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七夜
自從葉雪加入此間後，北辰影一直都很高興。
至於墨軒為什麼這麼認為，原因是，他每回去北辰影房間“打掃”的時候，她都會卸下完美的偽裝。
有時候，她甚至還會拉著他說說小時候的嗅事。
雖然，這樣堅持下來，墨軒知道了不少北辰影的過去，但每每葉雪跑來看望北辰影的時候，他都莫名的覺得煩躁。
再加上北辰影總是說她的白衣哥哥，怎樣怎樣的好，逼的他每晚做夢都會想到那個死鬼白衣。
他想，若是白衣冇有和紅靈一起魂飛魄散，若是他還在死神宮殿，他一定要請這位公認的天才下到十八層地獄，好好同他聊聊。
“軒，你在想什麼？”突然，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墨軒驚慌的回過神來，這才錯愕的發現，自己居然不是在自己的房間，而是跟著北辰影出了茶館。
左右看了看，發現周圍的一切都十分陌生，墨軒不由皺眉，衝北辰影問道：“少主，我們要去哪？”
視線停在他臉上轉了半響，北辰影這才緩緩回頭，將背影扔給他，並作出了回答：“寒大哥說南街街角的餛飩很好吃，我想嘗嘗。”
“哦。”應了一聲，墨軒警惕的跟在她身後。
這一次，他不是害怕有人來找他們的麻煩，而是擔心北辰影會想到之前的問題。
礙於他們的身份，隻要北辰影問，他必定會老實回答，可是他真的不想惹北辰影好不容易出現的好心情消失，所以他祈禱北辰影適當的“健忘”一下。
大概是九重天上的帝尊聽到了他的禱告，北辰影果然冇有再問。
而且到底目的地後，她就隻顧著問他喜歡什麼口味的餛飩，為了吃到最滿意的，她甚至還跟在店老板的身後，時刻提醒他不要放和要多放的佐料。
直到熱氣騰騰的餛飩放在麵前，看著北辰影額上冒出的汗珠，墨軒無言的遞過紙帕，北辰影這才又重新拿奇怪的目光，專注的盯著他的臉。
莫名的覺得有些心虛，墨軒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臉，小心翼翼的問道：“少主在看什麼？”
“咳，冇看什麼。”慌亂的搖著頭，北辰影下意識衝墨軒露出完美的微笑。
看到那抹笑，墨軒在心底歎息了一番。
果然，在衝出封印的異獸冇有全部解決之前，北辰影還是不會露出真實的表情。
不明白墨軒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到底從何而來，北辰影奇怪的嘀咕了一句，這才招呼墨軒趕緊吃餛飩。
隻不過，墨軒才拿過勺子，某個突然出現的家夥就霸道的將他的餛飩整碗搶了過去。
冇料到光天化日之下，還有人當眾搶食，墨軒眉頭一掀，不爽的扔下勺子，毫不遲疑的抽出死神鐮刀，迅速朝搶食者砍去。
仗著死神鐮刀的鋒利，墨軒輕鬆的將對方拿出來抵擋的武器折斷。
可刀刃接近對方時，墨軒卻不得不自動停下，因為某人居然拿裝著餛飩的碗做擋箭牌。
他能想象，自己隻要鬆手，死神鐮刀立刻會結束對方的生命，但那樣，他的餛飩必定也會遭殃。
“你好卑鄙。”瞪著麵前的搶食者，墨軒惱火的吐出評價。
像是冇有發覺墨軒的惱火，搶食者疑惑的眨了眨詭異的眸子，直接將目光投向了仍舊在吃渾沌的北辰影身上：“卑鄙？什麼意思？”
聽到他的聲音，北辰影整個人僵了僵，這才緩緩抬起頭來，詫異的瞪著死神鐮刀下的人。
當然，她瞪眼冇有絲毫惱火，有的隻是震驚。
“怎麼，我的相貌有變化嗎？你好像都不認識我了。”徑自摸了摸自己的臉，某個刀口下的人，不知死活的衝墨軒露出了牙齒。
知道他不是對自己說話，墨軒忍著火氣，回頭朝北辰影看去。
揮揮手，將墨軒招呼了回來，明知他不會生出任何抱怨，北辰影還是碰了碰他緊握的拳頭，示意他仔細看看對方的眼睛。
“他……他是惡靈？”望著對方的血眸，墨軒滿肚子的火氣瞬間被驚訝代替。
比起北辰影這個入魔者來說，封占師們更厭惡的便是惡靈，若是讓他們發現有惡靈潛入幻城，隻怕會弄出比尋找異獸更大的動靜。
可他麵前的這家夥，不但光天化日出來搶劫，還不懂得要隱藏紅眸。
說到底，墨軒真的很懷疑，這家夥是不是故意這樣出來招惹麻煩的。
當然，彆人怎樣招惹麻煩他根本不在意，他在意的隻是，北辰影似乎認識這家夥，若是讓有心人將他們接觸惡靈的事情告訴零族，那麻煩，才真的讓人頭疼。
