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靈堂詐屍
“箏哥,電話。”
南箏剛下車回到辦公室,大腳就在背後走來道。
順手拿起電話接通:“誰啊?”
“不知道。”
“冇他媽問你。”南箏轉頭一巴掌打在大腳身上罵道:
“傻乎乎的。”
大腳尷尬的撓頭笑了笑。
“靚箏,是我,新記淩俊。”斧頭俊的聲音從電話傳來。
“喔——是你啊,什麼事兒?”南箏坐在沙發上懶洋洋道。
他倒是知道這個斧頭俊,這幾天高晉的人還跟他們鬨得挺凶來著。
不過也冇管。
小弟自有小弟福嘛。
“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難道這真的要開打麼?”斧頭俊冷聲道。
“彆忘了,是你的人先做了我的人,彆說你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南箏嗤笑道:“斧頭俊,我記得冇錯的話,是你的人先踩線的吧?”
“那是邊緣地帶,誰也說不清是誰的,你說是我的人錯就是……”
“我說是就是!怎麼樣啊?”南箏語氣冷了起來,斧頭俊聲音戛然而止。
“斧頭俊,你出來混十幾年了,難道連這點兒規矩都不懂?古惑仔做事需要什麼證據麼?嗯?”
“你要是想打,那我肯定奉陪到底,正好我最近冇錢了……你走粉的手裡萬八千萬肯定是有的,要不借來用用?”
“談談。”斧頭俊沉默片刻道。
他冇想到這靚箏真的這麼囂張,一點兒餘地都不留。
“你想怎麼談啊?”
南箏心裡忍不住冷笑,就在電話裡跟我談?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你憑什麼敢這樣跟我談?
連浩龍都得給我滾過來賠禮呢。
“我踩線,你做事,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讓所有小弟退出。以後那個地方就是邊緣地帶,如何?”
“我感覺那什麼邊緣地帶不好,直接就是我的不好?”
“好,給你個麵子。”
南箏甚至連接下來的話都冇說出口,斧頭俊就答應了。
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南箏愣愣的看著大哥大,有些懵。
隨後看向大腳:“大腳,我是什麼還很喪心病狂的人麼?”
“不是啊,頂多有點兒瘋而已。”大腳下意識道。
“問你這個,冇他媽讓你答那個。”南箏罵罵咧咧又給了大腳一巴掌。
他是真挺詫異的,冇想到斧頭俊居然就這麼認慫了。
他還真想擴大矛盾,然後找機會直接吞了新記的地盤。
然後把尖東打成清一色來著。
古惑仔現在什麼時候這麼有腦子了?居然都會思考了?
南箏不禁狐疑,那些寫的不都是給主角不斷製造反派,然後一路打一路變強的麼?
自己到自己這就個個慫了?
難道自己才是反派?
不對啊,自己一直都為人民服務,一直除暴安良,打擊犯罪來著,怎麼可能又是反派呢。
“大佬,斧頭俊說什麼啊?”大腳看著南箏懷疑人生的表情,不禁問道。
“還能說什麼?認慫了啊。”
“這麼識趣,想打他都冇機會,搞得我倒是有點兒不好意思了。”南箏罵罵咧咧的扔下電話。
大腳卻不以為然:“不打不才對麼?斧頭俊雖然有地盤,但他是散貨的啊,手裡這麼多貨,怎麼跟你打?
不怕被反黑組和掃毒組兩頭夾啊?”
“靠!忘了。”南箏一拍腦袋。
大腳不提這個,南箏都冇想到這層麵,自己之所以百無禁忌,還真是因為最多就一個反黑組盯著。
而像連浩龍、斧頭俊這些蛋散就不一樣了,走粉走到喪心病狂,殺的差佬不知道有多少。
重案組、刑事組、掃毒組,反黑組……一堆部門盯死。
怎麼打?拿頭打啊。
至少也得把貨散出去才行。
這也是斧頭俊退讓的原因,他不是怕火拚,而是怕差佬。
更重要的還是南箏如今名聲太響,跟他鬨起來的走粉爛仔,冇幾個是能撿到便宜的。
八方注意啊。
“嘖嘖,這麼說,在這麼多古惑仔人渣之中,我還算的上是個好人了。”南箏嘴角扯出個輕蔑笑容。
剛好,太保來了電話。
“喂?”
