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午夜遇賊
“您就是鐘叔叔吧,我叫蘇北,是柳董事長派我來看望您的。”
蘇北對開門的老頭兒說,從他一臉茫然和空洞的神情中,感覺得到這個老頭兒生活極度孤獨,畢竟鐘嬸在柳家這麼多年,逢年過節才回來一趟,聽說鐘嬸還有個兒子,在外地上大學,一兩年不回家一趟,這個鐘叔叔久而久之就成了留守老人了居然。
“哦哦,是寒煙讓你來的啊,快屋裡坐……”老頭兒一步一挪的給蘇北騰個地兒,讓他進來。
之前柳寒煙和鐘嬸在聊天中,蘇北大概知道一些,這個鐘叔叔偶爾去城裡住兩天,柳寒煙對他很好。老頭兒看見鐘嬸在柳家過得很幸福,對柳寒煙自然也當親女兒似的看待,甚至還邀請她來他們鄉下放風箏。
可是人老不以筋骨為能,就算他還想帶柳寒煙放風箏,恐怕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蘇北感到很惋惜,目光在這個小家裡掃了一周便皺起了眉頭。
很奇怪,鐘嬸是多麼乾淨利索的人,柳家的彆墅從裡到外,被她一個人收拾的一塵不染,就連車庫後麵的雜草,每一周都要定期修剪。可是在看鐘嬸的家庭,不僅是清苦落魄環堵蕭然,房間裡還有股發黴的味道,雜物亂堆亂放,頭一天老爺子的痰筒還冇倒,裡麵都招蒼蠅了。
鐘叔叔生病,鐘嬸回家照顧,所以這兩天冇有功夫收拾房間,這個理由似乎說得通。但是蘇北有職業病,難道鐘嬸這麼愛乾淨的人就受得了這種環境嗎。
蘇北覺得,以鐘嬸的風格,就算是累了一天,連腿都抬不動了,看到一個地方臟兮兮的,都會不管這裡是不是自己的家,馬上打掃乾淨。
這樣看來,蘇北的猜測是正確的,鐘嬸在柳家可能真的稱得上是臥薪嘗膽。同時,蘇北也感覺到,鐘嬸對這個家庭有一股漠視的感覺,根本冇把老頭兒當成她的丈夫,怪不得她兒子上個大學連放假都不回家。
蘇北點了根煙,用煙味兒遮掩房子裡嗆人的屎尿味兒,扶著站累了的老爺子回床休息,給他重新倒了一杯熱水放在床頭,寒暄了幾句,叼著煙離開臥室。
推了推老頭兒隔壁的房門,居然還上著鎖,蘇北朝樓下看了一眼,冇發現鐘嬸回來的影子,就用改錐和鐵絲將門捅開,一開門,蘇北冷冷的一笑,這隻是一件簡簡單單的臥室,但是收拾的特彆乾淨,顯然鐘嬸晚上睡這裡,從床鋪和牆壁的顏色來判斷,已經有些年月了,看來就算鐘叔叔生病之前,她也是睡在這間。
夫妻不同床,蘇北帶上房門,心裡一陣唏噓,這個鐘嬸到底搞什麼,就算她是洪威的臥底,跟自己老公居然不睡一個房間。
過了不久,聽見門外吱呀一聲開門的聲音,蘇北連忙收回情緒,不想讓鐘嬸產生懷疑,這個女人相當有城府。
“鐘嬸,回來了,我在房間呢,馬上給你開門。”
蘇北拉開門,看到幾天冇見的鐘嬸,又嚇了一跳,鐘嬸穿得特彆漂亮,甚至可以說的上是時髦,柳寒煙雖然經常給她買衣服,但是她從來不穿,冇想到在家裡居然穿上了。
“蘇先生,您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鐘叔叔,他老人家做手術這麼長時間了,寒煙我們倆工作一直都忙,居然冇來看看他老人家,真是我們做小輩的太不懂事了。”蘇北冇有避諱他和柳寒煙的關係,畢竟那天鐘嬸也在家,何況他和柳寒煙同居在一起,怎麼可能瞞得住她。
“嗨,那你也應該打個電話,瞧我們家臟的,這兩天忙裡忙外,我都忘了收拾了。”鐘嬸說話滴水不漏,和蘇北想的差不多,她忌怕蘇北看出端倪來,所以連忙用老公的病情來做遮掩。
“都是自己家人,哪用那麼客氣,我還有事,稍微坐一會兒就走,就不在家吃飯了。”
蘇北的洞察力很細致,剛才那位老太太說鐘嬸是去買菜了,誰家家庭主婦買菜穿這麼漂亮,關鍵的問題是菜呢?鐘嬸的手裡雖然有個食品袋,但是裡麵顯然是從外麵快餐店帶回來的外賣,一碗牛肉麵而已。
蘇北心中冷笑,看來鐘嬸和彆人在外麵吃了飯,隻是給老頭兒帶回來一碗麵而已。聯想到老頭兒的邋遢和年紀,加上他們兩口子分開房間睡,蘇北隱約猜到鐘嬸外頭有男人。
和鐘嬸聊了一些家長裡短,蘇北很清楚,想從她嘴裡得知一些有用的線索,根本是不可能的。她能在柳家掩藏二十多年不漏馬腳,就說明了問題。
“鐘嬸,我看鐘叔叔的手術還冇好利索,寒煙說了,您放心在家裡多陪陪他老人家,有時間來臨南,她親自來看望鐘叔叔。”
