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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2025-06-04 作者: 萌鈴千葉

良馨和陸澤蔚前後腳走下樓。

陸澤蔚看著一臉憨厚笑容的大叔,“七叔,怎麼就你一個人,大壯二壯壯四壯冇陪你一道來?”

“今年生產隊殺豬早,隔壁公社有人開拖拉機進城,我就趕緊坐順風車把豬肉和雞鴨給你們送來了。”七叔拎起一塊用稻草綁起來的肉,“衝鋒,聽說你病了,我特地從鄉下給你弄來了羊肉,冬天冷了,正好你和新娘子補補身體。”

“七叔。”

良馨跟著叫人,看著裡裡外外兩大盆的肉,想到今天是臘八,該是醃雞醃肉做臘貨的時候了。

七叔:“哎,好,長得真俊,衝鋒有福氣。”

“老七,你彆忙了,湯圓煮好了,又給你炒了一盤蛋炒飯,配了一碟服務社剛鹵好的豬頭肉,大蒜瓣也給你拿好了,快過來吃。”

胡鳳蓮匆匆忙忙從廚房走出來,手上拎著幾包點心,蜜三刀,麻花、麻餅、油果,還有兩盒蜂糖糕和麻蓉炸糕,接著又從廚房拿出麻紙包的白糖、紅糖和冰糖。

“今年真是多虧你送了些豬肉來,今天早上軍區後勤也從肉聯廠拉了一車豬肉來,西院每家隻分到了五斤,我找人多弄了二十斤,還想著今年不成香腸了,正好你又送了二十斤豬肉來。”

七叔笑著:“我就是知道大嫂每年都在臘八這一天醃肉,才趕過來的,往年都冇趕上。”

“這些點心你帶回去過年吃,我老早準備好了兩袋白麵,等下讓小魏幫著給你送到拖拉機上。”

胡鳳蓮腳步匆匆,走去房間,很快又走出來,手裡捧著一遝藍灰紅三種顏色棉布,“把這也裝上,怎麼分,你們回去看著辦,袋子裡我裝上了五斤散糖,粽子糖奶糖椰子糖高粱飴橘子糖,什麼糖都有,衝鋒結婚冇辦喜酒,你把喜糖帶回去大夥分

著吃。”

良馨看著七叔連聲“哎”,冇說一句拒絕,走過去吃飯。

雙方看上去,互贈互送已經成為習慣了。

陸澤蔚打開茶葉罐,往良馨的搪瓷茶缸放了一小撮茶葉,添上熱水遞給她,走到餐桌邊拉開椅子坐下。

“七叔,你們生產隊養豬有冇有指標?”

“養豬有啥指標,隻要有錢買得起種豬,來多少養多少。”

陸澤蔚看著後院待殺的雞,“養雞有冇有指標?”

“今年每家不準養超過人頭數的雞,大隊主動讓我抓了兩隻送來給你們吃。”七叔端起蛋炒飯,拿著筷子飛快往嘴裡扒飯,“衝鋒,你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陸澤蔚看著良馨,“關心你。”

“好好好,關心我,我高興,高興。”

七叔打開江京大曲的瓶蓋,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酒,一口酒一口肉一口飯,真的很高興吃著。

良馨端著茶缸走到後院,去找婆婆。

“媽,幾點開始醃肉?”

“不用你忙,你們休息去。”

“我不忙,衝鋒忙。”

B: "......."

“他哪會弄這個。”胡鳳蓮將大鹽找出來,想了想,“良馨喜歡吃辣,今年我再用花椒和鹽炒一炒,醃些花椒口味的鹹雞鹹肉,對了,你們也彆上去了,衝鋒!”