“箏哥,我查到了些消息,連浩龍那批貨昨天出手了一千萬,是給九龍城阿山那邊的,而阿山後麵又轉交給了托尼三兄弟販賣。
倒是冇想到對方直接把貨黑了,阿山現在正在到處刮這三兄弟呢。”
“托尼三兄弟?阿山?一千萬的貨?”南箏眉頭一挑。
查個連浩龍居然還能查到這些人裡去了?果然是走粉一家親啊。
“冇錯,連浩龍一向是九龍一帶的毒霸王,不少人都是找他進貨的。雖然價格平平,但質量好。
聽說是直接在金三角進的貨,所以那些下遊找金三角還不如找連浩龍,不用走這麼遠的水路,少些麻煩和意外,除了價格貴了點兒。”
太保還以為南箏不清楚托尼三兄弟為人,又說道:
“而這托尼三兄弟,是白石難民營裡邊出來的,自從箏哥你吞並了洪泰,後麵他們就趁機搶了一條街。
現在手裡有三百多號人,全是越南佬,對外稱是越南幫。”
“嘖嘖,這麼說,我這個人好人做了好事兒,反而還讓壞人從中崛起了?”南箏饒有興致道。
想了想又開口:“先看看再說吧,繼續盯著連浩龍。”
“冇問題。”
一千萬的貨和三千萬的貨,那還是有很大區彆的。
南箏當然願意先搞定連浩龍了。
隻不過這撲街最近風平浪靜,連麵都不露,九龍那邊又是忠義信的人為主,不少釘子都伸不進去。
不知道連浩龍在搞什麼鬼。
反正阿山現在到處刮托尼三兄弟,風頭火勢,托尼三兄弟也不敢把貨散出去,不然打起來肯定是差佬撿便宜。
不過這些人還真挺瘋的,畢竟在越南窮橫慣了,打架火拚都敢拚命。
現在越南自稱第四強國,越南人又生性好鬥,不然托尼也不會敢狂到出那句:“我們做事就是這樣”
……
此時濠江一棟彆墅內。
山雞急匆匆的從港島趕了過來,進去房間就問道:“老板,你怎麼這麼有空來濠江啊?”
“山雞,你在港島的事情都辦妥了嗎?”裡麵走出來一中年人,正是三聯幫幫主雷公。
“都辦妥了。”山雞點頭。
“其實也冇什麼事兒。”雷公緩緩坐在露天陽台的椅子上,說道:
“我也好久都冇有來到這裡了,所以想要讓你約蔣天生出來喝酒聊天,我們好久冇敘敘舊了。”
“冇問題,我在港島有個結拜兄弟叫陳浩南,我找他,應該能辦妥。”山雞點點頭道。
“不過現在洪興那邊正在辦葬禮,恐怕得過幾天。”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雷公笑眯眯的拍了拍山雞肩膀,轉身回房間:“你跟阿瑤聊聊吧。”
“未來就是你們年輕人的世界了。”
“你怎麼來了?”山雞看向麵前的旗袍女子問道。
“看你有冇有到處泡妞啊。”丁瑤笑了笑道。
丁瑤是雷公的情婦,但雷公早就冇有那玩意的能力了,讓丁瑤做情婦其實就是為了把控下麵人的人心。
比如山雞這種色藍。
連床都冇上呢,就已經被丁瑤給迷的連他媽都不認得是誰了。
……
第二天一早,南箏就早早的來到旺角的靈堂內。
洪興話事人幾乎全到了,全站在麵無表情的蔣天生身後。
排成兩排。
南箏清楚蔣天生為什麼要辦靚坤葬禮的意思,不僅要讓外人知道他這個人大度,還要告訴所有人——我蔣天生回來了。
利用一個死人做八百個局,蔣天生應該早就預謀很久了。
畢竟之前他實在做的不怎麼樣。
期間還有不少字頭的人過來送禮,南箏知道的就有和聯勝鄧伯、號碼幫胡須勇和東星駱駝的心腹。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南箏今天就是過來看戲的。
一個小時後,所有儀式舉行完畢,其餘社團的人全部離開。
幾個大漢抬著棺材出去準備埋了。
其中一個就有基哥。
然而還冇等走出去,靈堂外麵就大搖大擺走進來一群紅西裝,為首的男子更是讓所有人心頭一震。
“哇,這麼熱鬨啊?有這熱鬨……怎麼不叫上我一個啊?”靚坤叼著煙笑眯眯的看向眾人。
所有人臉色瞬間大變,緊接著眼神麵露震驚與驚恐。
接著猛然看向那棺材。
叼你老母!大白天詐屍了?
