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4章暗夜殺機 學友舍身相救
江陵調度大樓高層的陰暗玻璃窗後,魏海濤那張曾經滿是官場倨傲的麵孔,此刻已徹底扭曲變形。
電話接通的那一刹那,聽筒裡傳出一道毫無溫度的聲音:“魏市長,這可是你三年來第一次啟動紅色緊急頻段。”
“少廢話!開價兩千萬,要乾淨、要徹底,絕不能讓他們活著走出西黔!”魏海濤陰狠地說著,“目標是中央黨校戰略調研組!領頭的叫陳默,還有國家發改委的周晟!”
“他們手裡扣了江陵港,這三年來兩點四億專項資金的原始過磅底冊和母盤!”
“一旦這些東西進了京城,大家都得死!”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隨後是一聲森冷殘酷的嗤笑:“中央黨校的高乾?魏市長,動這種級彆的人物,風險翻倍。”
“但既然接了你們魏家和馮老板每年的常年供奉,黑水在境內的行動組就值這個價。”
“坐標發過來,他們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哢嗒。電話掐斷。
魏海濤雙腿一軟,滑坐在地。他喘著粗氣,眼神中滿是困獸猶鬥的瘋狂與怨毒。
他在西黔江陵經營十幾年,背後站著國資委產權局局長馮大偉,更有其胞弟魏海波在西黔省城與海外聯手構築的地下金融帝國。
陳默一個乳臭未乾的年輕後生,仗著幾分泥腿子的狠勁,竟然敢把他的底牌硬生生掀翻!
“陳默,既然你不給活路,那就一起下地獄吧!”魏海濤麵目猙獰地喃喃自語。
……
暮色蒼茫,鉛灰色的陰雲重重壓在西黔莽莽群山之間。
陳默他們一行人出了高鐵站後,就坐上了一輛商務中巴車。
車廂內部氣氛格外凝重。發改委副司長周晟緊緊抱著隨身公文包,裡麵裝著剛剛查封的中紀委專屬鉛封移動硬盤。
“陳書記,這趟西黔江陵之行,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周晟心有餘悸地開口,“誰能想到,堂堂國家級多式聯運示範工程,在這個山高路遠的偏遠省份,底下竟然爛成了這個樣子!”
“整整兩點四億國家專項補貼,就這麼被魏海濤和馮大偉他們聯手套取!”
“要是今天冇有你那幾記直搗要害的重拳,我們部委下來的調研組,怕是真要被他們當猴耍了!”
坐在前排靠窗位置的陳默神色從容,透過車窗,凝視著窗外漸次後退的崇山峻嶺。
“周哥,偏遠地方上的利益藩籬,遠比部委機關案頭上的公文要複雜殘酷得多。”陳默平靜地說著,“兩點四億,對於高高在上的馮大偉、魏海濤之流來說,或許隻是幾套豪宅、幾個海外信托賬戶的數字;”
“可對於沿江那些起早貪黑、被強收八百塊過路費的普通貨車司機來說,那是幾萬個家庭的糊口錢。”
“我們在黨校講大國戰略,如果連基層百姓的活路,都被這群官場碩鼠截留喝血,再宏偉的藍圖也不過是空中樓閣。”
周晟重重地點了點頭,看向陳默的眼神中更多了幾分發自肺腑的敬重。
這個比自己還年輕幾歲的江南乾部,遠道而來麵,對西黔盤根錯節的地頭蛇勢力。
身上不僅有驚人的政治敏銳度,更有一股敢同利益集團,刺刀見紅的鐵血硬氣!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駕駛的部委專職老司機老張忽然臉色微變,死死盯著後視鏡:“陳書記、周司長,後麵有點不對勁!”
陳默眼神陡然一凜,迅速偏頭看向後視鏡。
隻見後方原本空曠的盤山公路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兩輛毫無牌照的重型改裝越野皮卡。
車頭裝有極其沉重的戰術防撞鋼梁,車身經過了亞光防反光噴塗,在暮色雨幕中宛如兩頭擇人而噬的鋼鐵巨獸,正以極度危險的時速急速逼近!
“怎麼回事?超載的無牌貨車?”周晟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過身去張望。
“不是貨車,是衝我們來的職業殺手!”陳默眼神銳利,一眼掃過那兩輛越野車的懸掛和輪胎。
底盤極重,輪胎是軍規防暴胎,而且兩車一左一右,完全是標準的特種戰術夾擊隊形!
“老張,加速!甩開他們,前麵五公裡有交警中隊檢查站!”陳默當機立斷,沉聲斷喝。
老張一腳油門踩到底,中巴車在路麵上狂飆而出。
然而,對方顯然早有預謀,改裝皮卡的馬力遠勝於商務中巴。
僅僅兩個彎道過後,伴隨著刺耳的引擎轟鳴,左側的黑車已經強行並線,右側車窗猛然降下!
雨幕中,一個戴著黑色戰術頭套、身著戰術背心的精壯漢子探出身子,手中赫然握著一柄加裝了消音器的突擊步槍!
黑洞洞的槍口,冰冷地對準了商務中巴的駕駛艙!
“趴下!!”陳默瞳孔劇烈收縮,暴喝一聲,猛地伸手按向駕駛座上的老張!