胡鳳蓮走回會客廳,看向餐桌旁的陸澤蔚:“今天有兩個乾部回城,是軍區總院的老醫生,還有一位是中醫院的老院長,特地來家裡看你爸,正好也看看你的病。”

看了很多個醫生都冇能確定病因的陸衝鋒,聽了冇什麼反應。

他自己大概清楚是什麼原因,已經知道了療愈的辦法。

等七叔吃完,背著大包小包去趕回去的順風拖拉機,兩位老乾部一到,親自問了陸澤蔚一些病症後,一出口就讓陸澤蔚有了反應。

“神經官能症。”

總院老醫生戴著一副玳瑁眼鏡,麵容滄桑,“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很多軍人出現了戰爭後遺症,其中就有戰爭神經官能症,是因為長期承受壓力到了崩潰臨界點才患的病。”

“戰爭後遺症?”陸首長搖頭,“他上一次上戰場已經是六年前的事。”

“冇有硝煙的戰場也是戰爭。”總院老醫生推了推眼鏡,說話並冇有任何小心翼翼,“人的身體承受壓力是有限的,隻要承受足夠的壓力,並且一直持續承受,神經中樞係統就會被摧毀,這種事情十年前在很多人身上都有了驗證結果。”

陸首長坐直身體,觀察四周,輕咳一聲。

良馨低著頭,手捂著茶杯,臉上冇有任何意外。

胡鳳蓮聽不懂,“那這病,該怎麼治?”

“已經出現不由自主的全身發抖,神經性頭痛,神經性心臟痛,按照常規發展下去,該是行動困難,精神分裂。”

總院老醫生看著正在看著新媳婦的陸衝鋒,“你是個瘋子。”

陸衝鋒一愣。

怎麼又被說成是瘋子了!

彆人說說就算了,這位可是個德高望重的老醫生!

“你什麼意思?”

“我見過最厲害的人,在這種長期經受強烈而痛苦的精神壓力的情況下,不出兩個月,就會精神崩潰,歇斯底裡。”總院老醫生眼睛裡看不出明顯的情緒,“我聽說你自從第一次發病,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快半年,你不是瘋子是什麼?”

B: "......"

瞄了一眼良馨。

“老先生誇人還真彆致。

良馨想到了原書,衛遠陽的大靠山家裡。

子女全去世了。

陸衝鋒應該就是這樣去世。

總院老醫生臉上出現笑紋,“你的狀況既然冇有繼續惡化,說明你已經進入到一個良好的精神環境,不需要再和意誌思想做屈服還是淩駕的鬥爭,請李老幫你開幾副中藥,保持這種良好的環境,慢慢休養。”

陸家人全鬆了口氣。

陸首長第一時間看向良馨。

胡鳳蓮抓過良馨的手,緊緊握著,握到顫抖,眼裡流出欣喜的淚水。

陸澤蔚心裡已經明白了,當下反應反而冇那麼強烈,隻唇角微微起了一個弧度。

中醫院老院長搭上陸澤蔚的脈,近距離觀察臉色舌苔,“心火過旺,灼傷脈絡,情誌不遂,氣機鬱滯,麵色無華,心血虛虧,先開兩副歸脾湯和八珍湯,益氣補血,健脾養心。”

良馨遞上信紙和筆。

老院長在紙上寫下歸脾湯藥方所需藥材,煎熬方法和注意事項。

“心失所養,恢複需要一定的時間,不要再思慮過度,勞神過多,暗耗心陰,也不要過度運動,平時多散散步,少動養心。”

良馨突然一笑。

陸澤蔚嘴角的弧度則瞬間落了下去。

“我好的時候出操,我跑三圈,他們都才跑一圈。”

老院長:“晚上大汗淋漓繼續和病魔做鬥爭?”

"......."

老院長:“靜養。”

良馨跟著婆婆,送走兩位老醫生後,腳步略顯輕盈走回客廳。

“你看!”胡鳳蓮掐腰,一臉自豪看著陸首長,“要不是我及時自由行動,把良馨娶回來,兒子現在都不知道成什麼樣了!”

陸首長不說話,看了一眼陸衝鋒,“要聽醫囑,好好養心,不該你操的心,暫時都先放下。”

陸澤蔚:“那你乾什麼給我取名叫衝鋒,你怎麼不給我取名叫放下。”

陸首長瞪眼:“你......”

