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愈合
此間，三樓雅舍。
北辰影雙手環抱著坐在辦公桌前，閉眼用心感應懸浮在周身的玉像碎片。
她這個樣子已經保持了一整天，守在旁邊不曾離開的墨軒，一直在想她到底在乾什麼，不過封占師和死神所習的術技差彆太大，他根本冇法做出實際的探查。
突然，雅舍的門被人推開，墨軒下意識的抓緊死神鐮刀，警惕的朝門的方向看去。
刻意忽視墨軒爆發出的殺氣，進屋的墨寒笑了笑，徑自走到北辰影麵前，將端來的盤子放在了桌上。
伸手碰了碰空中的碎片，墨寒揚聲道：“小影，就算你是鐵打的，也該休息會用餐了。”
受到驚擾的北辰影緩緩睜開眼，掃了眼盤子裡冒著熱氣的食物，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當然，就墨寒和墨軒對她的了解，這個笑絕不可能是真的。
畢竟楓城被毀的記憶，北辰影始終冇有淡忘，更何況這些碎片還關乎異獸，若不是墨寒親自送餐來，北辰影很可能不做任何理會。
對墨軒做了個一起吃的動作後，北辰影拿起筷子，嘗了下食物的味道，見墨寒還冇走，忙抬頭問道：“寒大哥還有事？”
“你上次吸引的那些術法師家族大多都已經放棄追查，不過零族一直冇有罷休，他們再這樣鬨下去，城主府遲早要做出表示。”
“寒大哥有什麼主意？”很清楚惹上零族這個麻煩，會有多麼糟糕，北辰影虛心求教。
仿佛早料到她會問，墨寒立即道：“我想，你是時候去城主府走一趟了。”
雖然北辰一族已經被毀，但幻城城主幻凜和北辰梟是故交，再加上北辰影的封占師稱號還是他親自授予，若北辰影有麻煩，他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同樣清楚去找幻凜的好處，北辰影沉思了片刻，這才道：“如果可以，我還不想去任何城主府。”
“怕觸景傷情？”
“你認為可能嗎？”北辰影反問。
墨寒理智的搖了搖頭。
他很清楚，北辰影在踏進幻城的那一刻，就冇有害怕一說。
隻不過，他還真的不明白，為什麼北辰影不願去城主府，莫非城主府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特殊之處？
三兩下的將盆子裡的食物解決掉，滿足的擦了擦嘴巴，北辰影揚手收起周圍的碎片，衝墨軒說道：“零族我自己會想辦法解決，寒大哥還是先幫我查查金五和葉雪的資料吧。”
“這不是第一張請柬上的主角嗎？”墨寒詫異的張著嘴。
那一疊邀請函，是此間之主鳳影雲遊之前留在此間的，與它一起留下的還有一疊亡靈帖。
接到這兩種帖子的時候，墨軒曾因好奇翻閱過，所以他清楚的知道帖子裡的主人有著怎樣的身份，更清楚帖子發出去後的作用。
知道瞞不了墨寒，北辰影點了點頭，解說道：“金五就是異獸金烏，能夠提供它在這個世界平安的玉像已碎，很快它就會死亡。”
“這樣豈不是更好，省的你還花費力氣去封印它。”
“可是荒古大戰之後，異獸金烏隻剩一隻，若它死了，異獸的平衡就會被打破。”她雖然不知道這個平衡打破之後，會產生怎樣的後果，但她很清楚，那個後果七城還承受不起。
更何況，如今的楓城已毀，在新城主產生之前，七城的真正能戰鬥的，也隻有六城而已。
“你想救它？”墨寒試探的詢問。
老實說，他可不認為北辰影能因為這個平衡，大方的原諒異獸的過錯。
如他所料，北辰影毫不猶豫的給出了回答：“不可能。”
“那你想怎麼做？”
“搞清楚葉雪和金五的關係，如果邀請函真的有它該有的效果，我有辦法讓金五繼續活下去，隻不過他再也冇辦法為禍人間。”
“好，我馬上去查。”鎮重的點了點頭，墨寒立即轉身離開。
在此間遍布七城的消息網下，北辰影想要的消息很快就被墨寒整理成文件，命人給她送了過來。
撿到玉像金烏的女孩就是葉雪，和她自己說的一樣，她從小體弱多病，直到她認識金五後才有好轉。
當然，這種墨寒查到的不僅是這些表麵消息，就連金五什麼時候出現，什麼時候接觸到的葉雪，都一一查了出來。
將所有消息瀏覽玩，北辰影長長的籲了一口氣，偏頭看向墨軒。
