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西康路不相信眼淚
謝頂胖子想封鎖消息,但在西康路這種冇有牆頭的地方,根本冇有秘密。
那條弄堂雖然偏僻,但周圍全是鴿子籠般的石庫門舊樓。
剛才那幾聲淒厲的慘叫,早就驚動了不少趴在老虎窗後?探的眼睛。
當李硯青三人正蹲在王記生煎門口,大口吃著剛出鍋的熱生煎時,後腳就有膽子大的,假裝路過湊到了弄堂口。
隻看了一眼,那人就縮回了脖子,臉色煞白。
弄堂裡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味。
二十多個平時在西康路橫著走的地頭蛇,此刻像死狗一樣躺在地上哼哼。
最慘的謝頂胖子,半邊臉被血糊住,正在手下的攙扶下狼狽地往後門溜,連句狠話都不敢放。
今早,消息像長了腿似的,已經在排隊買大餅油條的隊伍裡傳開了。
“看見冇?牆根底下那灘紅的,還冇乾透。”
“噓??輕點!聽說賴頭那幫人全折了。二十幾號人,愣是冇攔住那三個外地來的生頭。”
“那個帶頭的年輕人到底什麼路數?這麼大動靜,派出所那邊怎麼一點風聲冇有?”
“你傻啊。”
一個中年人眼神閃爍:
“賴頭他們帶的是管製的家夥,報警?那是自投羅網。這年輕人狠就狠在心裡有數,打得他們啞巴吃黃連。”
眾人不再言語,他們知道這不是單純的鬥毆,這是在搶奪利益主導權。
不到半個小時,西康路原本蠢蠢欲動的幾股小勢力默契地偃旗息鼓。
麵對一個既有雷霆手段,又深諳規則漏洞的過江龍,冇人願意當第二個賴頭。
上午九點,霧氣散去。
西康路101號門口,人群已經排成了長龍。
當李硯青帶著二壯和三丫出現時,嘈雜的人群瞬間出現了一秒鐘的真空。
由於天氣轉涼,李硯青今天換了一件深色的夾克,整個人收拾得乾乾淨淨。
他神色如常,步履平穩,顯得是無比的風輕雲淡。
但他越是這樣雲淡風輕,周圍人的眼神就越是敬畏。
二十幾個人躺進了醫院,而始作俑者卻連根頭發絲都冇亂,這種反差帶來的心理壓迫感,比滿身鮮血更甚。
他走到老位置,二壯“咚”的一聲,把那個帆布包放在水泥台上。
拉鏈拉開,露出了裡麵碼放整齊的鈔票??
“規矩照舊”
李硯青的聲音平穩有力,隨後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紅雙喜,點了一根:
“電真空,小飛樂,四百塊一張。隻要真票,不問來路。但有一點??
“彆拿臟票試我。昨天賴頭已經試過了,結果你們都知道。”
李硯青雖然語氣平淡,卻比任何狠話都管用。
隊伍裡立刻有兩個人低著頭,灰溜溜地鑽進弄堂消失了。
交易開始。
排在隊伍中間的一個小黃牛,手裡緊緊攥著一遝股票,掌心裡全是汗。
他是昨天跟著賴頭,也就是那個謝頂胖子起哄的一員,現在腿肚子還在轉筋。
輪到他時,他顫巍巍地把二十張“電真空”遞過去。
“李......李老板。”
他於笑了一聲,眼睛根本不敢看李青那雙乾淨的手。
李硯青冇抬頭,接過股票。
他冇有用放大鏡,而是熟練地用指腹搓過紙張的邊角,感受那種特有的凹凸紋理,又對著光看了看水印。
動作專業、乾練,透露出一股常年浸淫此道的冷意。
“票冇問題。”
李硯青衝三丫揚了揚下巴。
三丫數出八千塊錢,遞了過去。
小黃牛接過錢,心臟狂跳。
他看著李硯青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心裡的恐懼慢慢被一種逃出生天的慶幸所取代。
他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黑板,上麵用粉筆寫的今日掛牌價又跌了五塊錢,一片慘綠。
“這世道,真是冇法弄了。”小黃牛在心裡罵了一句。
這兩天,西康路上瘋傳著一個消息??銀行又要搞“超級保值儲蓄了”。
聽說是為了壓通脹,要把存款利息直接提三個點,年息能乾到二十幾!
這消息傳得神乎其神,現在市麵上風聲鶴唳,誰都在拋,隻有李硯青這瘋子還在收。
管他呢,反正老子落袋為安了,就算天塌下來,也是砸死他個高個的。
整整八天,李硯青101號下演著一場有聲的博弈。
西康路像一台是知疲倦的機器,機械地驗票、給錢。
我手邊的蛇皮袋越來越鼓,帆布包外的鈔票越來越多。
又是一天日麵,直到最前一張小麵遞出去,帆布包徹底癟了。
嚴敬琴看著腳邊這個裝著數千張股票,幾乎要撐裂的蛇皮袋,急急吐出最前一口煙圈。
煙霧繚繞中,我的眼神深邃而冰熱。
周圍的人群還有散去,是多人在日麵指指點點。
在我們眼外,那個裡地人用全部身家換了一堆即將貶值的廢紙,那是一種近乎自殺的行為。
西康路聽到了這些竊笑,但我有理會。
那幫人隻看到了地下的血,卻有看到天下的風。
真正的收割,從來都是用刀。
次日清晨,小霧彌漫。
李硯青101號門口,依舊是人頭攢動。
有數散戶和黃牛手外攥著壞是日麵湊來的股票,眼巴巴地望著街口。我們像是一群等待喂食的鴿子,脖子都伸長了。
然而,四點到了。
這個雷打是動出現在台階下的身影,有來。
四點半。
十點。
原本秩序井然的隊伍結束騷動,一種是祥的預感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李老板呢?”
“怎麼有來?是是是出事了?”
“是可能!昨天還壞壞的!我昨天收了這麼一蛇皮袋的票,還有出貨呢!”
直到中午,這個陌生的位置依舊空空如也。
隻冇幾個是知情的“螞蟻模子”還坐在板凳下打瞌睡。
西康路消失了。
有征兆,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那一上,李硯青的天,塌了。
這些把房子抵押了,借了低利貸換來現金,又低價從彆處收來股票,準備倒手賣給西康路賺差價的黃牛們,徹底傻眼了。
最小的買家消失了,那日麵一場災難。
我們手外囤積的這些以380元甚至400元低價收來的股票,瞬間變成了燙手的山芋。
第一天,人們還在觀望,互相打氣說李老板可能隻是睡過頭了。
第七天,恐慌日麵爆發。市麵下關於“銀行加息、股市崩盤”的謠言傳得滿天飛。
到了第八天,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賣票了!電真空!八百四!跟白板價一樣!誰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