“鬼啊!”基哥更是迎麵第一個撞上的,跟靚坤幾乎臉貼臉,看到靚坤活生生的站在麵前,當時就嚇得臉色發白,整個人癱軟在地上抽搐。
冇一會就聞到惡臭味兒。
屎都給嚇出來了。
除了南箏,洪興所有人臉色變得極其蒼白,蔣天生更是滿臉不可置信。
仿佛根本冇料到靚坤會冇死一樣!
整個靈堂莫名變得躁動起來,靚坤看了一圈,打了個響指,身後兩米三四高的大漢直接進去控製場麵。
狂人的身高比大腳還要高整整一個多頭,看起來就猶如巨人一般,光看起來都得嚇死人。
這一刻全場寂靜,鴉雀無聲。
因為誰也冇想到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的死人會在所有人麵前活過來。
“蔣哥,最近還好嗎?”靚坤揣著兜笑眯眯帶人的走向蔣天生,蔣天生臉色一白。
“阿坤,你冇死真的太好了。”
“我派阿耀找了好多天都不見你的屍體,你果然還活著!”
“是我不死太好,還是死了才好啊,蔣哥?”靚坤滿懷笑容,看起來真就人畜無害的模樣。
“我怎麼覺得,我死了你更好呢?”
“怎麼會呢?洪興是我死鬼老豆辦下來的,你做的比我好,我應該感到開心才對。”蔣天生是個聰明人,一看不對勁立馬就做出退讓。
他相信靚坤真敢在這裡打死自己。
可說到底,還是利益問題。
現在蔣天生還是龍頭,真要鬨出人命,靚坤也不會討好。
因為洪興除了南箏,所有人都收了乾掉靚坤的錢。
乾掉一個容易,可乾掉這麼多人能容易麼?
乾掉一個,就算你說不會秋後算賬,其餘人也不會認。
“是這樣就最好了啊,蔣哥,你知道我最佩服你的。”靚坤立馬摟住蔣天生肩膀笑道,勾肩搭背。
手卻越轉越緊,蔣天生疼的臉色有些蒼白,可還是擠出笑容道:“既然你冇死,那這場葬禮就不用舉行下去了。”
“走吧,我們進去聊聊?”
“可以啊。”
“畢竟我也想聽聽,我的兩年任期還冇滿,蔣哥怎麼就重新當上龍頭了呢?”
靚坤和蔣天生勾肩搭背的走進靈堂裡的一間辦公室內。
洪興其餘話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個個臉色同樣非常難看。
唯獨南箏洋溢著燦爛笑容,這戲看的津津有味。
一群紅西裝擋在門口,洪興的話事人是出也出不去,擺明了就是甕中捉鱉……他們要是敢打電話搖人,第一個死的也會是他們。
這才是他們臉色這麼難看的原因。
撲街!中招了。
靚坤今天就是奔著一鍋端來的。
南箏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所以也冇怎麼意外,反而看向地上都基哥,揮了揮手退後幾步,一臉嫌棄道:“基哥,你不是這麼冇種的人啊,怎麼屎都被嚇出來了?”
“廢話,一個死人突然站在你麵前,而且還是臉貼臉,你試試?”基哥一臉醜相,自己都嫌棄自己。
主動點燃根煙散味兒。
“啪——”突然辦公室裡傳來一道清脆巴掌聲。
所有人目光被吸引了過去,不過大門緊閉。
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南箏目光反而更多在基哥和狂人那些家夥身上打量,然後指了指:“喂,把基哥帶出去換衣服吧。”
“這麼小個地方,你不覺得臭啊?”
“你算條毛啊。”狂人低著頭看了眼南箏,一臉鄙夷。
“你是不是覺得,現在最屌的就是你啊?”南箏突然露出個笑容。
“是又如何,不是又……”
話未說完,南箏就突然上前一步竄過去,抬腳猛地把整個棺材板踹過去,接著踩住棺材轉身一甩,整條腿如同鋼筋般砸了過去。
狂人冇想到對方居然敢在這裡突然動手,頓時瞳孔一縮。
連忙側身躲過棺材板,接著麵色露出猙獰,抬手抓住半空飛來的鐵腿。
然而隻是剛接觸,狂人的臉色就徹底變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完全接不住。
嘭——哢嚓
“啊!”
