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幻境核心隱匿在整個陣法中,那些習得陣法禁製的修士,都未必能夠發現。”李道乾身側的一位合體期強者輕聲道:“她能在短暫幾息內找到核心。”
“觸覺過於敏銳,有這麼靈敏的五感,魂魄和精神力必定遠超常人。”
“也因為如此,她才能一眼勘破幻境核心吧。不過她來這麼一下,倒是讓場內所有的弟子都通過了第一關。”
但也隻是第一關了,曆來宗門試煉,最輕鬆容易的就是第一關。
接下來的每一道關卡,對場中的弟子來說,都極其凶險。
李道乾麵上的笑意消失,他是最清楚宗門試煉的難度的,也知道以燕淮舒目前的能耐,通過試煉的可能性不大。
他們說話時,試煉場內的法陣啟動,第二關開啟。
燕淮舒剛站定,便被突然出現的二階禁靈一巴掌拍飛。
這禁靈毫無征兆地突然出現,她還算反應及時,避開了要害,但仍被這一擊打得心脈震碎,口吐鮮血。
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身後又傳來了異動。
燕淮舒回頭看了一眼,神色巨變。
無數隻身型巨大的二階禁靈,從虛空中衝了出來,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到頭。
……然而這還不是最為可怕的。
她之前也曾對上過二階禁靈,可那幾隻二階禁靈,遠不如麵前的這些來得強悍。
轟!
燕淮舒心頭猛跳,麵前砸下來一隻巨大的拳頭,將她剛才停留的石頭砸成了碎渣。
修士進入築基期後,修為分為初期、中期、後期和巔峰四個階層。
禁靈也一樣。
燕淮舒這才意識到,此前她斬殺過的二階禁靈,都是初期。
也就相當於築基初期的修為,且那些禁靈大部分靈智不高,很容易讓她找尋到弱點。
而麵前的這批,身上散發著強烈的威壓,動作迅猛,每一下都是殺招。
很明顯都是些二階後期和二階巔峰的禁靈。
燕淮舒抬眸,隻能看見這些凶殘至極的禁靈,看不到任何一位九霄宗的弟子。
這種強度……難怪進來之前,李道乾會說那樣的話了。
她停頓的這片刻間,所在的位置就已經被凶殘無比的禁靈所包圍。
燕淮舒深吸了口氣,拎著大鐮刀便往麵前的那隻二階巔峰的禁靈頭上砍去。
刀鋒碰撞上禁靈的頭顱的瞬間便被彈開了,她握著刀,接連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抬頭去看,那禁靈頭上連道傷痕都冇有。
而這樣虎視眈眈盯著她,欲將她撕碎的禁靈,還有十幾隻。
……前所未有的難度。
燕淮舒壓下心中所有的情緒,快速取出一瓶魂藥吞服。
魂藥剛入腹,魂力還未完全釋放,邊上另一隻禁靈的手,就已經化作刀刃,劈砍向她的臂膀。
她頂著劇痛抗下這一擊,無視動手砍她的禁靈,回身跳起,再度往那隻二階巔峰的禁靈腹部砍去。
試煉場內到處都是禁靈,靈氣和魂力不斷釋放。
燕淮舒將呼吸放慢,閉上眼,在眾多禁靈的圍剿下,保持神智清醒,放大她那異常敏銳的觸感,去探尋麵前這隻禁靈的弱點。
無數道強烈的罡風襲向她,多股魂力在空中交彙,企圖撕碎她的身體。
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從一開始的急促,慢慢緩和下來,到得最後,心跳聲從耳畔消失。
燕淮舒驟然睜開眼,她抽出渾身澎湃的魂力,彙聚在斬月身上。
飛步上前,轉身避開刺向她麵中的長刀,硬抗幾道爆裂的魂力。
她的四肢包括腹部,被這些魂力撕扯,出現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她在強烈的痛楚中,彎腰下身,一連斬出七刀。
斬月在她的手中,被她揮出殘影,遠遠看去,就好像是天上掉落的雪花。
她遊走在這凜冽的刀鋒之中,每一刀都砍在了那隻二階巔峰禁靈的腹部。
雙臂因過於用力而脫臼,虎口斷裂,她在禁靈魂力將她絞殺前,剖開對方腹部。
嘩??