咻!咻!咻!子彈瞬間擊穿了商務車的側窗玻璃!
“啊!開槍了!他們竟然有槍!”後座的隨行年輕調研員嚇得失聲尖叫,整個人縮在座椅底下渾身顫抖。
第二輛越野車從右側瘋狂加速,狠狠撞在中巴車的車尾!
轟隆!
巨大的撞擊力讓重達三噸的商務中巴劇烈橫擺,輪胎與濕滑路麵劇烈摩擦,拉出刺耳至極的尖嘯聲,整輛車險些直接失控衝下深達幾十米的山崖!
老張死死咬著牙打方向盤,額頭上冷汗與鮮血混在一起:“陳書記!右後輪爆胎了!方向盤吃不住勁了!”
就在老張拚儘全力穩住車身的刹那,左側越野車上的槍手再次舉槍,槍口直接鎖定了前排正在指揮的陳默!
那是一發致命的追魂彈,角度極其刁鑽陰毒,直奔陳默的太陽穴而來!
“陳默小心!”
千鈞一發之際,坐在第二排的周晟猛然爆發出一股難以想象的求生護友本能。
整個人不顧一切地飛撲上前,張開雙臂,死死擋在了陳默的身前!
噗!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肉體撕裂聲響起!
子彈擊穿了周晟的右肩,鮮血飛濺而出,直接染紅了陳默整張臉龐!
周晟身形劇烈一震,喉嚨裡發出痛苦的悶哼,臉色在半秒鐘之內褪儘了所有血色,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在陳默懷中。
“周哥!!”陳默大聲呼叫著,心臟仿佛被重錘狠狠砸中!
“陳,陳默,快走,底冊,底冊絕不能丟……”周晟死死抓著陳默的衣袖,斷斷續續叮囑著。
周晟是部委機關出來的文弱書生,平時連重話都不常說一句。
可在生死關頭,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副司長,竟然用自己的肉軀,生生替他陳默擋下了這致命的一槍!
“老張!退到後排,用衣服死死按住他的傷口!止血!快!”陳默的聲音低吼著,卻透著一股滔天殺意!
“陳書記,車……”
“去後麵!我來開!”
陳默一把將嚇得魂飛魄散的老張推向後排,自己一個極其敏捷淩厲的側滾,瞬間跨入了主駕駛位!
雙手握住方向盤的瞬間,陳默眼底深處最後那一抹書卷氣,徹底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宛如森冷暴戾!
他在基層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經曆過大礦難、平息過千人械鬥、在境外黑惡勢力的槍口下闖過龍潭虎穴!
玩命?這群境外雜碎,找錯人了!
此時,前方狹窄的山道上,不知何時又橫亙出了一輛重型改裝渣土車,直接將整個雙向車道封死!
而左側那輛黑色越野車正減速逼近,車門拉開,兩名持槍的大漢,準備上前,進行最後的補槍收割!
前有鐵壁,後有惡狼,車內戰友命懸一線!
“坐穩了!”陳默牙關咬出血腥味,右手狠狠將擋位掛入最高運動擋,左腳離合一鬆,右腳將油門狠狠踩到了底板的最深處!
轟——!商務中巴的爆發巨大聲響!
陳默不僅冇有減速刹車,反而以時速超過一百二十公裡的狂暴速度,紅著眼迎麵朝著左側那輛企圖包抄的越野車,轟然衝撞而去!
對方越野車上的人見狀,眼中終於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之色!
他們執行過無數次境外刺殺,遇到的高官哪個不是抱頭求饒、癱軟等死?
眼前這個年輕的華夏官員,竟然敢開著一輛快要散架的中巴車,跟重裝越野正麵搏命對撞?
“瘋子!他是個瘋子!打死他!”槍手驚恐地大吼,手中的衝鋒槍瘋狂傾瀉子彈!
子彈擊碎了陳默身前的儀表盤和倒車鏡,火星四濺,陳默的麵頰被飛濺的彈片劃開一道血痕,鮮血順著刀削般的下頜滴落,可他的眼神甚至冇有眨動哪怕半下!
狹路相逢,勇者勝!
“給老子滾開!”陳默暴喝一聲,在兩車相距不到五米的絕對死線距離,雙手猛打半圈方向,避開對方堅硬的防撞梁,以中巴車最厚重的前輪軸承,極其精準毒辣地狠狠切入了對方越野車的側腰與懸掛受力死角!
轟隆隆——!
如同兩座鋼鐵山丘,在狹窄的盤山道上猛烈對撼!刺耳的撕裂聲,響徹整座山穀!
那輛重裝越野車,被陳默這記搏命重擊,硬生生撞得騰空翻滾而起。
底盤軸承當場崩斷,伴隨著漫天火花與汽油燃燒的黑煙,翻滾著砸斷了公路護欄,轟然墜入了數百米深的懸崖深淵,化作了一團衝天的烈焰火球!
而陳默駕駛的中巴車車頭,同樣嚴重凹陷變形。
但憑借著恐怖的慣性與陳默出神入化的控車修正,中巴車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缺口。
貼著山體岩壁擦出幾十米長的火星,呼嘯著衝出了絕命包圍圈,風馳電掣般紮進了下山的暴雨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