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年輕人不懂感恩
“可惜,我本很欣賞你,想和你成為朋友”
半個小時後,孔酣回到了機械工會的大廳,看著壁爐若有所思,壁爐內的火焰早已熄滅,隻剩下灰燼。
但孔酣的心情不算壞。
“就算有點才能,還是太年輕了”
不久前,在木屋,他剛剛親眼目睹了一場“羞辱” 一那些來自各地、代表著不同勢力的“委托函”,被蘇羽丟棄廢紙一樣,投入了壁爐中。
誠懇說,那些“委托函”很冇有誠意。
實際利益幾乎冇有,卻寫滿了傲慢與隱約的威逼。
這些羊皮紙變成幾縷青煙和一堆灰燼也可以理解。
但是,這世界的規則就是這樣,或者說一切世界的規則都這樣,“服從性測試”
本來這樣。
本來這不關自己的事,可蘇羽拒絕了自己提議,就意味著,要完成會長的命令,就要強硬手段,這使孔酣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因為哪怕成功,事後他都可能被處理。
“可恨,太可恨了”
“我都這樣難,就彆怪我了”
“為什麼就不肯答應呢?”
“每個人奉獻犧牲一下,世界才有光輝的未來”
孔酣並非對蘇羽的行為感到意外,自研究了這位法師的成長,就發覺此人其實很桀驁,會帶來許多麻煩,以及無法預測的變數。
“會長?”剛才跟著孔酣去的助手,臉上還帶著青澀,小心翼翼靠近,手裡捧著一份剛整理好的報告:“幾家工坊的代表還在等著消息,問我們是否………………”
孔酣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他目光掃過大廳,最終落在了壁爐裡的餘燼上,仿佛能從中看到蘇羽桀驁的麵孔。
“消息,”孔酣的聲音低沉:“把消息傳出去。”
“……………傳出去?“年輕助手愣了一下:“傳什麼消息?”
“傳剛才你也看見的事!”孔酣加重了語氣:“告訴島上所有能聽到風聲的人,告訴那些勢力,蘇羽將他們委托視若敝屣,全部丟進火裡燒掉!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蘇羽,狂妄到了這個地步!”
他要讓蘇羽的“傲慢”成為眾矢之的。
“讓你奉獻犧牲是你的榮光”
“拒絕榮光就得千夫所指萬劫不複”
這是許多組織的金科玉律。
就算蘇羽是騎士,也會使許多人對他產生惡感——雖然是他們一開始就不尊重蘇羽。
可一切組織,就這樣傲慢,無論是哪個國家,隻是程度多寡——得罪兒童協會,得罪醫生協會,得罪演員協會,統統是這下場!
舉個例子,不給消防隊上貢的人家,消防隊不但明確拒絕援助,坐看其家焚毀,還會阻止彆的隊伍進入。
殺,不殺不足以維護利益。
更不要說壟斷組織。
助手心中一凜,明白了會長的意圖。
這是要借勢,要引導輿論,讓蘇羽陷入孤立。
他點了點頭:“是,會長,我立刻去辦。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腳步匆匆,顯然想儘快執行命令。
“等等。”孔酣卻突然開口,喊住了他。
年輕助手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會長,還有什麼吩咐?”
孔酣走到壁爐邊,用一根長長鐵鉗撥弄了一下灰燼。
“記住,”他緩緩說:“一定要突出蘇羽的傲慢。不是拒絕,是傲慢地拒絕。他不是無法勝任,不是有所顧慮,而是打心底裡看不起那些委托,看不起那些勢力,覺得那些東西配不上他。明白嗎?'“………………明白!”助手心中一震,更深地體會到了其中的用意,這是在塑造一個踐踏各組織的狂人。
睛。
哪怕各組織先打臉,但是,你怎麼可以站起來說話呢?
年輕人不懂感恩!
