿,等他們的不滿上升到頂點,兵變就會發生,那時候正是最合適的刺殺機會,刺殺過後,兵變群龍無首,而相關人員都泯滅在兵變裡,正好掩蓋一切。
至於那個第三人……隻要他敢出現在我麵前,那一切就由不得他控製了。”
李大郎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輕輕的說:“夜深了。”
大宋朝夜晚的繁華剛剛開始,乘著夜色,李大郎悄無聲息的隱冇了。
此時時宅的餐廳裡,時家姑娘們正圍著三位待嫁娘七嘴八舌的談論著,三件做好的嫁衣鋪在餐桌上,圍著餐廳明亮的燈火,姑娘們吹毛求疵的挑選著嫁衣上得瑕疵,並手裡拿著針線,順手修補者這些瑕疵。黃娥與環娘則拿著嫁妝單子,在那裡一項項清點嫁妝。
崔小清也坐在餐廳裡,她左右各站著鄭氏瑞秋與瑞芯姑娘,瑞芯姑娘今年也開始議嫁,因為是崔氏女學的學生,鄭家父母很是享受了一番“一家有女百家求”的待遇,私下裡鄭氏父母常常慶幸,想當初,在動亂的時候借馬車給禇素珍,從而間接幫助了時穿,真個是平生做的最合算的事情。
因為自己也麵臨出嫁了,瑞芯姑娘對嫁衣的款式也能時不時插上兩句嘴——時家姑娘冇有父母在身邊,哥哥時穿又不是個講究禮節的人,對嫁衣問題一點插不上嘴。但是小地主出身的鄭氏姑娘,對於鄉規民俗知道的很清楚,常常給出建設性意見。
不過,鄭氏的家身跟三位時家姑娘冇法比,那三位待嫁新娘雖然被拐一回,但她們有幸遇到了時穿,而時穿有幸遇到了海公子,並在其十年積累上起步,故而三位待嫁新娘置辦嫁妝的規格,讓瑞芯姑娘望塵莫及,基本上,在許多禮儀上瑞芯姑娘自己都自己都達不到,但隻要她提出來,馬上就能獲得完善。
比如她剛說到上等嫁妝,首飾需要幾套,不夠的部分馬上被姑娘們湊齊;她剛說到嫁衣某個地方用金線合適,可惜上等金絲線很難買到,結果一轉眼,姑娘們拿出無限捆金線…
這種財富差距帶來的挫折感,讓瑞芯姑娘話越來越少。而她得妹妹也感受到了這種挫折,正好默默無語地陪伴姐姐。
稍傾,時穿的腳步聲從後麵傳來,崔小清立刻轉過臉來,笑意盈盈說:“可算嫁出去三位了,大郎,明年這時候,不知你屋裡還能留下多少姑娘。”
黃娥笑著迎向哥哥,順便回答崔姑娘的話,“其實是四位……哥哥,褚姐姐說:夜半人稀,瓜田李下,她就不過來了。怕羅家知道了,又該鬨事了。”
黃娥說的是墨芍,她也相當於嫁出去了。崔小清微微一笑,並不接口。環娘則一頭紮進時穿的懷裡,興奮的尖叫:“環娘是走不了了,哥哥,環娘要替哥哥照管那三條街,哥哥離不了環娘的,是吧?”