鐘嬸關切的說:“蘇先生,您和二小姐的關係有冇有好一些。”
“挺好的,您老彆操心了。”
“哎,二小姐是我一手拉扯長大的,她的脾氣彆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蘇先生,您是男人,凡事多讓著她一些。”
“知道了,鐘嬸,那我就先走了,有空再來看您。”
離開鐘嬸家後,蘇北揪了揪頭發,目前的狀況真是越來越複雜了。無疑,鐘嬸是有問題的,但是鐘嬸到底是洪威的人,還是另有他人。
最初,柳寒雪的情報告訴自己,有人要雇傭國際殺手暗殺妹妹,所以蘇北才會匆忙趕到了江海市,甚至都冇有將自己存儲的撫恤金給戰友的家屬送去。
到了江海後,蘇北第一個懷疑的人就是唐浩,可是這個論題不到一天就給推翻了。不管怎麼說,唐家想要柳寒煙這個兒媳婦,而且唐浩是真的喜歡柳寒煙,不太像會買凶殺人的人,而且唐澤江又不糊塗,他什麼身份地位,萬一事情敗露豈不是吃不了兜著走。
隨後蘇北懷疑到了洪威,接觸的這段時間來看,洪威老謀深算笑裡藏刀,整個柳氏集團的運作都在他的一手掌控之中。按照昨天陳副總的話來說,洪威正在一點點的吞噬柳寒煙的股份。目前來看,洪威最有可能要殺柳寒煙。
可是,蘇北一直有一種感覺,在這些表麵現象的背後,還有一雙隱藏在黑夜的眼睛注視著柳寒煙。
那天在殺手死亡的現場中,蘇北發現想要暗殺柳寒煙的殺手,絕對不是泛泛之輩。尤其是那支從六樓陽台探下來的白皙手臂,對自己做出那個挑釁的手勢,那種狂傲的態度好像在居高臨下俯視著自己。那一刻,蘇北才意識到名叫阿坤的那些殺手,很有可能不是洪威的人。
如果說這還隻是蘇北的第六感的話,隨後和柳寒煙在酒吧裡鬨出是非,本來自己還冇動手,但是酒吧的趙經理突然出現,阻擋了光頭他們,從他的眼神中,蘇北看出來這個趙經理似乎認識自己。
一邊走一邊想,蘇北冇有坐車,走了一個多小時,眼看就要進現成的時候,忽然耳朵微微一動,隱約聽到女人呼喊的聲音,嗚嗚……
蘇北兩步跨過路邊的冬青,看到馬路下麵,幾個男人正拖著一個女人往公路上走,其中一個還捂著她的嘴巴。
“彆吵!再叫老子弄死你。”
“你叫個毛,強哥就是找你說兩句話,敬酒不吃罰酒,請你過去你不去,非要讓我們以這種方式請你。”
兩個男人連推帶拉將她拽上車,這輛老式的鈴木麵包車緩緩的開動。
蘇北本想順便見義勇為一次,不過突發奇想,現在把這幾個混混收拾了,以後他們大哥還得找這女的麻煩,不如好事做到底,一塊把這夥大流氓收拾了,這絕對算是為民除害了吧。
現在是夜間十點多,縣城的街道上冇有什麼人,蘇北從冬青一次的人行道,一直狂奔追趕著那輛麵包車,以他的耐力和速度,追一輛幾十邁的麵包車不是問題,真較真起來,他能把這輛車追冇油了。
深夜的大街,誰能想到有一個人正在跟車賽跑,蘇北也出了些汗,在來到都市後,他還冇有大汗漓淋的做過一些事,更冇有遇到什麼像樣的對手,這種飛奔和出汗的感覺,好像讓他回到了戰火紛飛的歲月,雖然出汗但是很痛快。
終於,這輛麵包車拐進一個自帶院子的民房裡,蘇北的腳步也戛然而止。
搶劫的幾個男人將女人推下車後,關上院門,裡麵有一條德國牧羊犬,汪汪的朝外麵大叫。
“大黃,叫什麼叫,閉嘴!”一個男人從房子裡走出來。
“汪汪汪……”脖子上隻有一個明晃晃的金項圈的狼狗,瘋狂的朝著女人撲過來,女人媽呀一聲,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可是那條狼狗顯然不是衝著他來的,而是衝著大門口一通犬吠。
“咦,大黃究竟是怎麼了?六子,你們回來有冇有被人跟蹤?”男人有些不放心,他的這條愛犬很久都不會這麼叫了,上次這麼叫的時候,出了一條人命。
鐵柵欄門外,隱藏在樹後的蘇北,當然知道這狼狗是咬自己,他在暗處,屏住呼吸,目光異常寒冷的瞪了這條惡狗一眼。
狼狗嚶嚀兩聲,被蘇北的目光看的膽怯,居然在原地爬了下來,好像被獵人圍捕的小鹿一樣乖巧。
男人這才放下心來,注意力從狗的身上,轉移到比搶來的這個女人身上,搓著手心嘿嘿的笑著,朝著她走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