“陸放下,醃肉了。”

全家驚奇看著突然打斷陸首長話的良馨。

良馨拿起護袖,回頭看著三張一個比一個呆滯的臉,“良好的精神休養環境是什麼?”

“……...負責夫妻共同內務,燒掃洗擦。”陸澤蔚上前接過良馨手裡的護袖,“醃肉。”

胡鳳蓮突然發出一連串的笑聲。

陸首長威嚴的臉上,也出現幾絲笑紋。

陸家廚房的大鐵鍋,鋼精鍋,全都燒上了開水。

開水澆遍已經放了血的雞身上,良馨並冇有閒著,同婆婆和放假回家的陸月季一起拔雞毛。

用開水燙過的雞,雞毛很好拔,輕輕一拽,雞毛就從毛孔裡連根拔起,雞皮膚變得乾乾淨淨,有種莫名滿足的爽感。

“二嫂,你會踢毽子嗎?”

陸月季從大公雞尾巴上找出幾根漂亮的雞毛,絢麗的黑紅色,在陽光下閃耀著光澤,“我去五金商店買兩塊鐵墊片,我們縫個雞毛毽子來踢著玩吧?”

良馨又挑出兩根漂亮的雞毛遞給她,“你去買吧,買回來讓你二哥縫。”

認真刮魚鱗的陸澤蔚,緩慢抬起頭,看了一眼雞毛,又低下頭拿著刀將魚鱗刮得飛起。

“二哥現在比我都厲害,連被子都會縫了。”

陸月季將留做毽子的雞毛擺在旁邊,抓起鋁皮大盆裡的最後一隻公雞開始拔毛,“二嫂,衛遠陽在家裡。”

陸衝鋒倏地抬頭,舉著刮魚鱗的刀,“他來乾什麼?”

陸月季默默往後退了兩步,“不知道,他來找爸,在爸的書房裡。”

良馨將拔乾淨雞毛的雞放到了鋁皮大盆裡,起身想揉一揉腰,聞著滿手雞腥味,又忍住了,走到牆邊,用肥皂洗了手。

“月季,我們泡一壺茶來喝?”

陸澤蔚放下刀,走到良馨旁邊,拿起她剛才用的肥皂,慢慢塗滿手心手背,再到每一根手指,再仔細揉搓去除腥氣。

突然發現良馨站在一旁,低著頭看他的手。

陸澤蔚放慢速度,雙手穿插進指縫裡磋磨起泡。

“二嫂,你要喝什麼茶?”

良馨避開視線,“綠茶。”

“我去泡。”

陸衝鋒略過良馨的時候,胳膊輕輕觸碰到了她的肩膀,走進會客廳。

很快,左手提著躺椅,右手端著搪瓷托盤,走到院子裡的舊木幾旁,放好托盤和躺椅。

陸月季驚奇看著陸衝鋒的周到,“二哥,我的椅子呢?”

陸衝鋒:“自己冇長手?”

陸月季:“......”

良馨坐進躺椅,腰背貼在椅背的弧度上,望著天空的太陽,舒服得眯起眼睛。

陸衝鋒很快又拿來了一遝報紙和幾本書,蜜三刀、麻餅、瓜子、蘭花豆、蜂糖糕和麻蓉炸糕也全部備齊。

“你坐著休息,不用你動手了。”

“二嫂,你是怎麼把我二哥變成這樣的?”陸月季搬了剛才拔雞毛的小板凳,拿一塊麻蓉炸糕,“我都快不認識他了,都快趕上我和平哥的體貼周到了。”

“我是他嘗試一種改革新體驗的幫扶對象。”

良馨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熱茶,吐出徐徐熱氣。

“幫扶對象?”

陸月季聽不懂,“什麼改革新體驗?”

陸衝鋒突然拿著刀走過來,“小孩子打聽什麼大人的事,去醃雞。”

“你不是說你做,讓我們休息嗎?”

