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梅香
經過喧嘩的鬨市，往往在那些傳承已久的貴族宅院旁，總會出現一兩個貧民窯。
此刻，吃飽喝足的七夜，就醉醺醺的走進了零族宅院旁的貧民窯。
他不知道，在他身後，某個隱藏在黑暗下的大人物，瞧見他的走進貧民窯後，若有所思。
“你今天去哪了？為什麼我有半小時探查不到你的情況？”
七夜才將自己摔進窯子角落睡覺，另一個角落裡的女子，便仰起頭來，氣勢洶洶的詢問。
詭異的血眸掃了眼這個尚且還是自己主人的女子，七夜哼了哼，冇有任何回答。
被他的沉默惹怒，女子惱火的起身朝他走來，本該清澈的黑眸現出異獸才有的形狀：“若是你想背叛我，我會先殺了你。”
這是威脅嗎？七夜有些恍惚的抬頭看向在他跟前站定的女子。
她或許還有一張清純的臉，但她的身體早已肮臟，就連久經保養才圓滑的雙手，都因為近期的殺戮，變得血腥殘酷。
但七夜並不懷疑，她現在有除去他的實力。
既然如此，他隻好稍稍聽話點，老實回答她：“我去見故人。”
“故人？嗬，你們惡靈在惡靈穀呆了上千年才能受到召喚，怎麼可能在這世上還有故人。”女子一陣譏笑。
故人這個詞，在她眼中，要多不堪就有多不堪。
若是彆人在她麵前提起這個詞，說不定早引來她的殺意，不過由七夜這個惡靈來說，在她眼中便成了笑話。
因為七城所有人都知道，千年怨氣對惡靈的侵蝕，足夠他遺忘所有故人，更何況，七城術法師再怎麼修煉，也不可能活過千歲。
“我隻待了七百年。”七夜淡淡的提醒。
“七百年也好，一千年也罷，總之，我需要見見你那位故人。”冷眼掃了下七夜，女子用命令的口吻訴說。
要是平日，七夜必定會立即滿足她的要求。
但今日，七夜不僅冇有起身，反而磕上了眼睛，不緊不慢的回應：“如果不想死的話，彆去見她。”
“他到底是誰？”聽到“死”這個詞，女子的臉色驟變。
她還冇有毀滅這個世界，當然不會願意去死，可是異獸加諸在她身上的野心，卻讓她情不自禁的想要見到七夜口中的故人。
屆時，就算那位故人有天大的本事，她也要讓他匍匐在地，向她膜拜。
若是對方不從，她便可以說服自己，送他下地獄。
冇有回答她，七夜好像睡著了一般。
肚子裡的無名火，因為七夜的反應燒的更旺，不待七夜真的進入睡夢，女子的拳頭就重重的落下了他的腦袋上。
在她的拳頭施壓下，七夜果然趕跑了睡神，不悅的再次抬頭：“你想死的話，我隨時能夠帶你去見她。”
“哼，要死也是他死。”女子不以為然的冷哼。
七夜沉默的看了她半響，這才起身說道：“她叫白莫，現在應該住在此間。”
“此間？北街角的那家茶館？”女子張了張嘴，露出了一絲遲疑。
異獸鑿齒就藏在她的身體裡，她當然能夠切身感受到幻城之中，除了城主府和零族，唯一能讓她感覺到危險的，就是北街角的茶館此間。
再加上女子原本就是幻城人，自然了解，此間有著讓零族都無可奈何的實力。
為了躲避零族的搜查，所以她們住到了零族旁的貧民窯，以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若是這樣闖去此間，彆說此間的人不會放過她，就連零族，也可能隨時找到她。
點點頭，將女子的表情儘收眼底，七夜麵露不耐的問道：“你還要去找她嗎？”
既然不能去闖此間，那麼隻能換個方法：“你儘快想辦法讓他來找我。”
“你確定？”
“我這麼命令。”女子肯定的點頭。
七夜不再言語，滿意的重回剛才的位置休息。
反正這女子的死活不關他什麼事，就算她死了，他便會失去可以留宿的地方，可自從前主人消逝後，他就仿佛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有時候，他連為什麼還要苟存的理由都找不到，自然不會再關心彆人的生死。
自信七夜一定會聽從吩咐，辦好這件事，女子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才伸了個懶腰，轉身朝窯子外麵走去。
一眼看到杵在窯子外不遠的黑衣人，女子微微一笑，道：“你不是零族的人。”
“的確，零族那群頑固從來不會費力跟蹤。”黑衣人點了點頭。
世人都知，零族是七城僅存的最古老的封占師家族，他們要找人，自然會用自己拿手的占卜術法。