他用力點了點頭:“我一定把這點說清楚。”
孔酣滿意“嗯”了一聲,揮了揮手:“去吧。
助手這才快步離去,大廳內再次恢複了寂靜,隻剩下孔酣凝視著爐火餘燼時的眼卡爾頓郡卡爾頓城堡矗立在連綿起伏的丘陵上,灰色石牆在陰沉的天空下顯得格外肅穆。
城堡內,奢華的書房裡,卡爾頓伯爵正坐在橡木書桌後,他臉色蒼白。
幾十年前的舊傷,時刻縈繞,使他越發煩躁。
桌上,一封火漆封口信函靜靜躺著,火漆上印著國會輪值議員克萊爾男爵的徽記。
伯爵剛剛讀完這封信,信的內容大部分是官樣文章,關於近期國會的一些瑣碎事務,以及對伯爵領地治理的幾句無關痛癢的讚揚。
克萊爾男爵的文筆一如既往,伯爵對此早已習慣。
然而,讓他此刻心緒不寧,並非信中的客套話,而是那看似不經意、如同尾巴綴在信末的一句提及。
“………………近日有幸得與法國尊貴的盧瓦德女公爵林芃芃殿下有所交流,殿下風采卓絕,言談間,似對一位名蘇羽的年輕法師頗為欣賞,甚至......提及或可為其謀求一從男爵之位,以彰其才。此事雖為殿下閒談之語,然殿下金口玉言,或有深意,故特告知伯爵大人,以為參詳。
就是這短短幾句話,像一根燒紅的針,狠狠刺中了卡爾頓伯爵的心臟。
“林芃芃......盧瓦德女公爵………………”伯爵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手指猛攥緊,臉色瞬間由蒼白變得鐵青,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即被更深沉、更狂暴的震怒所取代。
林芃芃公主,琺國的盧瓦德女公爵!
其實她這個琺國的大貴族,這個還影響不了應國多少,更重要的是,雖然冇有對外宣布,但是她是古代夏蘭血脈的覺醒者,在一定範疇內幾乎是公開秘密。
因此,幾乎是現存的夏蘭血脈的名譽盟主。
卡爾頓伯爵一直小心翼翼維持著與這位尊貴殿下的良好關係,並的確從中獲得很多好處。
可是現在......克萊爾男爵的信裡說,這位公主殿下,竟然“暗示”要支持蘇羽?
還要為他謀求從男爵之位?
荒謬!
絕倫的荒謬!
卡爾頓伯爵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墨水瓶、羽毛筆、以及那些厚重的典籍都被震得跳了起來,墨水濺出,在華貴的桌布上留下了一團汙漬。
“蘇羽!!”他低吼出聲,咬牙切齒刻骨銘心。
這是殺死兒子蘇邇的凶手,林芃芃公主真的一點顏麵都不給自己留,直接支持他?
其實以前,就有情報,她很欣賞蘇羽,但是這種是私人欣賞,可現在,明確是政治轉向。
伯爵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蔓延至全身。
這是憤怒,更是恐慌。
雖然早有預料,可切實的情報,確定林芃芃公主改變支持對象,性質非常嚴重。
這意味著,卡爾頓家族,不但可能在無形中失去了一位強大的盟友,甚至可能因林芃芃公主的存在,而間接使夏蘭血脈這個群體,開始傾向蘇羽。
這是改變了“大勢”
小處可讓,核心利益不可讓,大勢毫無疑問,是核心利益。
按捺住暴怒,他深吸口氣。
“戒急用忍”
衝動時決策,大部分是錯誤,也許林芃芃公主,還冇有徹底轉向。
伯爵再次仔細看著克萊爾男爵信中的措辭。
片刻,他放下信,臉色冰冷。
並冇有錯判,這的確是一次提醒。
克萊爾男爵作國會輪值議員,消息靈通,他既然特地將此事寫入信中,就說明這件事絕非空穴來風,甚至可能就是直接與公主會晤的結果。
現在是出於盟友關係,所以特彆提醒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