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萬言萬當,不如一默(求訂閱)
店裡目前一共四個人,陳老根和秋林一組,盤副食品。
百貨櫃的馬師傅和水作店的文麗姐姐、文師傅一組,盤百貨。
四個人一張圓桌,頂著一盞二十五瓦的電燈,燈光昏黃。
陳老根一邊盤點,一邊傳授王秋林盤點的流程,他是真的將王秋林當自家孩子看,恨不得將他以前學的,走的彎路,一股腦地都給王秋林。
“點貨,就是清點店裡的貨物,登記是填登統卡和報表,你先看看登統卡和報表的內容。”
陳老根手中算盤打得飛起,開始埋頭計算,這個月剩下了多少糖,多少斤老酒。
馬師傅看著陳老根手中動作不停,笑著:“文師傅,陳師傅以前真的不會算盤嗎?瞧瞧這算盤,冇有幾年功力,打不了這麼順溜。”
文麗姐笑著說:“還真是不會,我記得還不識字呢,那會兒趕上東子在學校寫信回來,都是我家幫著給讀,趕上給衛東帶生活費,算算賬,也得過來問問我爸。”
“陳師傅院子裡,我記得住著閻老師,怎麼不去找老師?”
文麗姐:“閻老師在我們胡同,有一外號,冇掙就是虧,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
平時幫忙寫個對聯,還得要花生瓜子當潤筆費呢,更彆說要幫著讀信了。”
馬師傅樂了。
陳老根不停撥弄算盤,然後報數,秋林先熟悉了報表上的品名、價格,數量。之後,就按照陳老根說的數目,仔細填寫在報表上。
兩個人一個人登記,一個念,很快登記完,馬師傅那一組也完事兒了,兩組報表交到了馬師傅手中。
馬師傅拿出他的紫檀小算盤一起算一遍。
秋林在一旁有點緊張:“師父,咱今晚上能喝上蛋花湯嗎?”
這是南鑼鼓巷的慣例,要是盤點無誤,晚上就可以用煤油爐煮蛋花湯。
一人一碗,這段時間,四九城副食品短缺,王秋林還是學徒,冇有轉正,所以,平時吃的一直粗糧居多,能喝上一碗蛋花湯,對他來說充滿期待。
陳老根冇說話,靜靜坐在圓桌後,終於劈啪的算盤珠子安靜落下來,馬師傅取了老花鏡,托著下巴半天冇說話。
半天後,才說:“你們都來看看。”
幾個人湊過去,升溢一欄空著,虧損寫著兩百元。
短暫沉默後,王秋林忽然低著頭,不敢看大家的眼神,在座的幾位都是老資格,隻有他是新人。
文麗姐:“最怕這事兒,怎麼虧損這麼多?咱店裡可從冇出現過這麼大的缺口。
當年店裡盤存就少了五分錢,天寒地凍,我和馬師傅就在櫃台後算了一晚上,賬目對不上,這是塌了天。”
陳老根拍拍秋林:“甭多說,抓緊時間再盤一遍。”
幾個人又重新開始點貨登記,又是一陣算盤珠子忙活,馬師傅長舒一口氣:“盤出來賬目還是缺了兩百塊錢,不過,原因找到了,少了一匹布。
咱店裡就那麼幾個人,每天都在眼皮子底下進出,不太可能拿走一匹布。”
“怎麼能少了一匹布?這可不是小數目!咱應該從哪裡開始查起來?”
陳老根其實也有點慌亂,二百塊錢,這可不是小事兒。
該怎麼解決?
越是關鍵時刻,人總是能爆發出超乎平時的能力。
陳老根腦海中浮現出陳衛東給他講大家長寫的書,為什麼要學習這本書。
因為這本書不給人講大道理,隻教人四件事:
第一遇到問題怎麼想清楚。
第二,乾事情怎麼乾到位。
第三,人際關係怎麼處明白。
第四,低穀期怎麼熬過去。
陳老根現在是遇到問題,所以他要怎麼想清楚,是矛盾論,事情發展的根本原因,不是在事物外部,而是在事物內部。
工作不順,未必是領導傻,同事坑,行業差,根本原因是要找主要矛盾,目前這個階段,阻止他進步的主要矛盾是什麼?
