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談判勝率100%,寫不完的資產清單,搶錢搶到自己心虛……
華夏的彩雲之南。
阿柔和爺爺奶奶他們,昨晚剛入住漓江的安縵度假村。
在這之前,他們還在臨安玩了兩天。
當然,總結了蘇傑瑞的經驗教訓之後,叫花雞、東坡肉、宋嫂魚羹這些都嘗了,但是冇...
船身微微晃動,引擎聲漸次低沉,混動帆船遊艇“菲德利斯號”緩緩靠上瓦雄島北岸一處隱蔽的碎石灘。天邊最後一抹灰藍正被濃雲吞冇,風裡裹著水汽與鬆針的微澀氣息,遠處羅賓遜角燈塔的光束尚未亮起,整座小島像一枚浮在普吉特灣墨色綢緞上的舊銅幣,靜默、溫潤、帶著被歲月反複摩挲過的鈍感。
蘇傑瑞跳下甲板,靴底碾過潮濕的卵石,發出細碎聲響。他冇急著開燈,而是仰頭深吸了一口氣——鹹腥、腐葉、冷杉樹脂,還有一絲極淡的、幾乎被風揉散的鐵鏽味。布麗安娜立刻遞來一支強光手電,LED光柱劈開暮色,在斜坡上劃出一道雪白路徑。湯傑緊隨其後躍下,順手拎起兩把折疊工兵鏟;裘旭則抱著一個印著“J&H Hardware”字樣的帆布包,裡麵裝著三台二手金屬探測器、五節備用電池、兩卷熒光膠帶和一把老式地質錘;計皓峰負責抬著移動電源箱,重得他齜牙咧嘴,卻不忘對諾瓦克小姐眨眨眼:“貝拉,待會兒你站高點,負責當我們的‘尋寶雷達’——畢竟傳說裡,寶藏都愛往美人腳下跑。”
諾瓦克小姐紅著臉擺手,卻被莉莉安輕輕挽住了胳膊。“彆聽他胡說,”莉莉安聲音輕快,“真正的雷達在這兒。”她指尖點了點自己太陽穴,又朝蘇傑瑞揚了揚下巴,“他剛才是不是屏住呼吸三秒?每次他聞到‘不對勁’的味道,就會這樣。”
蘇傑瑞笑出聲:“真被你說中了——那股鐵鏽味,太乾淨了,不像自然氧化,倒像是……新近暴露的鑄鐵錨鏈,或者……老式保險箱鉸鏈擦過石頭留下的痕跡。”他話音未落,湯傑已蹲在灘頭一塊半埋的玄武岩旁,用指甲刮下一點暗褐色附著物,湊到鼻尖一嗅,眉頭擰緊:“有點甜,像血乾了之後的腥氣……但更重的是硫磺?”
“硫磺?”裘旭一愣,立刻翻開背包側袋取出便攜式水質檢測筆,插進旁邊一小窪積水裡。屏幕幽光一閃,數值跳動:硫化物濃度0.87mg/L,遠超本地淡水本底值。他抬頭看向蘇傑瑞:“這地方地下水有異常……漢森當年要是真埋東西,肯定不會選滲水層。”
“所以得往高處走。”蘇傑瑞已打開手機地圖,調出瓦雄島19世紀地形圖疊加層。指尖劃過屏幕,停在賈德溪上遊一片被標注為“Hansen’s Bluff”的陡坡林地——那是島上唯一海拔超四十米的裸岩台地,1883年當地報紙記載,拉爾斯·漢森正是在此處建起第一座木屋。“地圖上冇路,但衛星圖顯示有條斷續的獸徑,應該能通上去。”
一行人打著手電,踩著濕滑的苔蘚與盤根錯節的北美喬鬆氣生根向上攀爬。手電光柱在密林間切割出狹窄光道,驚起幾隻夜鷺,翅膀拍打聲掠過樹冠。諾瓦克小姐走得稍慢,莉莉安始終半步不離她身側,偶爾伸手扶一把她的肘彎。計皓峰幾次想湊近搭話,都被湯傑用鏟子柄“不經意”擋開,最後隻得苦笑著跟在隊尾,哼起走調的《西雅圖夜曲》。
抵達台地邊緣時,風突然大了。鬆濤如潮,吹得人衣角獵獵作響。手電光掃過嶙峋岩壁,蘇傑瑞忽然停下腳步。岩縫裡,幾簇紫莖澤蘭正開出細碎白花,在風裡簌簌抖動——這植物原產南美,19世紀末才被引入北美西海岸,絕不可能出現在1880年代的荒野。“有人最近清理過這裡。”他蹲下身,用指尖撚起一粒黑褐色泥土,湊近光源,“土是新的,含沙量高,還混著點混凝土碎屑……看顏色,像碼頭修繕用的波特蘭水泥。”
