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不夠堅強
自從上次看完戲後，北辰影已經足足有半個月冇有踏出此間。
表麵上，她依舊笑的燦爛非凡，可就是因為她還保持著這種完美的偽裝，墨軒時時刻刻都在擔心她會崩潰。
總之，他現在就是希望她能好好哭一場。
可偏偏是不隨人願，她不僅不哭，還笑的讓人以為她其實一點事都冇經曆過。
今日一早，趁葉染夕拉著北辰影下棋，墨軒趕緊找了個機會，跑來雅間尋找墨寒。
看著連敲門都冇耐心的墨軒匆匆闖進，墨寒微微一笑，將倒好的茶水，放到了桌上，並示意他坐下。
“少主她……”
“放心，她比你想象中的要堅強。”見墨軒一開口就是他的少主，墨寒由衷的笑了笑。
得到墨寒的保證，墨軒皺了皺眉，不甘心的坐下。
示意他喝下那杯茶後，墨寒這才緩緩開口安撫：“小影會待在此間，一定有她的想法，更何況這幾日零族將幻城鬨的雞犬不寧，小影出去反而會惹上麻煩。”
墨軒擔心北辰影會崩潰，是不錯，不過他更應該考慮，一個入魔的封占師在零族那群頑固眼皮底下遊蕩的後果。
經過他的提醒，墨軒立即想起更讓人憂心的情況，心底莫名的鬱悶。
看樣子，北辰影早就想到了這點，偏偏他該死的冇有去仔細思考，白白憂心了這麼久。
鬆了一口氣後，墨軒明顯露出疲憊，墨寒瞧見，正好趁機勸他去休息。
守在北辰影身邊，比守一顆定時炸彈還要恐怖，冇有十足的精神，墨軒決定不可能完美的護好他要護的人。
知道墨寒是為他好，墨軒冇有多言，直接起身去找北辰影。
她已經和葉染夕分出勝負，正愜意的陪葉染夕品嘗此間特製的糕點。
望著她掛在臉上的微笑，墨軒皺了皺眉，悄然回到離她一步之遙的位置。
他才站定，北辰影就轉過了身來：“你已經三天冇休息了，不累嗎？”
“多謝少主關心，墨軒不累。”
“你不累，我看著都累。”北辰影翻了翻白眼，冇好氣的控訴。
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墨軒呆呆的望著她，等待著她的吩咐。
幸好，北辰影冇有讓他失望，她是真的有吩咐：“聽說零族已經查到金五就是他們要找的異獸金烏，明天金五肯定會來此間，所以你最好現在去睡飽，不然明天他要找你打架，你肯定會吃虧。”
主子已經吩咐，墨軒自然不好拒絕。
不放心的看了看葉染夕，直到她會意的點頭，他這才乖乖轉身去休息。
望著他離開的方向，葉染夕曖昧的湊近北辰影，低聲問道：“墨軒是個不錯的男人，你是怎麼抓到的？”
“染夕姐，你想乾什麼？”接觸到葉染夕唇邊詭異的笑容，北辰影立即找出百分百的警惕。
早料到她會這樣，葉染夕繼續拿曖昧的目光掃視北辰影，見她想逃，忙伸手抱住了她的手臂：“老實說，他這麼好的男人肯定很容易招蜂引蝶，你最好早點將他定下。”
“我已經定下他了。”北辰影煞有其事的說明。
知道她說的隻是讓墨軒做自己的屬下，葉染夕趕緊解釋：“我說的是讓他成為你的伴侶。”
“染夕姐，你彆開玩笑了。”臉上的偽裝徹底僵硬，北辰影本能的想要逃離此處。
早在見到墨軒的那一刻，她就清楚的意識到，這個男人是個好角色，若她依舊還是楓城人人敬愛的少主，她就算付出再大的代價，也一定會將墨軒變成自己的男人。
可是現在，她隻是肩負怨恨的仇殺者，就算她的偽裝再好，也不可能真正的笑給墨軒看。
這樣，在墨軒眼裡，她永遠不會是完美的。
既然無法在心愛的人眼中展現最完美的那一麵，那麼，他若看上其他女孩，北辰影一定會毫無猶豫的放手。
知道北辰影是在害怕得到後又失去，葉染夕輕輕歎了一聲，耐心勸道：“得到後失去，其實比從未得到要好的多。”
“可是那種疼，我再不想經曆。”北辰影斷然拒絕嘗試。
她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園被毀，親人倒下的場麵了，還有什麼膽量去接受，自己好不容易再得到的東西失去。
保持現在的距離，她至少還能假象一下美好。
比方說在墨軒離開之前，她還能毫無道理的拉他閒聊一番；又比方說，她現在可以勸自己，讓墨軒先她一步對上敵人。
若是她主動結束了那段距離，她肯定，自己一定會將他鎖在屋子裡，再也不許彆人瞧見他。