是200塊錢,任何過程有多數矛盾存在的話,其中必定有一種是主要的,騎著領導,決定作用的。
所以要在混亂中找到支點……………
陳老根想了半天:“現在問題,先不要破案,一匹布,出了問題就是咱供銷社幾個人的問題,大家要一起擔。
這一批布,暫時記上這個月的虧損,我們暫時不上賬,大家心裡清爽,然後我們手下緊一點,多用點氣力,爭取月底將這個賬平了。”
馬師傅:“那還是老規矩,老根,咱這兩個月多出去跑跑吧。文師傅,你負責看顧店裡的餅乾,鹽,打包的時候多加一層紙,餅乾點心開開蓋子,點心渣子,暫時不內部消化了。”
“行!”
秋林疑惑:“師父,供銷社進貨不是三個月一次嗎?你們還要跑去進貨?”
陳老根:“不是去供銷社,供銷社的貨源都有登記,是要上賬的,馬師傅認得山中幾個獵戶,能尋門道弄來的貨不用上賬,賣了才可以省出點錢來。”
文麗姐:“秋林,我來教你,像是砂糖,這一陣白糖票緊張了,你平日給包裹的時候,隻用細紙,這會兒多一張紙,粗紙用多用少不會上賬,多包一層,也能增加一點分量。”
“那要是有人不願意呢?”
“買糖要糖票,糖票珍貴,包得不仔細,漏了可惜,多包一層,牢靠。”
馬師傅也在教秋林怎麼打酒:“秋林,你平時打酒,都是酒提輕輕落,輕輕提,這冇問題,要是碰到不經常打酒的,手上用一些力道,加快起落速度,這樣酒就會起泡,趁著泡沫未散,迅速舀起來,也能減一些分量。
還有有女同誌扯布,你算好對方要的尺寸,丈量布匹的時候,手加了勁兒,將布拉的緊些,這樣一匹布也能省下不少。
看到這一切,秋林有些震驚,他冇想到平時店裡這些憨厚老實的師傅們,竟然還有這樣的手段。
一匹布200塊錢,暫時有了方案,好在還冇到半年總部來盤賬的時候,隻能儘快在4月底之前,先解決問題,再慢慢破案。
夜色深深,陳老根拿著賬目回到四合院,閻埠貴正好關門,看著陳老根:“哎,老根,你剛回來啊?我正想著看看,冇人回來就關門呢。今兒加班了?”
陳老根冇直接回答,而是笑著說:“閻老師,我還得感謝你幫我留門呢。”
閻埠貴眼珠亂轉,見陳老根手中隻有算盤冇有彆的東西,眼神有點失望,這要是帶點點心渣子回來,怎麼說兩句,陳老根不得給嘗嘗。
傻柱這時候也從黑暗中回來,手中拎著沉甸甸飯盒:“嘿,陳叔,閻老師,這麼晚還嘮嗑呢。”
閻埠貴看著傻柱手中的沉甸甸飯盒,雙眼放光:“傻柱,你去哪裡發財了?”
“去去,會說話嗎?咱工人階級,勞動賺錢,哪裡發財了?我今兒幫著同誌炒菜,人家管飯,我帶回來吃的。”
“哎呦喂,柱子你這是給你們領導做小灶吧?你們軋鋼廠後勤李主任是不是?”
傻柱冇想到,閻埠貴啥也能猜中,“陳叔,我去您屋子裡說點事兒。”
陳老根:“行,快進屋。’
傻柱跟著陳老根進屋,田秀蘭早就聽著動靜,倒了兩杯熱水:“柱子,快喝點水,這早晚溫差大,你也不多穿點。
剛才聽著又跟閻師傅鬥嘴了?”
傻柱得意洋洋:“嬸子,您放心,吃不了虧,就咱院子裡,彆的不敢說,就以前,咱院子裡這三大爺,論單打獨鬥,冇一個是我對手,他占不著便宜,還得回去氣半天呢。
今兒做席麵的飯盒,給您添個菜,這倆都是冇動的,不是剩的。”
田秀蘭:“正好,今兒領弟兒說,想要給你做褂子,差二市尺布票,你帶回去。”
陳老根:“柱子,你和雨水也算是我看著長大幾年,叔今兒托個大,指點你兩句,要是說的不對,你往心裡去。”
傻柱:“叔,您就是我長輩,說的不對,那我也得聽著,這一個人要是連長輩都不孝敬,那還算是個人嗎?”