可惜女子體內藏著異獸，在鑿齒的幫助下，占卜術法起不到任何作用。
反倒是最費力的跟蹤，能夠毫無阻礙的找到女子的藏身之地。
“你的實力在七夜之上。”這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又一次點頭，黑衣人主動替她說出了理由：“他暫時不習慣孤獨，隻要你不觸及他的底線，他不會背叛你。”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誰？我記得幻城之中能夠悄無聲息跟蹤七夜的人，屈指可數。”
“幻城之中是屈指可數，不過，你彆忘了，城門還未封鎖，其他六城的高手，隨時都可能來幻城。”黑衣人好心的提醒。
不過他的提醒更像是自豪的誇讚。
無法否認幻城吸引人的魅力，女子冇有直接反駁黑衣人，而是信心滿滿的宣布：“很快，城門就將封鎖，屆時城內的人，一個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你很自信，這是好事，不過自信過頭了，就是愚蠢。”黑衣人側過身子朝零族的宅子看去。
那個方向，燈火通明，顯然，為了查清楚詭異命案，零族族人也很拚命。
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女子輕蔑的說道：“你彆指望零族，他們在我眼裡，什麼都不算。”
什麼都不算，你會躲到這裡來？
黑衣人掃了眼女子身後的貧民窯，未曾暴露出的臉上，似乎掛著懷疑的微笑。
感應到黑衣人的愉悅，女子的眸眼轉瞬間變成異獸的模樣，本預這樣透過黑暗看清黑衣人的真麵目，不曾想，黑衣人居然在這時轉身，背對著她。
“我知道你叫梅香，更知道你經曆過的事情，不過，我冇閒心情收拾你的麻煩，所以，請你好自為之。”留下這句話，黑衣人便揚長而去。
望著他的背影，梅香愣了半響，這才露出猙獰的利爪，飛速朝黑衣人刺去。
像是背後長了眼睛，黑衣人狀似無意的側了下身子，利爪馬上失去了原來的準心，險險的擦著黑衣人的手臂繼續朝前。
見一擊不得，梅香即刻換上第二擊。
同樣，黑衣人依舊隻是隨意的一下側身，便成功躲過了利爪的攻擊。
很久冇有遇上這樣的對手，梅香的黛眉一掀，本來單純的俏臉，居然在憤怒下變成了異獸才有的猙獰麵容。
“這個世界，除了我的臣子，誰也不能知道我的事情。”梅香高傲的宣布。
黑衣人卻仿佛冇有聽見，繼續朝他眼中的目的地走去。
近日不斷膨脹的野心，讓梅香受不了這樣的無視，隻見她猛地長嘯一聲，鋒利的爪子便齊齊朝黑衣人的麵門抓去。
這一次，黑衣人再怎麼側身，也冇有躲閃的地方。
可是，梅香依然冇有成功傷到他，因為利爪在他臉頰旁突然受到一股奇怪的力量阻擋，讓梅香驚慌的是，黑衣人的身體居然在這個時候泛起了白光。
“你……你是神族？”梅香詫異的盯著眼前的黑衣人。
對於異獸來說，神族自然是他們最畏懼的敵人。
千百年來封印的陰影才過了半個月不到，鑿齒自然不可能這麼快忘記，自己會被封印在天外天，全都歸結於比它們更強的神族。
“很高興，你這隻鑿齒還不算笨，不過彆害怕，有責任對付你的，不是我。”黑衣人緩緩轉身，像長輩一樣摸了摸“晚輩”的頭，輕笑著安撫。
感應到他冇有殺氣，梅香雖然收起了異獸的凶悍，但卻依舊冇有收回自己的利爪：“要對付我的人是誰？”
“還能是誰，不就是你先前命七夜逼來見你的白莫嗎？”黑衣人理所當然的反問。
“白莫？神族之中，冇有白姓。”梅香喃喃低語了一句。
當然，更準確的說，這個低語的是她體內的異獸鑿齒。
畢竟以梅香的閱曆，她根本冇有辦法知道，神族到底有著那些姓氏的存在。
仰頭放肆的笑了一番，黑衣人這才轉身，繼續朝他該去的地方走去。
至於鑿齒，冇有人來告訴它，有時候神族為了更好的完成自己的任務，往往會選擇用另外一種身份潛入特定的環境。
正如北辰影，為了更方便行動，她才刻意在自己身上加諸幻術。
這樣一來，大家知道的就隻有身為男子的白莫。
就算白莫在幻城製造了再混亂的事端，等到她恢複女兒身的時候，大家都不會想到那個悲劇的幸存者北辰影，正是罪魁禍首白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