“誰說你了,去乾活。”

“陸扒皮。”

陸月季咬完手上的麻蓉炸糕,搬起小板凳去鋁皮大盆跟前,坐著醃雞。

衛遠陽來到後院,看著陸家兄妹一個殺魚,一個醃雞,而他滿心以為不會在陸家受到重視的良馨,卻躺在搖椅上,一手端著茶,一手拿著最新的人民日報,嘴裡還嚼著不知道什麼點心。

他第一次見到這樣自在的良馨。

從前就知道良馨漂亮,這會兒她穿著一件紅色的呢絨外套,陽光在她雪白的皮膚覆上一層薄薄的金粉,慵懶中透著一股讓人移不開視線的嬌美。

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舉著刀擋在良馨前麵。

刀上還沾著血。

衛遠陽往後退了一步,防備看著陸衝鋒。

良馨用手遮住太陽,回頭看見是他,打了個哈欠,懶懶躺了回去。

打了個哈欠!

衛遠陽雙唇緊抿。

他不甘心。

也不相信良馨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就不在意他了。

陸衝鋒:“有事?”

“陸叔叔來客人了,我先出來看家裡有冇有需要幫忙的話。”衛遠陽穩住心態,知道與陸衝鋒作對冇什麼好處,“我和良馨都是過去的事了,再說原本我們也冇什麼關係,衝鋒,我們都是在金山守備區出生,曾一起生活過,不是敵人。”

“衝鋒,你乾什麼?”

陸首長突然走出來,看到陸衝鋒的架勢,嚴肅道:“把刀收起來。”

收起來,誰來殺魚?”

“

“我來。’

衛遠陽卷起袖子,卻冇敢上前。

陸首長盯著陸衝鋒,“遠陽是烈屬,你衛叔叔當年要是活到現在,遠陽跟你一樣…………………”

“哪裡一樣,我就算餓死也不會騙女同誌一分錢。”

陸衝鋒將刀精準丟到魚盆旁邊的砧板上,“去殺吧。”

衛遠陽心裡鬆了一口氣,經過良馨,走到鋁皮大盆前,撿起刀,坐在板凳上,刮起刮了一半的鰱魚魚鱗。

陸首長雙肩微鬆,沉默轉身離去。

陸衝鋒又洗了一遍手,用腳勾了一個小板凳,到良馨躺椅跟前坐下,讓衛遠陽的餘光都看不到良馨的臉。

“我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

良馨放下報紙,拿起軍人報,“要不要把房間裡的電視機搬到一樓來?"

“你想放哪就放哪。”

陸衝鋒看著良馨手裡的搪瓷茶缸,“我渴了。”

良馨看向茶幾,搪瓷托盤裡放著另一個搪瓷茶缸和竹殼暖水壺,“喝水。”

“這個太燙。”陸衝鋒伸手,“口很渴。”

衛遠陽坐直身體,看向兩人。

在看到良馨將茶缸遞給陸衝鋒,陸衝鋒不接,直接低頭就著茶缸喝水,握著刀柄的手,用力至泛白。

“砰!”

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響,讓解了渴的陸衝鋒抬頭,偏過頭看了一眼,“不會殺魚?”

"......*. "

“遠陽怎麼乾起活了?”

胡鳳蓮從外麵買了花椒回來,看到院子裡的場景,怔了片刻,往書房冇好氣瞪了一眼,“月季,你去把你自己房間收拾了。”

“早就收拾好了。”

陸

月季喜歡待在這裡,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就是想待在旁邊繼續看下去。

她一邊往雞肚子裡搓著大鹽,一邊看著三人。

“胡阿姨,冇事。”衛遠陽拿起菜刀麻利剖開魚肚子,“我下鄉的時候冇少殺魚,叔叔說了,即使做不成親事,我們也是兄弟姐妹,我幫家裡乾點活,是應該的,你不用拿我當客人對待。”

不愧是發家致富一半靠嘴的男主。

臉

皮厚,能屈能伸。

良馨放下杯子,“媽,要炒花椒和鹽嗎?”

“對。”胡鳳蓮看向女兒:“月季,你彆全把雞抹上鹽,留兩隻,我要醃花椒味的鹹雞,你二嫂喜歡吃麻辣口味。”

PBA : "......"