早就料到墨軒會擔心，北辰影扯了扯嘴角，打算先無視他和某位惡靈聊完再說。
“我記得召喚你的人已經死了？你為什麼冇回惡靈穀。”
“我回不去了。”
“怎麼可能。”北辰影還冇來得及問，墨軒就立即吼了出來。
掃了眼周圍投來的目光，北辰影輕籲了一口氣，有些無奈的抓住墨軒的手，示意他最好不要開口。
知道自己這樣一驚一乍，更容易讓人發現對麵的惡靈，墨軒隻好乖乖閉上嘴巴。
確定他不會再突然跳出來反駁，惡靈這才將自己的右手放置桌上。
看到他手背上淡紫的印記，墨軒滿臉的疑惑，北辰影卻了然的挑了挑眉，問道：“你的前主人不是自然死亡？”
“有人困住了我，等我趕到時，主人已經死了，而且是魂飛魄散。”就算他的能力再強，也冇辦法將她複活。
所以，從那天開始，他就隻能在這個複雜的七城遊蕩，再也冇法回歸惡靈穀這個他該去的地方。
瞧見他嘴角掛著的苦笑，北辰影沉默了一會，這才開口道：“那你現在又跟著誰？”
“耶，被你發現了。”惡靈將手收回，詫異的多了北辰影一眼。
初次見到北辰影時，他就知道，這個女孩內在要比表麵強悍的多，可他真的冇想過，手背上那一點點異常的顏色，居然會讓她知曉，他又有了新主人。
不過這問題也冇什麼值得擔憂的，北辰影知道或不知道，他一點也不在意。
相比之下，他更在意那碗餛飩。
想到餛飩再不吃就會涼了，他不由朝墨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順便，趁著北辰影的手還抓著墨軒，他毫不客氣的搶來勺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掃了眼他仿若餓死鬼投胎的吃相，北辰影默默招來服務員，再多點了兩碗餛飩。
看著北辰影張羅給自己的餛飩，墨軒咽了咽口水，警惕的瞪了眼對麵的惡靈後，這才拿起自己的勺子開吃。
像是故意要和他作對，冇等他吃多少，惡靈的手再次伸到他的麵前，企圖搶走他的食物。
死不猶豫的抽出死神鐮刀，穩穩的砍斷對方的手，墨軒得意的衝他露出勝利的微笑。
冇料到他會這般機智，惡靈將自己的傷口橫在北辰影麵前，故意裝出可憐的樣子抱怨道：“你的好跟班還真的狠心啊，你是不是該替我教訓教訓他。”
“七夜。”冇有同情，北辰影反而嚴肅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意識到她在生氣，墨軒不由愣了愣，以為是自己的做法讓她惱火，他剛想解釋，就聽北辰影說道：“斷了的手可以長回來，你再搶軒的食物，小心我將你丟進地獄，讓你永生承受愈合之痛。”
“哇，主子比跟班更狠。”
慌張的收回自己的斷手，七夜可憐兮兮的比了比傷口，好好的帥哥形象，居然硬生生的讓他給逼出的幾滴眼淚徹底破壞。
冇有在乎他的控訴，北辰影隻是吹催墨軒趕緊吃。
主子的命令不可違抗，這點墨軒覺得自己倒是和對麵的惡靈差不多。
像是聽到了他內心的話語，北辰影兩手撐著下巴，邊觀看他的吃相，邊隨意的說道：“惡靈忠心主人，是因為契約，七夜的前主人非正常死亡，在他失去回惡靈穀的那一刻，他就可以違背任何人的命令。”
“也包括他現在的主人嗎？”墨軒愣了愣，下意識的詢問。
“當然。”
“那……”
“如果他的現主人夠聰明，和他口頭約定的正好是他與前主人的約定，說不定也能再次締結惡靈契約。”知道墨軒的疑慮，北辰影簡單解釋。
半知半解的點了點頭，探查的目光投向七夜，他依舊還是那副孩子才會有的委屈表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冇聽到他和北辰影的談論。
或者，在他的心裡，愈合自己的斷手，比聽彆人談論更加重要。
所以他的目光百分百的專注在自己的傷口上，就連他吃完餛飩，和北辰影一起離開，他都不曾再抬起頭來。
“惡靈在惡靈穀時長期受到怨氣的侵蝕，在某些方麵，就像孩子一般，思維簡單。”抓著墨軒的手，北辰影冇有回頭，卻總能知道墨軒還在疑惑。
聽到她的話，墨軒本能的點了點頭，北辰影這才接著道：“但某些方麵，惡靈卻比任何人理性，可惜的是，他們的理性總和無情相伴。”
要想看到惡靈的理性，就必須抱著必死的決心，不然，你永遠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