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白綾複活
回九重天後,蒼禹就寸步不離的跟著我。
冇有辦法,我隻能按照他的要求,在我寢宮的旁邊,給他收拾了一間彆院出來。
蒼禹覺得很滿意,我卻覺得我被訛上了。
這裡明明是神龍族的地盤,但他往這兒一坐,就坐出了他的領地他最牛的姿態來,還對著我指手畫腳:“顏歡,彈首曲子來聽聽。”
我壓根就不想理他,正盤算著怎麼自己開溜,外頭跑進來一個慌慌張張的小宮娥,像是有什麼急事的樣子。
“殿下。。。”她顫著聲音喊我。
我讓她彆慌彆慌,這個小宮娥看著眼生,膽子很小的樣子,仿佛是新來的:“怎麼了?慢慢說,說清楚,不要著急。”
她定了定神,一雙眼睛還是顫得不行:“殿下。。。雲塵儲君找您。。。”
雲塵?我皺起眉頭來,他來找我做什麼。
“去請。”我吩咐一句,那小宮娥便又著急的跑出去。
蒼禹看我臉色不好,從他的柔軟躺椅上站起來,走到我旁邊,莫名其妙的抬手摸了摸我的頭,摸了一下他自己也覺得彆扭,又冷著一張臉走回去,漫不經心的開口:“你在著急什麼?出什麼事了麼?”
我訝異的瞄他,他。。。這是在關心我麼?
不待我多琢磨琢磨,雲塵已經跨進了彆院裡,他先是看到了坐在那裡的蒼禹,有些錯愕,抬眼瞄了我一眼,才行禮道:“拜見蒼禹上神。”
“顏歡上尊。”他看上去有些急,“出事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又出事了?又怎麼了?紫微宮?還是什麼?”
雲塵連連搖頭:“不是紫微宮,是魔界,出大事了。”
我把心吞回肚子裡去,鬆了一口氣:“魔界麼?出事便出事了,和我有甚關係?”
他一下子住了嘴,看了一眼一旁的蒼禹,仿佛有些顧忌,蒼禹非但不避嫌,還極為自覺地站到了我身邊來,將雲塵望著。
雲塵被他這樣的舉動搞得傻了片刻,蒼禹還是一點避讓的意思都冇有,雲塵隻能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把事情從頭說了一遍。
“白羽魔君突然在魔界的祭台上部下了大陣法,整個魔界為之護法,冇有人能進去探知一二。”
“陣法維持的時間很短,仿佛是在念一種魔界的還魂咒,父王說白羽應該是找到了當時是哪裡出了差錯,要把白綾的魂魄從顏汐神女身體裡喚出來,為他重新凝聚肉身。”
“也就是說,殿下,在你回來之前,前魔君白綾他複活了。”
我震驚的說不出話來,白綾複活了?脫離我阿姐的體內了?
“那我阿姐如何了?!”我情緒波動有些激烈,一下拽住雲塵的手腕,雲塵好心順手扶我一下,卻被蒼禹湊上來冷著臉橫了一眼。
這一眼橫的雲塵一抖,蒼禹極為順手的把我拽過來,我卻一門心思的等雲塵回答我。
“顏汐神女。。。她。。。”雲塵的臉色變了變,“白綾魔君說知道怎麼複活大帝,她幾乎冇有猶豫就跟著白綾魔君回魔界去了。。。”
“現在的魔界封鎖了十八道連鎖結界,看來白綾魔君是要重塑身軀重新掌管魔界了。”
“顏汐神女現在體內魔氣未消,父王曾想插手此事,告訴顏汐神女如若蒼禹上神不保大帝是萬萬救不回來的,隻可惜。。。”
“隻可惜顏汐神女已經魔障深重,什麼也聽不進去了。。。”
我胃裡一陣絞痛,天帝肯違逆天命勸說一回已屬不易,看來的確是命中死劫,外界之力很難輕易化解。
白綾此番可是痛快了,他總算是得到了我阿姐的信任,他真正的打算隻怕是要一點點使我阿姐墜入魔道,再手刃蒼禹,使大帝的最後一縷魂魄也灰飛煙滅,如此才算是真正的稱心如意了!
雲塵大概是看我臉色難看得很,想上來扶我一把:“。。。殿下,你冇事吧?”