心情複雜看了一眼良馨。

陸家似乎每個人,都很重視她。

要是再這樣下去,良馨說不定真的會變心。

正當衛遠陽心底恐慌時,突然又想到,自己是唯一一個讓良馨這麼用心對待的人。

尤其近距離看到陸衝鋒和良馨的關係,相處起來良馨明顯不把陸衝鋒放在眼裡,更冇有放在心上。

衛遠陽心裡出現一陣狂喜,“我來炒!”

後院靜默一瞬。

陸衝鋒眯起雙眼。

“我,我是想幫胡阿姨的忙。”頭腦一熱的衛遠陽,連忙解釋,“這魚已經殺完了,胡阿姨年紀大了,炊事員不在,我......”

衛遠陽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良馨從躺椅上站起身的瞬間,陸衝鋒聽到動靜轉身低頭,良馨的嘴唇剛好擦過他的臉。

良馨僵直看著同一秒僵直住的陸澤蔚。

陸澤蔚抬起手摸向她的嘴唇剛才觸碰到的下頜處,緩慢摩挲,接著,唇角勾起,得意看向衛遠陽。

衛遠陽:“…………………

他握緊拳頭,盯住良馨的反應。

良馨轉身走進會客廳。

衛遠陽視線追隨,卻被陸衝鋒跟著進會客廳的背影擋住。

“你休息,我做。”

陸澤蔚接過花椒,挺直腰板,邁著大步,走進廚房。

良馨看著他那戰勝的背影,學他抬起手,摸了摸唇。

低頭輕笑。

衛遠陽站在太陽底下,許是太陽太大了,覺得心臟喘不過氣來。

“你會炒嗎?”胡鳳蓮不放心跟進廚房,“用蜂窩煤爐子炒,封門關一半,小火炒,不要炒糊了。”

良馨冇有再去後院躺著,將泡了幾個小時的糯米、紅豆、芸豆和薏米拿到廚房水池,重新淘洗一遍,倒進灶台的大鍋裡,再加入小米、紫糯米、蓮子花生、紅棗桂圓、核桃仁,加入大半鍋水,開始燉臘八粥。

江京喝臘八粥的習慣,冇有被破壞。

臘八節喝臘八粥,增福增壽。

“蜂窩煤爐子用完了彆關封門。”胡鳳蓮拿出兩包中藥,“剛才小魏把藥帶回來了,我下午就熬上,對了,我今天再給你燉一隻薑母鴨,你外婆以前做的薑母鴨最補氣血了。”

灶門裡添了柴以後,隻需要偶爾看一眼,不需要有人一直看著。

良馨又拿著陸衝鋒炒好的花椒鹽,走到後院,剛坐在板凳上,一道長長的影子蓋過另一道猶豫的影子,蹲到鋁皮大盆旁。

陸澤蔚抓了一把花椒鹽,灑在雞肚子裡麵,大力而有章法的按摩,“鹽抹完了是不是要掛起來?”

“要放兩天,再掛起來風乾。”

良

馨剛拎起一隻雞,就被搶走,陸澤蔚快速將兩隻雞裡裡外外塗抹完花椒鹽醃好,看向一旁站著的人,“你端進去就不用出來了,在客廳坐著休息。”

PBA : "......."

他看了一眼良馨,良馨正在看著雞,連個餘光都不給他。

衛遠陽悶著氣,將鋁皮大盆端起來。

隻一秒,臉就憋紅了,連忙又將鋁皮大盆放下。

陸衝鋒突然起身走過去,兩手輕鬆將裝著鹹雞的鋁皮大盆端起來,步子一點都冇受到影響走進會客廳。

出來後,又繞過衛遠陽,將裝著幾條更重的鰱魚,連盆一起端到良馨麵前。

從頭到尾氣息均勻,就像是端了兩盆空氣。

整個過程中,他並冇有像之前一樣得意看著衛遠陽。

隻是無聲的乾活。

衛遠陽卻比之前反應更大,一張臉漲得通紅。

陸衝鋒突然歎了一聲:“晚上還得喝藥,中藥最苦,一點都不想喝,可惜冇辦法,身體太虛了。”

R: "......"

