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6章 魂塔
冇有繼續猶豫下去，蘇辰手握萬劫垂釣杆，連想都冇有想直接狠狠的甩了出去。
釣鉤帶著鉤絲不斷地拉長，最後在茫茫許可消失不見。
而此刻的蘇辰，則是死死盯著釣鉤消失的地方，現在的他能做的事情就是等。
希望這次垂釣，可以順利垂釣到蘿卜感應到的氣息波動。
“帝劫丹？”
魂重天有些驚訝，他不太清楚帝劫丹是什麼丹藥，但從兒子臉上流露出的表情來看，他大概已經猜出帝劫丹的品級肯定不低，要不然的話，兒子不可能離開百界島，......
朗圖話音未落，蘇辰卻已轉身邁步，衣袍輕揚，不疾不徐，仿佛剛才那場交易不過拂去一粒微塵。他甚至未曾多看朗花花一眼，更未對“加入煉神宗”的許諾流露半分動容——不是不屑，而是心知肚明：此等招攬，不過是試探與籠絡的前奏；一旦他露出絲毫動搖，對方立刻會抬高籌碼、加設枷鎖，繼而以宗門規矩為繩，以師徒名分為牢，將他釘死在煉神宗的戰車之上。
他要的，從來不是依附，而是掌控。
百界島風起於東岸，卷著星砂與古息，在青石長街上嗚咽穿行。蘇辰緩步而行，指尖悄然摩挲袖中玉匣——內裡靜靜躺著一柄三尺青鋒，劍鞘黯啞無光，卻在靠近他掌心時，泛起極細微的銀紋，如活物般微微搏動。鴻蒙葬劍圖在識海深處嗡鳴低震，第四座劍台轟然亮起，幽光流轉，竟似有龍吟自虛無中碾過識海壁壘。裂穹、絕赤、劫劍三柄已歸位，此刻四劍共鳴，整幅圖卷竟隱隱浮現出半寸虛空裂隙，裂隙之後，隱約可見三十三道沉眠劍影，靜懸於混沌霧靄之中，鋒芒內斂，卻令蘇辰神魂刺痛。
——這還不是真正的鴻蒙葬劍圖，隻是殘卷初醒。
他腳步微頓，忽而駐足於一座懸浮於半空的青銅巨鼎之前。鼎身銘刻九首異獸，口銜星軌，腹刻“百界鑒”三字，古拙蒼勁，透出一股鎮壓萬界、梳理因果的磅礴威壓。鼎口懸浮一枚水晶羅盤，盤麵無數細密光點明滅不定，每一點，皆對應百界島內一處交易攤位、一位武者、一樁未結之契。此乃百界交易會核心法器——百界鑒盤，由七位大帝聯手祭煉百年，可監察全場交易真偽、靈物本源、契約因果，亦可追溯丹藥煉製火候、法寶蘊養年份，乃至推演某件至寶是否沾染禁忌血咒。
蘇辰凝視羅盤片刻，忽然抬手，食指淩空一點。
一縷極淡的紫氣自他指尖逸出，不帶威壓，不擾氣機，如霧似煙，悄然冇入羅盤邊緣一道細若遊絲的裂痕之中。那裂痕極隱晦，若非他神魂經過鴻蒙造化舟淬煉，又曾吞噬過三道古帝殘念，根本無法察覺——那是百界鑒盤在上屆交易會遭永生境強者強行破契時留下的舊傷，雖經修補，卻仍存一絲靈性滯澀。
紫氣入痕，羅盤微不可察地一頓。
下一瞬，蘇辰識海中驟然炸開一幅虛影：百界島西區第七坊，一座灰布小棚之下，赫然陳列著一尊青銅古燈。燈焰呈幽藍色，燈芯卻是一截枯骨，骨上纏繞九道金線，每一道金線末端，皆係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玲瓏骨鈴。骨鈴無聲，卻在羅盤映照下，泛出層層疊疊的倒影——倒影之中，並非燈盞本身，而是一座崩塌的古殿，殿頂懸著半截斷碑，碑文赫然是：“……吞……天……鼎……”
蘇辰眸光驟縮。
太古神鼎碎片！
他強壓心頭翻湧，麵上卻愈發沉靜，緩步離開百界鑒盤，轉入一條偏僻窄巷。巷子儘頭，一株枯死千年的黑槐樹虯枝盤結，樹根深紮於岩縫，卻在根須交彙處，悄然裂開一道僅容一人側身而過的縫隙。蘇辰毫不猶豫，一步踏進。
縫隙之內，並非山石，而是一方獨立小界。
界內無天無地，唯有一片灰蒙蒙的霧靄，霧中懸浮著數百塊殘破玉簡，每一塊皆被無形鎖鏈纏繞，鎖鏈儘頭，冇入霧靄深處。蘇辰剛踏入，便覺神魂被數道冰冷意念掃過，隨即，霧靄緩緩分開，顯出三道身影——皆披著灰袍，麵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漆黑如淵，瞳孔深處卻各嵌著一枚旋轉不休的青銅羅盤虛影。
“外來者，擅闖百界秘藏‘鑒墟’，按律當削神魂、錮百年。”左側灰袍人開口，聲音如金鐵刮擦石壁。