腹部斷裂之時,眼前的禁靈也化作了碎片。
她以身受重傷的代價,動作漂亮地擊殺了一隻二階巔峰的禁靈。
可這還冇完。
燕淮舒回頭,下一隻禁靈已經襲擊到了麵前。
冇有任何喘息的空間,蜂擁上來的禁靈再度將她逼入絕境。
和之前每一次都不同,這次宗門試煉,讓燕淮舒仿若置身在了多年前的戰場上。
每一步都是凶險,身邊全都是敵人,隻要稍有不慎,她的頭顱就會立即被這些禁靈碾碎。
無休無止的廝殺,她的血、禁靈的血將地上的塵土都給染成了深紅色。
她也從一開始的吸收魂藥恢複,變成了殺一隻吸一枚靈核。
魂力不斷受到衝擊,她的腦子卻還仍舊保持著清明。
這場廝殺持續到第三個時辰時,燕淮舒已經不需要閉上眼睛,集中全部的心神去找尋禁靈的弱點。
她在廝殺中成長,觸感越發靈敏,到得最後,幾乎可以一眼勘破禁靈弱點,上手斬殺。
然而,不斷強盛起來的靈魂,也無法真正緩解局麵。
試煉場內的二階禁靈,就像是永遠都殺不完一樣。
第一批還冇殺完,第二批便已撕破虛空出現在了麵前。
燕淮舒身上的傷勢不斷愈合,複又再次受傷,周而複始永不停歇。
她此刻也終於明白,九霄宗為什麼要讓弟子通過試煉,再行進入逆靈界了。
真正的逆靈界,隻會比試煉場恐怖百倍千倍。
試煉場的禁靈是分批出現,逆靈界的卻不會顧及你的死活,試煉場圍剿他們的都隻是二階禁靈,逆靈界內卻是遍地高階。
她作戰經驗豐富,經曆過大小戰役無數,在這無窮儘的廝殺中,也感覺到了深切的疲倦。
更彆說那些未曾經曆過這等廝殺的弟子了。
第二關開啟後,試煉場不斷有人退出。
法陣連同整個試煉場,所有人都能清晰地聽到嶽青紅的聲音。
“紫竹峰李珂,重傷退出。”
“越海峰張曦月,重傷退出。”
……
這中間,甚至還夾雜著幾個來不及觸碰玉牌,就被蜂擁而上的禁靈斬殺的弟子。
他們的弟子玉牌與試煉場的法陣相連,若是承受不住,可觸碰玉牌傳送離開。
這是試煉開啟前嶽青紅告知他們的。
然而這場試煉的難度還是遠超出這些弟子的想象,修為較低的築基初期,在第二關開啟後,幾乎都遭到了淘汰。
來試煉場圍觀的弟子眾多,看著之前意氣風發的弟子們,一個個被人給抬了出來,這邊圍觀的一眾弟子心情都尤為沉重。
江琴也在這些人中間,此刻她也終於清楚,她的師尊為何不讓她參與宗門試煉了。
這試煉太過殘酷,抬出來的好幾個弟子,身體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殘缺。
像他們這樣的修士,若能順利晉升到金丹期,殘缺的身體還能恢複正常。
可築基到金丹這一步,尋常人一走就是幾十年。
修仙之途,自來都殘酷非常。
他們還要麵對逆靈界和天域城的夾擊,就更加注定了此行艱難。
好消息是,她一直都冇看到燕淮舒的身影。
說不準,燕淮舒真的能創造一個奇跡,以一階靈師的修為,通過宗門試煉。
外邊的人看得心驚肉跳,裡邊的人則是被無休止的廝殺折磨得疲憊不堪。
是身體上的疲倦,也是心靈上的。
冇有人能在這種強度的廝殺下,保持無動於衷。
就連楚硯函這種修為能力頂尖的,都已經累到極致。
而此時,距離他們進入試煉場中,僅僅隻過去了一個白天。
他們還需要在這種高強度下,撐過六天六夜,才能算是通過試煉。
楚硯函且戰且退,這些二階禁靈對他來說,並不難殺,他運起劍法,輕易就能斬殺一片。
問題在於他們根本就殺不儘,殺不完。
像暴雨濺起的泥點一樣,才擦乾淨,便又再度卷土重來。
他身處其中,察覺到了些許不妙。
伴隨著他殺的禁靈越來越多,出現在他身邊絞殺他的禁靈,也變得越來越強。
從一開始少量的二階巔峰,到如今圍上來殺他的,幾乎全是二階巔峰。
再這麼繼續下去,他懷疑會出現三階的禁靈。
二階巔峰的他還能斬殺一片,換成三階的,他也支撐不了多久。
楚硯函有心想要往其他弟子身邊靠,入試煉場前他觀察過,入門考核時表現極佳的燕淮舒、徐鳴和張怡人三人都參與了這次試煉。
要是能與他們三人彙合,他們或許還能有通過試煉的機會。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根據當時燕淮舒破除幻境的方向,不斷往後退。
率先見到的,卻不是燕淮舒。
而是重傷的徐鳴。
徐鳴和張怡人在天色徹底暗下來前,便已經彙合了。
他們二人當初在入門考核時,還聯手斬殺過一隻三階禁靈。
如今卻被這源源不斷的禁靈群,折磨得遍體鱗傷。
徐鳴帶在身上的回靈丹全部吃完,傷勢來不及恢複,被幾隻禁靈聯手重傷。
張怡人像護著他往後退,又遭到了旁邊禁靈瘋狂的圍剿。
幾次下來,她也負傷嚴重。
兩個人艱難支撐之時,楚硯函出現,替他們掃除了麵前這一批禁靈。
張怡人神色都麻木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聲音嘶啞地向楚硯函道謝。
“你們可有看見燕淮舒?”楚硯函問。
“冇有。”徐鳴搖頭:“這些禁靈太恐怖了,她是靈師,真的能支撐到現在嗎?”
楚硯函點頭:“嶽師叔未曾提及過她的名字。”
冇有重傷,冇有死亡,人就一定還在試煉場中。
楚硯函話音剛落,便看到一道冷芒刺破黑夜。
黑夜裡,一道緋色的身影疾速滑過,她步履輕鬆,身姿灑脫,那把散發著冷芒的黑色大鐮刀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二階靈核!
一眼望去,至少有上百顆,且全都是散發著獨特星芒的二階巔峰禁靈的靈核!
張怡人循聲望去,看著那把仿若綴滿繁星的大鐮刀後,人都呆滯了。
“她、她真的是一階靈師嗎?”怎麼看著比正常的修士還要強上許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