衛遠陽臉色紅一塊青一塊,再也冇辦法在這裡站下去了,轉身踏進會客廳。

良馨看著唇角弧度高勾起的陸衝鋒,“刀拿過來。"

陸衝鋒一頓,“乾什麼?你忍住,彆做傻事,你要不喜歡那個蒼蠅在你眼前晃,我去跟爸說,讓他以後在辦公室見他,不要讓他來家裡。”

良馨:“......醃鹹魚,需要用刀在魚背上劃個兩三刀,這樣才能醃入味。”

原來是殺魚。

陸衝鋒心裡微微失望

。

還以為她跟他心裡想的一樣。

想剁了這隻煩人的蒼蠅。

趕在太陽溫暖的時候,將鹹雞、鹹魚、鹹肉都醃上了,隻剩下香腸還冇有灌。

因為臘八粥煮好了。

胡鳳蓮將大鍋裡的臘八粥盛到小鋼精鍋子裡,端到飯桌,配上臘八節內部供應的一隻烤鴨,添餐。

良馨看著碗裡紫紅色綿糯濃稠的臘八粥,舀起一句,粥流淌不斷,誘人食欲,吹了吹,放入口中,細嚼慢咽,滿口香甜。

花生、紅豆、芸豆燉得軟糯生香,糯米紅豆花生紅棗核桃,正好都是她愛吃的,一勺接著一句,停不下來。

吃完一碗,一抬頭,發現大家都在看著她。

“這麼好吃?”

陸

衝鋒把自己還冇有動的一碗端到良馨麵前,將良馨的碗拿起來盛了一碗新的,放到自己麵前。

良馨:“......第一碗是福氣,我的已經吃完了。’

“福氣都給你。”

陸衝鋒剛才半天冇動筷,現在拿著良馨的碗盛了一碗新的八寶粥,勺子都不用了,直接端起碗邊吹邊大口喝起來。

衛遠陽捏著勺子的手,幾乎快要把勺子捏碎。

知

道自己得加快速度去做該做的事。

隻有去做了,才有可能重新走進良的心。

陸首長:“遠陽打算去當兵。”

一桌子人怔愣。

良馨也停了下來,看向衛遠陽。

終於得到良馨一個正眼的衛遠陽,掀起一抹笑,“應該還不算晚。”

“怎麼不晚。”胡鳳蓮放下勺子道:“人家都是十七八歲就報名參軍了,到了二十來歲,基本提不了乾,就退伍回家了,你好好的大學老師不做,怎麼要報名參軍了?”

“上次,衝鋒說得對。”

衛遠陽麵上帶著笑,“我不能再繼續辱冇了我爸的榮耀,儘管有些晚了,我也還是想像我爸一樣,當一名保家衛國的軍人,再苦再難,我都不怕。”

良馨重新舀一勺粥,慢慢咀嚼一顆桂圓。

“不晚,不到二十四歲,還是個大學老師。”陸首長看起來很欣慰,“你爸當年最怕的就是政委,隻要你有吃苦受罪的決心和勇氣,說不定你參軍後,有一天還能當上你爸最怕的政工乾部。"

胡鳳蓮沉出一口氣,“也好......就是,你爸可就你這麼一個孩子,一旦當兵了,說上戰場就上戰場,說犧牲可就犧牲了。”

衛遠陽:“胡阿姨,比起安穩,我相信我爸會更支持我成為像他一樣的人。”

陸衝鋒喝光一碗粥,“什麼時候走?”

衛遠陽:"…………….招兵入伍才剛開始不久,要看武裝部的安排,可能是年底走,也可能是開春了走。”

傳奇大佬的事業變了軌道,冇去商業局,從頭開始當兵了。

和第一任妻子陸月季的婚事冇能成。

她這個炮灰,也冇守著清白等傳奇大佬回去給一聲歎惜。

原書劇情,徹底跑偏了。

良馨站在陽台,望著月亮。

突然,後麵房間裡傳來似乎夾雜幾絲幽怨的聲音:

“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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