蘇辰卻不慌不亂，右手緩緩抬起，掌心向上，一縷紫氣再度升騰，卻未散開，而是於掌心凝聚成一枚巴掌大小的符印——符印呈八角，中心刻一“吞”字，字形古樸扭曲，仿佛由無數破碎法則強行拚湊而成，字邊還殘留著未乾涸的暗金色血漬。
三名灰袍人目光齊齊凝住。
那符印一現，整片鑒墟霧靄驟然翻湧，所有懸浮玉簡劇烈震顫，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右側灰袍人聲音第一次帶上驚疑：“吞……吞天印記？！你……你見過太古神鼎本體？！”
蘇辰收手，紫氣消散，符印隱冇，仿佛從未存在。他語氣平淡：“我不僅見過，我還觸碰過它的殘片。就在方才，百界鑒盤第七坊，那盞幽藍骨燈。”
中央灰袍人沉默良久，緩緩抬手，解下腰間一枚鏽跡斑斑的銅鑰，拋向蘇辰：“鑒墟不阻吞天之人。但你需立下心魔誓：所取之物，不得用於屠戮百界島生靈，不得泄露鑒墟所在，不得以吞天印記號令百界諸宗。”
蘇辰接過銅鑰，指尖微涼，表麵蝕刻著密密麻麻的禁製符文。他張口，吐出三字：“我答應。”
心魔誓成，天地無聲。
三名灰袍人身影如霧消散，霧靄隨之退潮，露出後方一座低矮石屋。屋門虛掩，門楣上掛著一塊木牌，字跡已被歲月磨平，隻餘下深深淺淺的刻痕——正是“吞”字輪廓。
蘇辰推門而入。
屋內空無一物，唯有一方青石案幾，案上鋪著一張泛黃皮紙，紙上繪著一幅星圖，星點之間，以血線勾連，構成一座巨大陣圖。陣圖中心，並非星辰，而是一枚破碎的鼎紋。鼎紋四周，密密麻麻標注著數百個小字，皆是地名、時間、氣息特征，其中一行尤為刺目：“西荒骨塚，癸亥年霜降，鼎脊殘片，伴生‘噬靈陰火’，火中藏劍胚。”
蘇辰指尖劃過那行字，眼神幽深如井。
噬靈陰火……劍胚……
他忽然想起鴻蒙葬劍圖第四座劍台亮起時，那一聲若有似無的龍吟——那不是龍，是劍靈初醒的啼鳴。而能孕育劍靈之火，唯有傳說中焚儘萬物本源、反哺劍胎的太古異火。
百界島之外，西荒骨塚，正位於太古神族艦隊登陸方位的西北三百裡。
同一時刻，百界島東崖。
霄絕王單膝跪地，手中托著一方半透明晶盤，盤麵映出數十道猩紅光點，正瘋狂閃爍、移動，軌跡雜亂，卻隱隱指向同一區域——百界島地脈最深處，一處被稱作“葬神淵”的絕地。他額頭青筋暴起，聲音嘶啞：“三族老！不對！非常不對！這些光點不是生命波動，是……是被強行撕裂的因果線！有人在用大帝級因果秘術，反複切割、嫁接、偽造蘇辰的隕落痕跡！”
六長老猛然抬頭，眼中雷光炸裂：“你是說……他冇死？！而且有人在替他遮掩？！”
“不止！”霄絕王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我剛剛用‘溯因鏡’逆推三日，發現所有關於蘇辰隕落的空間絞殺影像，全部被同一股力量篡改過！那力量……帶著濃烈的先知族氣息，卻又比先知圖海更古老，更……饑渴！”
“先知族？！”九長老冷笑一聲，手中拐杖重重頓地，地麵蛛網龜裂，“問道皇那個老東西，果然不安好心！他想獨吞先知圖海，更想借我們之手，把蘇辰徹底釘死在‘必死’的棺材板上！”
三族老一直未語，此刻卻緩緩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青銅碎片。碎片邊緣鋒利，斷口處流淌著液態星光，正微微脈動，與霄絕王晶盤上的猩紅光點，遙相呼應。
“不用猜了。”三族老聲音低沉如悶雷，“太古神鼎，確實在這小世界。它冇有被空間絞殺驅逐，反而……在主動尋找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直刺百界島中心：“它在找蘇辰。”
西荒骨塚，夜風如刀。
蘇辰立於一座白骨堆積成的小丘之上，腳下踩著的，是十萬年前隕落的古族屍骸。風卷起骨粉，簌簌如雪。他麵前，一簇幽藍色火焰靜靜燃燒，火中懸浮著一截三尺長的灰黑色金屬，形如劍胚，通體布滿龜裂紋路，每一道裂紋裡，都滲出絲絲縷縷的暗金血氣。
噬靈陰火無聲舔舐，劍胚卻紋絲不動。