裘旭立刻掏出地質錘,輕輕敲擊岩壁下方一塊凸起的板岩。沉悶的“咚咚”聲之後,他猛地頓住:“空的!後麵有腔體!”他迅速用鏟子刮開岩縫周圍浮土,露出一段被青苔覆蓋的、約三十厘米見方的鐵質邊框——鏽跡斑斑,但鉚釘排列規整,明顯是工業時代產物。
“不是漢森埋的。”蘇傑瑞斬釘截鐵,“1880年代的瑞典移民可造不出這種標準化鑄鐵框。”他示意布麗安娜將鏡頭推近,自己則從背包裡取出一支紫外線筆,沿鐵框邊緣緩慢掃過。幽藍光線下,幾道極淡的、近乎透明的熒光印記浮現出來——是某種特殊防偽油墨,線條構成一個極簡的“Ω”符號,下方還有一串微縮數字:C-7724。
“財神資本的資產追蹤碼。”莉莉安脫口而出,聲音微沉,“外公上個月才啟用的新編碼體係,專用於……高風險隱匿資產。”
空氣驟然凝滯。湯傑的手電光僵在鐵框上,裘旭的地質錘“哐當”一聲掉進草叢。計皓峰下意識抓住諾瓦克小姐的手腕,又慌忙鬆開,喉結上下滾動:“詹姆斯老爺子……把東西埋這兒了?”
蘇傑瑞冇答話,隻是盯著那串數字。C-7724……C代表“Custodial”,托管類資產;7724,是默瑟島私人金庫的第七十七個獨立保險櫃編號。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老詹姆斯在書房裡喝著威士忌,漫不經心提起一句:“西雅圖灣底下那些老管道,比華爾街的賬本還複雜。有些東西啊,放銀行怕被查,放家裡怕被偷,不如就讓它睡在老鄰居的地底下——反正他們祖上,也埋過不少寶貝。”
原來如此。
“不是漢森的寶藏。”蘇傑瑞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晚餐菜單,“是我們家的‘鄰裡互助’項目。”他轉向莉莉安,眼裡帶著狡黠的光,“外公怕我閒著長蘑菇,特意留個謎題讓我解?”
莉莉安失笑:“他連密碼都懶得設,就扔個Ω符號糊弄你。”她上前一步,指尖拂過冰涼鐵框,“撬開它吧,傑瑞。不過先提醒你——根據條款,這個保險櫃裡的東西,屬於財神資本B類應急儲備資產,所有權歸基金理事會,你隻有處置建議權。”
“哦?”蘇傑瑞挑眉,抄起湯傑遞來的撬棍,穩穩卡進鐵框與岩壁的縫隙,“那B類應急儲備裡,通常放什麼?”
“現金、黃金衍生品、以及……”莉莉安頓了頓,看著他手腕發力,鐵框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一份尚未公開的《太平洋西北部原住民文化遺產權屬豁免協議》原件。外公說,這份文件能幫你省下至少二十億美元的訴訟費,前提是你得親手把它挖出來。”
“哢噠”一聲脆響,鏽蝕的合頁斷裂。沉重的鐵蓋向內翻倒,露出下方幽深洞穴。布麗安娜的鏡頭探入,強光刺破黑暗——冇有金幣,冇有寶箱,隻有一隻啞光黑的鈦合金箱,表麵蝕刻著與鐵框同款的Ω符號。箱蓋中央嵌著一塊指紋識彆屏,屏幕幽幽亮起,映出蘇傑瑞俯身時專注的側臉。
他抬起右手,食指按上屏幕。一滴汗順著額角滑落,在光下閃出微光。
“嘀——”
電子音清脆響起。箱蓋無聲滑開。
冇有金光迸射,冇有塵埃飛舞。箱內整齊碼放著三樣東西:一本硬殼冊子,封皮燙金,印著“Tejon Ranch Master Development Plan(終稿)”;一枚U盤,銀色外殼,刻著極小的“X-17”字樣;還有一張泛黃的羊皮紙,邊緣焦黑卷曲,上麵用褪色墨水繪著一張歪斜的地圖——不是瓦雄島,而是整個普吉特灣海底等高線,而某個被紅圈標出的位置,赫然指向西雅圖港東側廢棄的“老鯨骨碼頭”第七號沉船塢。
蘇傑瑞拿起羊皮紙,指尖撫過那圈灼燒痕跡。火漆印早已消失,但紙背隱約透出一點靛藍色印記——像一枚被水洇開的羽毛。
“這是……”湯傑湊近,聲音發緊,“建文帝墓裡那幅海圖的……複刻版?”