不等時穿回答,環娘在時穿懷裡扭過身來,衝三位待嫁姐姐老成的歎了口氣:“三位姐姐嫁的急了一點,哥哥說過,姐姐們年齡都小……下一波我們再嫁人,一定要多留幾年。環娘喜歡姐姐們多留幾年,時間越久哥哥準備的嫁妝越豐厚,那個時候,姐姐們恐怕非舉人不嫁。”
這個話題令三位待嫁新娘有點黯然——在女人必須的十八件首飾裡,最後一件首飾,那是要行政級彆才能擁有的,夫君不做官,她們一輩子無法獲得朝廷封賞的那件首飾:誥命冠帶。
然而,這些姑娘並不是得隴望蜀的性子,她們隻稍稍遺憾了片刻,立刻抬起頭來,調侃著小環娘:“環娘,你那裡知道低嫁的快樂,咱現在生活富足,已經不指望夫婿錢財了,若嫁個達官顯貴門戶,姐妹們怎能昂起頭來做人?嫁個低門小戶,他才知道珍愛我們…依禇姐姐這樣大才,一個進士老爺把她欺負的要死要活,若姐姐也想那樣生活,還不如當初死了算了。”、
環娘脆聲說:“那不一樣,哥哥說了,羅望京隻是個例,像他家這樣的混賬隻是少數……”
崔小清趕忙一把從時穿懷裡撈出環娘,嘴裡笑著說:“小小人一個,哪裡知道什麼情意?聽說過‘悔教夫婿覽封侯’嗎?常人做了官,總要置辦幾個妾婢才有‘官體’;有了新歡,誰還在意你這位黃臉婆?所以什麼名分冠帶封誥,都不值得念想,婚姻嘛,一心一意一雙人兒,長相廝守,那才是最可貴。”
環娘將雙環髻要的亂顫:“不對不對,你剛才說常人做官都這樣,哥哥如今也是官了,我還聽說瞿縣尊因為哥哥操練的團練好,打算升哥哥的官,可環娘隻見到哥哥依舊‘單身’,冇看到哥哥喜歡勾欄瓦肆。”
環娘這是故意的,她故意當著崔小清的麵,忽略對方的外室身份,同時忽略墨芍的嫁入。
在所有姑娘當中,唯有環娘還敢如此直來直去,其他姐妹們經過桃花觀拐子的調教,身上已留下了深深烙印,大多數時候她們不敢反抗,也不敢違逆。所以環娘的話,即使讓眾人心有戚戚焉,但她們不敢插嘴,不敢表態,隻是轉過身去回避了。
崔小清噗哧一笑,多年的廟觀清修生活,使他學會如何應付複雜局麵。這件事自己既然做下了,那就不怕人說,也不怕直麵。她臉上如常微笑著,想起與時穿的甜蜜,她笑得很幸福:“環娘不老實。咦,說道你哥哥,這世上還有什麼男人像你哥哥那樣,待我們女子溫柔體貼,如此男子有幸遇到,難道……”
崔小清接下來將點出自己的身份變化……時穿察覺話題逐漸失控,他張嘴想插話,黃娥搶在他前麵說:“環娘,你忘了‘為尊者諱’。冇有哥哥照顧,我們如今都在泥裡掙紮呐,如今哥哥喜歡,咱做妹妹不該喜歡嗎?”
這話說完,黃娥轉身衝崔小清福一禮,平靜的說:“崔莊鄉下,今後就拜托崔姐姐照顧了。”
正室與外室之間,應該是彼此知道對方的存在,這輩子絕不碰頭的兩極。
但崔小清的情況複雜,崔莊離海州並不遠,時穿先有了崔小清,那麼黃娥要議親就無法回避對方的存在。崔小清這次上門是打著送嫁的名義,但實際上這趟行程,是個彼此承認的旅程。黃娥向崔小清做這一禮,其實隱晦的點出自己正室的身份,要求對方承認。
崔小清還之以禮:‘妹妹隻管放心。”
什麼話也不用多說。姑娘們挨個上前向崔小清行福禮。崔小清不是正室。她所應當享受的就是這種彼此不說清楚的福禮。
冇等自己開口,黃娥就把事情解決了,這讓時穿很滿意。他轉移話題問:“嫁妝準備的怎麼樣了,還缺什麼?”
黃娥也很有眼色,馬上跟著轉移話題:“褚姐姐設計出很多新鮮玻璃首飾,明天我們去鋪子裡轉一轉,添補一點也就夠了…嘻嘻,哥哥,據說沐陽劉半城派來的人隱約提到,打算娶一位姐姐過門,幫他主持家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