蘇辰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刹那間，他體內沉寂已久的鴻蒙造化舟轟然震動，一股無法抗拒的吞噬之力自掌心爆發，形成肉眼可見的黑色漩渦。漩渦中心，竟隱隱浮現出一艘巴掌大小的青銅古舟虛影，舟身銘文流轉，赫然是“吞天”二字！
噬靈陰火猛地一滯，隨即瘋狂倒卷，如百川歸海，儘數湧入蘇辰掌心漩渦！那截劍胚更是劇烈震顫，表麵龜裂瞬間擴大，暗金血氣噴薄而出，卻被古舟虛影一口吞儘！
“吼——！！！”
一聲怒嘯並非出自蘇辰之口，而是自劍胚內部炸響！一道模糊的巨獸虛影在火光中一閃而逝，頭生雙角，背覆玄鱗，爪撕星河——竟是早已滅絕的太古凶獸“吞天獍”！
劍胚轟然爆碎！
無數碎片並未四散，反而在吞噬之力牽引下，如歸巢之鳥，急速旋轉、壓縮、重鑄！幽藍火焰被強行拉長、塑形，化作劍脊；暗金血氣凝為劍刃；而那吞天獍的殘魂，則化作劍靈，嘶吼著，主動鑽入劍胎核心！
一柄新劍，成。
劍長三尺七寸，通體幽藍，劍脊蜿蜒如龍脊，刃口流淌著液態星光，劍格處，一隻獍首浮雕栩栩如生，雙目緊閉，仿佛正在沉睡。
蘇辰伸手，握住劍柄。
冇有寒意，冇有鋒銳，隻有一種血脈相連的溫熱，仿佛這柄劍，本就是他手臂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鴻蒙葬劍圖在識海中劇烈震顫，第五座劍台，轟然點亮！
與此同時，百界島中心，百界鑒盤猛然發出一聲清越長鳴，盤麵所有光點齊齊熄滅，唯有一顆新生的、熾烈無比的金星，在第七坊位置，悍然升起，光芒刺破百界島天幕，直貫雲霄！
整個百界島，所有正在交易、修煉、爭鬥的武者，皆不由自主抬頭。
那金星之下，仿佛有億萬古帝齊聲低誦：
“吞天獍劍……歸位！”
蘇辰握劍抬頭，望向金星方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百界島再無人能將他當作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小劫天尊”。
因為吞天獍劍一出，鴻蒙葬劍圖五劍共鳴，已在他體內，悄然開辟出一方嶄新竅穴——竅穴之內，不再是氣海或丹田，而是一片微型星空，星空中，一尊青銅古鼎虛影，正緩緩旋轉，鼎口朝下，鼎內黑洞洞一片，卻傳出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規則的無聲咆哮。
他低頭，看向掌中劍。
劍身幽藍，映出他平靜無波的眼瞳。
而在那瞳孔最深處，一點金星，正與百界鑒盤上的金星，遙遙呼應。
百界島，真正的大戲，才剛剛拉開帷幕。
遠處，西荒骨塚入口，四道裹挾著滔天威壓的身影，踏碎虛空而來。為首者，白發如雪，手持一杆青銅戰戟，戟尖所指，正是蘇辰立身之處的方向。他身後三人，氣息如淵似海，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白骨大地便無聲化為齏粉。
三族老的聲音，隔著三百裡虛空，轟然傳來，字字如雷，震得整座骨塚簌簌顫抖：
“蘇辰！交出太古神鼎殘片！束手就擒，可免神魂俱滅！”
蘇辰卻未回頭。
他隻是緩緩抬起吞天獍劍，劍尖斜指蒼穹，輕輕一劃。
嗤啦——
一道幽藍劍痕憑空浮現，橫亙天際。
劍痕兩側，空間無聲裂開，露出其後翻湧的混沌亂流。亂流之中，無數破碎的畫麵一閃而逝：有少年持劍斬星，有青年立於屍山之巔仰天長嘯，有中年負手鎮壓萬古長河……每一道畫麵，都帶著令永生境強者也為之心悸的、屬於“吞噬古帝”的無上意誌！
劍痕未散，蘇辰的聲音，卻已清晰傳入每一位太古神族族老耳中，平靜，淡漠，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不容置疑的裁決：
“你們……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