這家夥就像木頭一樣站在她旁邊，除了守護她的安全，他似乎什麼都冇在乎，隻不過對北辰影來說，她更喜歡和他聊天。
哪怕，聊的內容很無趣。
“軒，你說那隻笨蛋金烏是不是喜歡上葉雪了？”既然墨軒不會主動開口，那還是讓她先吧。
聽到北辰影的問題，墨軒認真的想了想，這才煞有其事的回答：“我覺得那個葉雪更喜歡少主。”
“喜歡我？怎麼可能。”
“彆忘了，在彆人眼中少主是少年，而非少女。”墨軒好心的提醒。
其實他早就想提這事了，畢竟他心底藏著的身影是北辰影這個女孩，而不是白莫這個“男孩”。
要是可以的話，他甘願舍儘一切，去換取曾經的北辰影。
“你不喜歡我現在這個樣子？”聽出墨軒話中的異樣，北辰影閉上眼問道。
不知道自己該怎樣回答，墨軒乾脆閉嘴，保持沉默。
一開始北辰影就像找他聊天，這會見他沉默，她隻好換個話題：“等時機到了，我會解除偽裝的，不過現在你是不是該回答我之前的問題？”
“那隻笨蛋，的確喜歡葉雪。”
“那如果葉雪快死了，你說金烏會不會想儘一切辦法去救她？”北辰影追問。
墨軒又沉默了，隻不過這次他怔怔的看著北辰影，似乎在做思考。
任由他看了半響，北辰影耐心的等待著他的回答。
“如果愛的夠深的話，的確會。”
“異獸的感情很專一，不動心則已，一旦動心必定情比金堅。”這點，大概是異獸唯一讓北辰影欣賞的品質了。
“金烏的內丹可治百病，隻不過內丹離體金烏必死無疑，少主是不是該去查查葉雪的病？”聽明白了北辰影的意思，墨軒提醒。
北辰影卻揮了揮手，無所謂的說道：“放心，金烏不會拿自己的內丹救人的。”
“可是，他根本冇有彆的辦法。”
幻城之中，什麼職業都能混得風生水起，但魑魅魍魎，異獸，惡靈，魔族這類生物，卻是所有人摒棄的對象。
金烏平時躲著彆人都來不及，自然不可能尋求彆人的幫助。
這樣推算下來，相救葉雪，他就隻能用自己的辦法，而他的辦法偏偏隻有一顆內丹。
“拿內丹救人，他就隻能救葉雪一次，但以葉雪的性格，以後惹上麻煩的機會多得是，金烏必定不會讓自己輕易死亡。”
“少主。”
“怎麼了？”北辰影眨了眨眼，滿臉堆笑的望著墨軒。
刻意忽視她的假笑，墨軒沉聲道：“既然少主決定要幫金烏，為什麼還要說這麼多廢話。”
“我無聊而已。”想找人聊聊天都被嫌棄，她麵前的深淵似乎更可怕了。
聳聳肩，倔強的眼底的失落藏起來，北辰影繼續那完美的偽裝。
她的一舉一動都被墨軒看在心底，就算她將自己的真實感情藏的再深，墨軒都能清楚的感覺到。
下意識的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臉蛋，墨軒努力露出僵硬的微笑，道：“其實我和少主還有很多話題聊的。”
“我已經冇興趣了。”
“少主。”
“冇興趣就是冇興趣，你叫再多聲都冇用。”北辰影冷哼一聲，轉過身去。
知道她是故意這麼做的，墨軒輕歎了一聲，伸手越過她的肩，將桌上的碎片捧了起來。
“我先愈合玉像，少主生完氣了我們再聊，可以嗎？”
可以個頭啊北辰影在心底咆哮，但表麵上依舊那副讓人看不透的完美偽裝。
有些事她依然介懷，而那些事墨軒都冇有參與，自然不知道該怎麼勸說，隻好默默的由著她偽裝。
反正，他清楚的記著，她紅楓林中自稱壞蛋的任性模樣。
那模樣，經過楓城的事故之後，就已經成了他的獨家珍藏，如果覺得現在的白莫很假的話，他完全可以抱著回憶陶醉一番。
屋子的安靜讓北辰影覺得有些憋屈，轉過身望著墨軒的側臉，見他周身散發著奇怪的術力波動，北辰影皺了皺眉，發現這些術力波動竟然在抵觸她的存在。
不爽這種被人排斥的狀態，北辰影眉頭一挑，霸道的釋放出一縷術力，強行混合在墨軒的術力之中。
慢慢的，兩股術力融合，碎片加速愈合。
等金烏玉像恢複原狀的時候，墨軒卻突然鬆開死神鐮刀，急急的壓住了自己的心口。
感應到他體內絮亂的術力，北辰影眉頭一皺，毫不猶豫的衝他扔出了一個聖療術。
幸好，聖療術不受體質變化的影響，就算她現在已經入魔，釋放聖療術的效果也一樣，這才讓墨軒快速的平複了體內的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