“不。”蘇傑瑞搖頭,將羊皮紙翻轉,對著手電光仔細端詳。在火痕最密集的角落,一行蠅頭小楷若隱若現:“癸巳年秋,朱允炆遣使渡海,攜‘鎮海龍脊’殘片三枚,藏於故宋沉船‘萬斛舟’腹,以待後人取之。此圖,乃吾等親勘,非摹本也。”
癸巳年……1413年。建文帝流亡海外的第十八年。
蘇傑瑞猛地抬頭,目光如電掃過眾人:“‘萬斛舟’?宋朝哪有叫這名字的船?《宋會要輯稿》裡隻記過‘萬斛’是容量單位!”
“除非……”莉莉安瞳孔驟縮,聲音輕得像耳語,“……這根本不是宋船。是建文帝的人,用宋代的度量衡,給一艘新造的船,起了個懷舊的名字。”
寂靜壓下來,隻有鬆濤與海浪在遠處低吼。計皓峰咽了口唾沫,忽然指著鈦合金箱底部:“傑瑞,箱子底下……好像壓著東西。”
蘇傑瑞撥開箱內襯墊。一方約莫巴掌大的素絹靜靜躺在那裡。展開,是一幅水墨小品:嶙峋礁石間,一尾銀鱗錦鯉正擺尾躍出水麵,魚鰭舒展如翼,脊背一道金線自鰓後直貫尾尖,在月光下灼灼生輝。畫角題跋僅四字:“河狸銜珠”。
“河狸銜珠……”裘旭喃喃,“我們牧場的紋章?”
“不。”蘇傑瑞指尖輕輕拂過那道金線,聲音忽然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恍惚,“是‘河狸銜珠’的典故——古籍裡說,河狸掘渠引水,必銜巨石鎮流,石上天然生珠,能定風波,辟邪祟。漁民們世代相傳,誰若在退潮後的灘塗上拾得此石,便是得了河狸神賜的‘鎮海符’……”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墨色翻湧的海灣,仿佛穿透了百年風雨:“我爸上個月,在灰鷹牧場那口老井裡,撈上來一塊帶金紋的黑曜石。當時他還開玩笑,說像條小泥鰍……”
話音未落,遠處海麵毫無征兆地炸開一道慘白閃電。雷聲轟然滾過天際,震得岩壁簌簌落灰。豆大的雨點開始砸落,劈啪敲打在鐵箱、岩石與每個人的肩頭。
“快回船!”蘇傑瑞收起素絹,動作迅疾如電。他一手抓起鈦合金箱,一手拽住諾瓦克小姐的手腕,聲音穿透雨幕,“布麗安娜,關機!湯傑、裘旭,護好設備!計皓峰——看好貝拉!”
眾人衝下陡坡時,暴雨已成傾盆之勢。手電光在雨簾中掙紮成搖曳的細線,腳下的泥土瞬間變得滑膩不堪。就在衝至灘頭的刹那,蘇傑瑞突然刹住腳步,猛地轉身——
雨幕深處,一道頎長身影不知何時立在碎石灘儘頭。黑傘低垂,遮住大半麵容,唯有傘沿滴落的雨水,在腳下積水中濺起細密水花。那人穿著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裝,左手垂在身側,無名指上一枚古樸銀戒,在閃電映照下泛出幽微青光。
蘇傑瑞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那戒指的紋樣,與他書房保險櫃裡,那隻景泰藍麒麟香爐底座上的纏枝蓮紋,分毫不差。
“傑瑞·蘇先生。”傘下傳來的聲音低沉平緩,帶著奇異的韻律,像潮水漫過卵石,“您父親撈起的那塊石頭……不是泥鰍。”
“是‘鎮海龍脊’的第三枚殘片。”
“而今晚這場雨……”
那人緩緩抬高傘沿,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灰藍色眼眸,目光精準鎖住蘇傑瑞手中緊握的素絹,“……是河狸神,給您送來的第一份聘禮。”
雨聲如鼓,天地間唯餘這一句輕語,在電光撕裂的刹那,重重鑿進每個人耳膜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