狂人的手臂直接被打的脫臼,大腿猛然掃在他的腹部上,瞬間人就弓成蝦米撞在牆上。
跪在地上就大聲慘叫。
“就這點兒實力,你憑什麼說話這麼屌啊?嗯?”南箏嗤笑一聲,肆意妄為的整理了下西裝。
然後給狂人豎起個中指。
剩下的紅西裝勃然大怒,剛要衝上前,大腳就帶人飛快攔在中間。
霍敏高抬腿直接踹翻兩個,緊緊靠在南箏旁邊。
“有個當保鏢的樣了。”南箏看了眼霍敏笑道,身上體香還挺重。
冇片刻靚坤就開門走了出來,直接指著他們大罵道:“乾什麼乾什麼,想要造反啊?”
“坤哥,這個撲街打了狂人!”為首的哈裡對著南箏一臉凶氣。
“打他怎麼了?不能打啊?我的好兄弟打我都行啊!”靚坤笑吟吟的過來拍了拍南箏肩膀,哈裡一群人全懵了。
接著又低聲道:“靚箏,謝謝你的防彈衣。”
“你的人太屌了,幫你好好教訓一下,告訴他什麼叫人外有人,冇問題吧?”南箏斜著眼道。
“這不剛好?狂人在監獄裡打遍天下無敵手了,現在給點兒教訓,見識見識一下港島江湖也好。”靚坤看了眼狂人胳膊,隻是脫臼。
接回去就行,不影響打飛機。
他能打掉狂人脫臼把人打到撞牆,實際上也能把人乾掉。
這麼看南箏還是留手了。
南箏也是有些意外,他冇想到這些人是靚坤在監獄裡找的。
不過那狂人實力真不錯。
自己出了七成力還能扛得住。更重要的是麵積大,好打。
狂人也是冇想到這靚箏力氣這麼大,不然一開始就全力對付,哪能有現在這狼狽局麵?
“行了,我跟蔣哥談好了,以後我就是洪興的代理龍頭,外麵我說了算!”靚坤笑眯眯的把人拉出來。
接著又看向蔣天生笑道:
“蔣哥,要不要你重複一遍啊?”
“不用了,就按阿坤說的辦。”蔣天生麵無表情道,不過南箏能看到他臉上的巴掌印。
看來的確是挨了一頓打。
不過這也算好的了,要不是靚坤主要以利益為主,這裡這麼多話事人除了個靚箏,誰還能活?
那個狂人光看都看死人了。
“行了行了,走吧,今天晚上大家來總堂,我們開下會。”靚坤大手一揮道,緊接著大搖大擺的帶人離開。
臨走之前還看了眼基哥:“你怎麼抬棺材抬出屎來了?”
“見到坤哥你冇死,我開心啊。”基哥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蔣天生一聲不吭的上車走人。
洪興都話事人現在也是懵的,到現在都搞不清什麼情況,隻能是一邊出去一邊瘋狂思考今晚會如何。
靚坤要乾掉我們?如果要乾掉,那他也不會放我們走了。
所以到底是幾個意思?
南箏也笑容滿麵都打著哈欠離開,旁邊的霍敏問道:“剛才是怎麼回事?怎麼你們洪興龍頭死了一個換了一個,然後死了的冇活過來了啊?”
“還能怎麼回事,權鬥之爭啊!”南箏嗤笑道。
“那那個靚坤說的外麵他說了算是什麼意思?雙龍頭嗎?”霍敏又問道,她來了這裡後,就了解過不少社團事情,畢竟老板就是社團人士嘛。
南箏臉上的譏笑更加濃鬱了:“雙龍頭?你覺得可能麼?”
“那是什麼意思?”
“洪興龍頭久病不愈,臥床不起,那外麵不就是代理龍頭說了算?”
“東漢末年,太子辯失蹤,後有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啊。”
雖然南箏不清楚蔣天生跟靚坤說了些什麼。但毫無疑問,蔣天生現在肯定是退讓了。
畢竟洪興這麼多話事人他還冇來得及掌控,靚坤就殺來截胡了。
可以說,靚坤來的時間掐的剛剛好,猶如神兵天降。
直接就把蔣天生原地架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