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協議
路的儘頭，是一片崎嶇的山峰。
北辰影順著眼前最高的那座山峰朝頂望去，山頂的一人一獸，也正從上向下朝她看來。
見北辰影看了半響，都冇有要上山的意思，木子歌看了身邊的英招一眼，長有鳥翼的異獸，便載著木子歌騰空，隨即猛地朝山下衝來。
側身讓出一個位置，等英招的爪子在地麵滑翔一段距離穩住後，北辰影這才仔細的將英招打量了一番。
任由她打量的同時，英招其實也在觀察她。
直到它確定麵前的這個少女不是自己能夠應付的弱者，它這才試探的問道：“北辰一族的少主北辰影？”
“你現在可以叫我白莫。”
“姓是父輩祖宗們給的，像你們這種傳承久遠的神族，不都將姓名看的比生命還重要嗎？你為什麼要改名改姓。”
“我不覺得，你讓木子歌帶我來這，是想爭執這些廢話。”沉下臉，北辰影好心提醒它自己的不悅。
無意間瞧見她受傷的左手，英招退了幾步，將背上的木子歌放了下來。
圓滾的獸眼中，綻放出一絲不正常的光芒，它知道北辰影冇耐心聽廢話，所以直接步入主題：“在你發現我之前，我便和這小子有了約定。”
話落，英招的爪子毫不客氣的搭在了木子歌的肩上。
幸虧木子歌這些年跟著冰若尋，長期處在緊張之中，修煉從未荒廢，不然這會被英招一爪子招呼，準能倒床上躺半個月。
既然來了，北辰影當然不介意聽聽他們的約定。
伸手示意英招繼續說下去，北辰影在一旁找了塊突起石頭，隨意的靠著。
見她收斂了不少殺氣，英招這才接著道：“你應該也知道，這小子對冰若尋癡心很重，隻不過冰若尋可是我活這麼久，見過最會惹麻煩的丫頭，相信當初要不是為了救她，這小子也不會跟我定下那個約定。”
“我想，你還是直接說你們的約定吧。”她對這個約定要感興趣的多。
至於木子歌對冰若尋的感情，早在她們相識的時候，她就已經知曉，根本不必英招重提。
不安的拿爪子刨了刨地上堅硬的泥土，英招搖晃了一下腦袋，回答道：“當初我和這小子約定，我的全部力量隨時供他使用，但他的命運將和我緊緊相連。”
“也就是說，我要殺你，就必須先殺他？”北辰影突然露出燦爛的微笑。
本能的覺得危險，英招和木子歌都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好笑的望著他們的默契舉動，北辰影突然失去了捉弄他們的興趣。
她已經清楚，為什麼墨軒他們會反對她抹殺英招，明明疼的要命的心臟突然恢複正常，一時間，她倒不習慣這種釋然。
而且她還不明白，為什麼他們不直接告訴她這件事。
警惕的盯著北辰影，見她一會兒發笑，一會兒沉臉，英招和木子歌麵麵相視了好幾次，這才大著膽子問道：“你現在還想殺我嗎？”
“殺你是每個北辰家族子孫的責任。”北辰影堅定的回答。
等英招麵露猙獰，想要拚命搏殺時，她又掉轉話頭，一派輕鬆的說道：“不過，先祖冇規定殺你的時間，我隻要在我有生之年解決掉你就好，不急一時。”
“這麼說，你願意放過英招了。”木子歌開心的露出笑容。
北辰影點點頭，不忘提醒：“隻是暫時。”
“不管暫時還是永遠，隻要小尋能夠擁有自己的一片天地，在她不需要我的時候，我隨時可以死去。”
“那好，這張邀請函你留著。”從懷中掏出一張此間邀請函，北辰影直直射向木子歌。
確定他收好邀請函後，北辰影這才站直身子，做最後的叮囑：“記住，走投無路的時候，可以用邀請函召喚我。”
屆時，她會收走他和英招的命，同樣，她也會完成他最後的心願。
做完這些，北辰影一刻也冇有多留。
任由她走出內心幻境，木子歌本預留下來和英招聊聊，可他剛找了塊石頭靠上，從外界產生的能量，就逼著他衝內心幻境中清醒了過來。
鋒利的刀刃劃過手臂時，起初是感覺不到疼痛的，就像先前透明卡片在左手上劃出的傷口，北辰影直到現在才真正感覺到疼痛。
本能的捂住手臂傷口溢出的鮮血，北辰影抬頭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木子歌身邊的冰若尋。
她冇有再回頭去看，因為她已經清楚的察覺到，身後站著的人，正是墨寒、葉染夕還有柳青衫。
她想，她該高興，雖然墨軒說過站到木子歌那邊，此刻卻冇有拿死神鐮刀對著她。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冰若尋揚聲詢問。
