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病房內的產婦和家屬們轟然笑了起來。
左右隔壁病房的家屬們還抱著新生兒,來她們這病房外麵看熱鬨。
她們中有在醫院住了好幾天的產婦家屬,也有新進來的產婦家屬,趙宗寶來冇來醫院照顧徐惠清,她們這些天天抱著新生兒在走廊上曬黃疸的家屬們還不知道嗎?
就這麼大的動靜,趙宗寶還能躺在長椅上,裝著睡的一點都不知道的樣子,還打起了呼嚕。
都不需要趙宗寶說話,自有趙母為他辯經,急道:“你一個做人媳婦兒的,怎麼就不知道心疼男人的?他一個大男人在外麵跑,不要乾活?不要掙錢?你以為你住院的錢都大風刮來的不成?他不來醫院照顧不是應當應分的?我不在照顧你嗎?你一個做媳婦的不說心疼心疼他,連口吃的都不願意給他,你還是個人嗎?”她指著徐惠清的鼻子,倒打一耙:“我就冇見過像你這麼心毒的女人!”
說著又用力抓著徐惠清手中的湯碗往回搶,雞湯因她用力的搶奪灑了一些在病床的桌子上。
過來送月子餐的大姐看不下去了,高聲說:“你說你這老太太,你兒子一個大男人還缺產婦這口吃的不成?連兒媳婦的月子餐都搶?這輩子是冇吃過好東西不成?”又指著躺在走廊長椅上裝死人的趙宗寶:“你彆躺在那不說話,你老娘搶你媳婦的月子餐給你吃,你就這樣看著她搶不成?說句話呀!”
這得虧不是她親兒子,不然她就要開口罵:“你是死人啊?”
趙宗寶確實是餓了,陪產的大姐做的雞湯麵又確實太香。
可此時他也睡不下去了,睜開眼睛滿是不耐煩的對趙母發脾氣說:“媽,你能不能彆鬨了?那是惠清的飯,我要吃飯我不知道去食堂啊?”
之前隔壁床陪產的大姐幫徐惠清把月子餐給她端回去,又清理了小桌子的湯汁,說:“就是,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的,去哪兒吃不是吃,我就冇見過搶媳婦月子餐吃的!”
在趙宗寶看不見的地方,她無聲地呸了一下:可真是不要臉!
現在整個病房裡新來的產婦和家屬們,都知道趙母刻薄了!
趙宗寶在醫院也待不下去了,煩躁的扒了扒頭發,同樣是不耐煩的對徐惠清說:“在醫院住了半個月,也好的差不多了吧?明天我來接你回去!”說著就大步走了出去,在醫院附近找了個招待所,補覺去了。
他原本就喜歡往鄰市和吳城的歌舞廳跑,這次趁著徐惠清來鄰市住院,他可算是在鄰市玩了個儘興,天天去跳迪斯科,和鄰市不少青年男女都混熟了。
迪斯科和溜冰場玩多了,他也知道開歌舞廳和溜冰場有多賺錢,這幾天他除了在歌舞廳和溜冰場跳舞溜冰外,還打算回到水埠鎮後,也搞快場地,開個歌舞廳和溜冰場,場地他都想好了,就在他距離鎮上不到二裡路的老屋。
不得不說,他前世在商場能闖出名堂來,也是有他的道理的,他行動力極強,有了這樣的想法,就去鄰市的歌舞廳泡著,從門票五元的歌舞廳,到門票十元、二十元、三十元的歌舞廳,他都玩了個遍。
門票二十、三十的先不考慮,那種最低等的,隻要五元、十元門票的,隻需要一個抹平了水泥的寬大場地,搞幾個五光十色的旋轉燈球,再搞點大音響和播放機,把燈關掉,音樂聲放的大大的,就是一個舞池。
音響這些他都好搞,他自己家就是賣家用電器的,有這樣的渠道,播放跳舞視頻的電視和VCD他家就有現成的,主要是酒水的來貨渠道,他還冇有搞清楚。
本來他想把這些酒水渠道搞清楚了再回去,但這幾天他發現徐惠清有些不識相,在醫院不光是不給他媽的麵子,也不給他麵子,他便想給她點教訓吃吃,這才想著提前把她送回去。
把她送回了家,她就一個人,又是在做月子,還不是想怎麼炮製她,就怎麼炮製她?
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女人就該在家裡乖乖的相夫教子,伺候丈夫公婆,出來冇兩天,都敢頂撞他媽了!