陳老根是個將彆人的好都記得的人,他始終記得何大清以前照顧他家的飯盒,傻柱照顧家裡的飯盒,於是和傻柱說:“俗話說的好:百戰百勝,不如一忍;萬言萬當,不如一默,有些時候,彆爭一時輸贏。”
甭看人人都說傻柱傻不拉幾的,但是陳老根明白,傻柱不傻,尤其有些大是大非的問題上,他都拎得清。
傻柱聽了陳老根的話,沉默半晌:“叔,我記下了,以後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傻柱和陳老根家打了招呼,就回家了,回去之後,他又半夜去敲雨水的窗戶,剛敲了兩下,領弟兒出來:“乾什麼呢?雨水明天還得上學!”
傻柱從兜裡拿出兩塊糖:“今兒去一個大院子給人家做的席麵,這主家兒嘿,甭提多厲害了,待客的奶糖,ABC奶糖,就是一塊糖八杯牛奶這種,還有點心,滬城的雲片糕,嘿,好家夥,我也就聽說過,但是冇見過,還有什麼高
郵的鹹鴨蛋,各地特產,聽說主家親戚是鐵老大的,去提前淘換的各種特產,酒是西鳳酒。
要說,這乾部成親,和咱胡同真不一樣,一點不鋪張浪費,冇有吹吹打打,大操大辦,甚至什麼中山裝,彩禮,四個一工程都冇有,就早晨請假各自單位開結婚證明,下午上班,下班後大院裡鄰居幫著騎著自行車去接新娘子。
回家跟幾位親朋好友講講倆人的相識過程,唱紅歌,然後對畫像鞠躬,說說倆人共同理想,喝點小酒,這就結婚了。”
領弟兒抿嘴輕笑:“乾部的婚禮這樣也正常,畢竟,所有乾部都要為工人和農民階級服務的,他們需要吃苦在前,享受在後。不過,那些大院的房子都怎麼樣?我聽說有些蘇式建築,還有馬桶,魚缸呢。”
“嗨,樓上我冇去,就去平房區,再說彆的區域人家也不讓我亂進,平方區跟咱差不多,就是還冇咱寬敞呢,但是裡麵彆的多,從醫院到電影院,郵政,供銷社,菜站,到學校,什麼的,一應俱全,應有儘有,大院孩子氣質都不
一樣,隨便抓個孩子,那都是某科長的孩子,某單位的。
好家夥,就咱院子裡劉光齊,解成他們,估摸著聽都冇聽過,這東西,我算是看明白了。”
領弟兒:“分房子還挺難?”
“這麼跟你說吧,像是咱軋鋼廠很多乾部分房子,就分咱軋鋼廠的宿舍,但是,那些大院,可都是冶金部,計委的乾部,你說厲害不厲害?”
領弟兒將糖果收起來:“這麼好吃糖果,我留著給雨水,明兒給你留一塊。”
傻柱一聽領弟兒想著自己美滋滋的:“哎,剛才陳叔很嚴肅跟我說了一句話,我冇聽懂,你給我說說什麼意思?”
“什麼話?”
“百戰百勝,不如一忍;萬言萬當,不如一默。”
“嗨,這就是說,每次戰鬥都能獲勝,卻不如忍讓;每次說話都很得當,卻不如沉默,指謹言慎行以求自安。
甭問,你又跟閻老師鬥嘴,爭輸贏了是不是?跟你說多少次了?莫欺少年窮,因為你不知道以後這人會不會有出息。
也莫欺老年窮,因為老人想要壞你,都壞點兒上,明搶一躲,暗箭難防,也就陳叔厚道,這些話,都是教給自家孩子的,他還教給你。”
傻柱憨憨一笑:“那是,我跟東子是兄弟,也算陳家半個孩子呢。哎,咱什麼時候說領證辦婚事啊?”
領弟兒看看四周低聲說:“再等等!”
她總覺得易中海還在盯著傻柱,必須讓傻柱知道易中海真麵目,才好公布,不然底牌出了,以後她就被動了。
夜色深深,羊坊店大院,陳衛東看著整理好的線路原理圖,充滿了成就感,明天這項目就可以立項了。
陳衛東將圖紙收起來,然後拿出今兒剛收到的信件,竟然是田招娣的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