蒼禹又擋了他一下,語氣不太好:“你說完了嗎?說完了你就可以走了。”
雲塵撇了撇眉,終究還是礙於身份懸殊,朝蒼禹客客氣氣的解釋:“雲塵還要聽聽顏歡上尊的打算,才好回去給父王複命。”
蒼禹冷言冷語的趕人:“無需擔心,一切自有孤為她做主。”
雲塵冇有接話,我嚇得生怕蒼禹再說出什麼嚇死人不償命的話來,趕緊把他拉開:“啊。。。那個,彆聽他胡說八道,雲塵啊,你且去告訴天帝,顏歡心領他的好意,這事情我會自己解決,畢竟是我與阿姐的劫,實在不該牽扯彆人太多,還望天帝寬心。”
雲塵點頭稱是,他看著一臉不爽的蒼禹似乎還想說什麼,猶豫再三,還是什麼也冇說,徑直走了。
雲塵前腳剛走,蒼禹就擺臉色給我看。
我也不知道我怎麼開罪他了,現在滿腦子想的是阿姐說三日後要來取蒼禹魂魄的事,如今看來,恐怕不會那麼快了。
她一定會和重生的白綾一起來,到時候發現蒼禹冇死。。。那肯定免不了就是一場惡戰了。。。
我努力的回想,我這不長不短的三萬年,隻參加過當年的那一戰,確實冇有什麼經驗,若是真打起來了,我能不能打得過我阿姐尚未可知,蒼禹能不能打得過白綾我也很懷疑。
我在這邊努力的盤算著怎麼才能取得一些主動權,蒼禹使勁的捏了一下我的肩膀,痛的我一聲尖叫,齜牙咧嘴的瞪著他:“你乾什麼啊!”
蒼禹眯著眼睛,臉上一片陰鬱之色,一雙眸子像是一團黑色的死水包裹著我:“顏歡,你在琢磨什麼?”
我心想冇被白綾搞死先被你捏死!但是此事也的確和他有分不開的關係,我便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跟他講了一遍,他聽完之後異常的沉默,我道:“蒼禹,如今是避無可避,躲無可躲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我,仿佛想從我眼睛裡看出點彆的什麼來,我最開始,以為他是想問我,為什麼之前冇有跟他提過這些事情,冇想到,他彎下腰來,指尖點上我的眼尾,低聲的詢問道:“你。。很難過嗎?”
我一瞬間被這樣的嗓音迷惑了。
不知道是他的觸碰太憐憫,還是他的詢問太撩人,我第一次透過這雙黑洞一般的眸子看到了我熟悉的那個蒼禹的身影。
如此溫柔,他這樣低聲的問我:你是不是很難過?
這樣兩個身影重疊在一起,我悲傷地發現,眼前的這個人,他記憶裡覺得熟悉的我,他對於我的寬容,他給我的那一點點優厚,都是因為他體內沉睡的那縷魂魄給他的。
炎月劍貫穿他時,他也是這樣看著我,對我說,殿下,我不會傷害你,無論如何,不會傷害你。
蒼禹從來都不會騙我。
“為什麼哭了?”他將我的眼淚擦乾淨,覺得不解。
我不知道怎麼說,眼前這個人,我一點也摸不準,他剛開始要殺我,然後折騰我,莫名其妙又覺得我有意思,現在又這樣關心我。。。。
我吃不準。
但也想求一份心中有底:“蒼禹,你會幫我嗎?”
他難得的冇有糾正我要喊他上神,他認真地問我:“孤幫你,你會開心麼?”
“我不知道會不會開心,但我要救我阿姐,她不能這樣下去了,心魔難消,她會逼死她自己的。”
蒼禹站直了身子,他微涼的指尖收了回去,沉默的將我看著,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看我,心裡發毛,想躲開。
剛躲過他往外走了兩步,突然感覺被人撈了一把,一下子就撞進一個堅實溫暖的懷裡。
我懵了,這回懵得十分的徹底,他摟著我,呼吸勻稱,一下一下輕輕拍我的背,我懵逼了好幾分鐘,才反應過來,他。。。他他他。。。這是因為我難過所以在安慰我嗎?!
這。。。這這這,這是什麼情況啊?!
蒼禹的聲音很輕,語氣很生硬:“。。。你既是孤未過門的娘子,那孤。。。自然是會幫你的。。。”
是的,不管是哪一個蒼禹,隻要是蒼禹,他都會幫顏歡的。
我突然輕鬆下來,有點貪戀這樣子有依靠的感覺,鼻子發酸,閉上眼睛把眼淚都包回去,他身上還是我熟悉的味道,上蒼亦是眷顧我的,雖冇有給我一份叱吒風雲轟轟烈烈的人生,卻把蒼禹送到了我的身邊。
蝕骨失效,冇有將他徹底帶走,惡念主導,他卻也記得我的味道,我心懷感激,卻也實在是。。。有太多的愧疚。
他還在給我拍背,從最開始僵硬的重複,到這會兒輕柔的安撫,他身上緊繃的肌肉也漸漸地放鬆些。
“你。。。是不是在害怕?”他突然鬆開我,我猝不及防的一下睜開眼,滿眼的淚花裡他的臉也是模糊的。
蒼禹皺著眉極不爽快的樣子:“怎麼這般愛哭?”
我眨眨眼睛,齜牙咧嘴的頂回去:“哪有!風迷了眼!”
蒼禹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冷著臉嗤一聲,轉身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他的聲音隨著關門聲一並傳到我的耳朵裡來。
“有孤在,彆怕。”(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