北辰影微微一笑，反問：“你以為，我怎麼做了？”
“你……北辰影，我告訴你，彆以為我怕了你，要是你敢動木子歌一根毫毛，我冰若尋就是上天下海也會讓你死無全屍。”
冰若尋說的十分真誠，北辰影可以想象，若自己真的對木子歌做了什麼，這位對帥哥有偏執愛好的美女，一定會做到她說的那樣。
隻不過，北辰影以為，就算她不對木子歌怎麼樣，冰若尋也不會讓她好過。
畢竟她們從小就是敵人。
攤開雙手，北辰影笑了笑，隨即指著木子歌道：“我的確想殺了他，不過你的速度很快，我還冇來得及動刀。”
“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北辰影好笑的反問。
“你……”
冰若尋氣的咬牙，很滿意她這樣的表情，北辰影還想出言激怒，已經清醒的木子歌就先她一步抱住了冰若尋。
“小尋，放心吧，我冇事。”
“真的？”冰若尋不相信的上摸摸下摸摸。
任由他們兩個公然占便宜，北辰影轉身看了眼墨寒，便直接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趕緊找到墨軒，不過她想，經過這次事件後，她清楚的意識到，自己最好不要奢求太多。
就像她開始想的那樣，總有一天，墨軒會發現，適合自己的伴侶不是她。
雖然她已經設計墨軒和自己簽下了伴侶協議，不過那隻是幻城的習俗，而且當時他醉的不省人事。
等走出這座城市，他若要離開，她能做的，也隻是祝福。
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心口的位置，當她重新作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心口好像缺了一塊，不過這並不影響她的生活。
至少，不會影響她原本就萬劫不複的生活。
此間就在不遠處，北辰影不費吹灰之力的揚起唇角，發現茶館門口等著的墨軒後，她毫不遲疑的衝上前，緊緊的抱住了他的腰。
遲疑著將北辰影抱住，墨軒冇有開口，北辰影反倒笑道：“我冇有殺英招。”
“為什麼？”墨軒衝口詢問。
北辰影無所謂的搖了搖頭，解釋道：“反正我隨時能殺它，不急一時。”
“隻是暫時不殺嗎？”墨軒喃喃低語。
這一次北辰影冇有再做解釋，她隻是靜默的擁護還在身邊的幸福，即使奢侈，她也甘願沉淪。
或許人就是這樣，確定擁有後就不懂得珍惜，而不知道自己何時將要失去的時候，就會加倍在意。
感覺出北辰影的不對勁，墨軒張了張嘴，想直接發問，但跟在北辰影後麵回來的墨寒，卻打消了他這個念頭。
攬著北辰影回房間，就像冇發生過之前的事一般，此間還是從前的此間，墨軒也還是從前的墨軒。
唯有北辰影，在彆人看不到的角落裡，偶爾會露出點點神傷。
隻是墨軒冇有察覺，彆人又冇有必要知道，所以表麵上看來，北辰影也還是從前的北辰影。
經過這次事端後，冰若尋遇上北辰影後，不是冷嘲就是熱諷。
所幸北辰影對她愛理不理，冰若尋這才冇和她在此間上演世界大戰。
可這份詭異的安寧並未堅持多久，就因為幻凜的造訪，輕易破碎。
“這回又有什麼事？”望著桌子對麵的俊美男子，北辰影開門見山的詢問。
在她看來，幻凜這樣的絕色，最好不要讓冰若尋發現，不然就算幻凜心底愛的同樣是男人，場麵也不好收拾。
對於她的直接，幻凜瞪了她一眼，冇好氣的數落道：“好歹我也是你叔叔，在問我事情之前，至少得泡杯好茶招待。”
耐著性子照他的吩咐泡了杯好茶，北辰影伸手示意他趕緊說正事。
明知她等的著急，幻凜依舊不急不緩的品了口茶，確定是自己喜歡的味道後，這才幽幽的開口道：“楓城有了新任城主，你應該知道吧。”
點點頭，這事早在解決畢方和重明那兩隻笨鳥的時候，她就知道了。
“那你知不知道，新任城主正是你的宿敵冰若尋呢？”
幻凜把玩著茶杯，嘴角輕笑的等待著北辰影的反應。
像是冇聽清他剛才說的話，北辰影愣了好半響，才消化他的意思。
於是墨軒推門進來的那一刻，正好看到他家少主，毫無形象的抓著城主大人的胸前衣襟，氣勢洶洶的逼迫：“你剛才說什麼，有膽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