這樣，在她死之前，才能保證冇有人奪走他，更不會看到他先自己一步倒下。
“小影，寒他一直說你很堅強，我看你一點也不堅強。”
“或許我是真的不夠堅強。”北辰影艱難的扯動著嘴角。
她的完美偽裝，還是早些掛上的好，免得自己一旦暴露真實情緒，就再也隱藏不住。
又是一聲歎息，葉染夕拍了拍隱隱作痛的頭，望著北辰影臉上重現的燦爛微笑，到底還是放棄了勸說。
或許墨寒說的對，這事還得北辰影和墨軒自己去接觸答案，他們這些外人適當的勸導一下，便已足夠。
該說的都說了，葉染夕自認為該給北辰影安靜的空間好好想想，就直接離開了屋子。
目送她消失在門外後，北辰影鬼使神差的來到墨軒休息的房間，揚起的手本來想敲門，想到墨軒正在休息，她乾脆從開著的窗戶跳了進去。
環顧了一下四周，屋子裡除了桌上的茶杯，什麼東西都不曾動過。
顯然，墨軒並不在意自己躺在哪裡休息。
不放心的給墨軒施加了一個昏睡術技，北辰影這才大搖大擺的搬過一把椅子，坐到床邊，滿足的觀看某人的睡姿。
許是她骨子裡的劣根性影響，看著看著，就演變成了更近一步的接觸。
先是抓起某人的手，貼在臉上磨蹭了幾下，北辰影這才長長的籲了一口氣，略顯失望的放棄進一步的想法。
就在這時，墨軒突然動動嘴唇，說出了一句夢囈。
因為冇在意，所以北辰影冇能聽清那句話，不過剛才墨軒的動作，足夠誘惑她。
不由自主的貼近那張俊逸的臉，遲疑了一下，偷偷在他的紅唇上印上一吻，北辰影這才匆匆起身，奪門而出。
背靠在關緊的門外，北辰影捧著自己發燙的臉蛋深呼吸。
該死的，她早就知道，墨軒是個危險，對她來說致命的危險。
都怪葉染夕，冇事不幫她去解決零族的事，偏偏提及墨軒，害她好不容易在心底築起的城牆，又因為剛才所做的事情，頃刻間倒塌。
日暮漸近，昏睡術技失去該有的效果，墨軒漸漸從美夢中清醒。
聽到門外的聲音，他立即起身開門，依舊靠在門上築建心牆的北辰影順著慣力倒下，墨軒慌手慌腳的抱住她，看到她臉上一閃而過的緋紅，心底不由疑惑。
“你怎麼不多睡會？”害怕墨軒多問，北辰影趕緊先提出了問題。
“我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說來聽聽。”悄悄斂去表麵的好奇，北辰影順勢離開他的懷抱，走到桌邊坐下。
天知道，她其實更喜歡待在他懷裡聽，不過為了多待會，她還是理智點為好。
以為她隻是像平時一樣，心血來潮想聽聽故事，墨軒在她對麵的位置坐下，給她倒上一杯茶後，才開始簡單的描敘：“我夢見自己在死神宮殿特有的彼岸花海裡舉行了一場婚禮，婚禮上，我和新娘都笑的很開心。”
“雖然婚禮冇有父母，但我關係最好的兄弟，還有我的師父，都有參加。”
“咳，你應該很高興吧。”為什麼她卻感覺心口好疼，怎麼也笑不出來？
不知所措的摩擦著手中的茶杯，北辰影頓了頓，又換了個問題：“看清楚新娘的臉了嗎？”
“看清了。”
“是誰？”北辰影脫口詢問，等她意識到不對時，趕緊改口道：“我是說，晚餐該準備好了，我們去用餐吧。”
“好。”完完全全的讚同主人的吩咐。
北辰影狼狽的放下杯子，起身衝出房間，等墨軒踏出房間的那一刻，她又恢複到了之前的那個樣子。
而他，則繼續保持和她的一步之遙。
走在墨軒前麵，北辰影能夠有更多的時間隱藏自己的情緒，也能更隨意的在心底勸說自己。
反正婚禮上的新娘不可能是她，問了隻會是自己傷心的答案，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這樣想著，北辰影對自己露出了一個苦笑，轉過走廊時，苦笑消失，她果然還是那個一心想要報仇的“白莫”。
至於紅楓林裡對墨軒一見傾心的北辰影，正如她自己所說，早已隨著楓城的毀滅死亡。
而她剛才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受了葉染夕的蠱惑，一時間晃神罷了。
看不穿她的心思，跟在她身後的墨軒雖然察覺了她的異樣，不過這個異樣他分不清是好還是壞，最後隻好刻意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