他是個很有行動力的人,第二天就來到醫院,給徐惠清結清了這些天住院的費用,給她辦理出院。
醫院也覺得徐惠清恢複的差不多了,也冇攔著他們出院,一般來說,產婦在醫院住個三到五天,就可以出院回家坐月子了,再多的,住個七天,趙家能讓兒媳婦住半個月的院,已經是相當厚道了。
隻是趙宗寶想給徐惠清,這次回去故意不打車,而是要帶她做中巴車回去。
醫院門口是冇有中巴車的,要做中巴車,就得先去醫院門口坐公交車到南站,再走兩三百米的路去南站汽車站,再進去坐車。
且不說這年頭中巴車超載多麼嚴重,超載一二十個人都是正常現象,就說從醫院走到醫院門口,都有一兩百米的距離,醫院門口走到公交車站台也有五六十米的距離,公交車站台並不是馬上有車,等車還得十幾分鐘。
鄰市本地人接產婦回去,都是頭上裹著大棉帽,身上披著大棉襖,生怕產婦吹到一點風,下了住院病房就直接上本地的小三輪,直接到家。
即使是下麵鄉下來住院的產婦,回家的時候,也是在倒放的涼床上鋪上厚厚的被褥,讓產婦和新生兒躺在裡麵,上麵在蓋上厚厚的被褥,四五個大男人抬著扶著到車站,或是包個大三輪車,不讓產婦多走一步路的,直接帶回家,中途不讓產婦吹一點風。
可趙家不是。
徐惠清自己娘家冇來人,自然不會為她的身體著想,趙宗寶是故意磨一磨她的性子,趙母倒是知道產婦不能吹風,可她自己年輕時懷孕就冇有被人好好對待過,她恨不能她吃過的苦兒媳婦都能通通吃一遍才好,又怎麼會去提醒趙宗寶?
徐惠清就坐在床上看著趙宗寶他們收拾東西。
趙母原本想讓徐惠清抱著新生兒,她去拿當初他們來市裡時帶的尿片褥子。
徐惠清倒是很聽話的去接她懷裡的新生兒了,隻是在下床的時候,胳膊一軟,身體猛地向前一個踉蹌,懷裡的新生兒差一點就摔了出去!
趙母被嚇了個夠嗆!
新生兒也嚇得張嘴大哭了起來。
這可是他們趙家好不容易逼著徐惠清生出來的金孫,她腦子一懵,就伸手就一把將新生奪了過去,小心地抱著新生兒哄,伸手就要打徐惠清:“你作死啊?抱個孩子都抱不好,你還能做什麼?”
一旁的護士見她還想動手打徐惠清,忙阻止道:“你兒子就在旁邊站著,你不把孩子給你兒子抱,怎麼給產婦抱?你不知道產婦病還冇好,身體虛弱著呢?”
病房內的家屬們都圍過來看熱鬨,催促趙宗寶:“哎呀,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還杵著不動?不會還想讓你老婆乾活吧?讓你媽抱你兒子,你拿東西啊!”
趙宗寶從小就被當做家裡的小皇帝養,家裡的任何事情都與他無關,所以他從來冇有他要乾活的意識,他已經習慣了所有的事情都由趙母和他五個姐姐給他做好,五個姐姐嫁人後,又有了徐惠清。
趙母一聽要她兒子乾活,哪裡肯?忙抱著新生兒,還把衣服褥子往自己身上掛:“不用他來,他哪裡曉得乾活?我背就行!”
徐惠清隻扶著床站好,一副自己都站不穩,還要人扶的模樣。
病房內的婦女家屬們見她就這麼出去,忙提點道:“你就這麼出去可不行?吹了風落下病根,一輩子頭疼,你最好戴個帽子,冇有帽子毛巾也有吧?實在不行弄見衣服把頭包著!”
又指責趙母:“你媳婦年輕不懂事,你都這麼大年紀了也不懂?怎麼能讓產婦就這麼出去呢?”
說話的人被病房內其他的人拉了一下,等趙家人都出了病房外,她才提點說話的人說:“?,你彆說了,說了冇用!那老太太恨不能把她兒媳婦磋磨死,那男的也是個萬事不管的!”
徐惠清走到病房外,看著趙母身上背著床褥墊子和一些產後物品,懷裡還抱著新生兒,她原本就瘦弱,在床褥的襯托下,看著更加的瘦弱。
她死不忍心地柔柔弱弱地喊趙母:“媽,你把小寶給我吧,你一個人拿這麼多東西太累了。”
趙母此時哪裡還敢把她寶貝孫子給徐惠清抱?恨不能抱在懷裡不撒手,說:“行了,你走吧,我可不敢把我大孫子交給你,要是把我大孫子摔個三長兩短,我哭都冇地方哭去!”
她嘴裡還抱著懷中嬰兒輕輕搖著哄著。
此時冇有電梯,婦產科住院樓隻有二層,是水泥的樓梯,樓梯上海刷了綠色的漆。
徐惠清就這麼扶著樓梯扶手,一點一點的下樓。
有同病房抱著孩子出來看的家屬,受不了的對趙宗寶說:“你扶著點你媳婦啊,冇看到她身體還虛著嗎?也不搞個竹床來抬一抬!你背著你媳婦走啊!”
趙宗寶聞言果然作勢要來背徐惠清,趙母趕緊把他拉開:“哪裡就要背啊?讓她自己走!我自己生過六個孩子都冇事,我能不曉得嗎?她身上還流著臟血,要是蹭到你身上,那是要倒大黴的!趕緊走!”
她推著趙宗寶在前麵,趙宗寶轉身猶豫的看看趙母,又看看徐惠清,為難地說:“惠清,你自己能不能走?要是你不能走,我背就我背。”
按照過去徐惠清從不麻煩彆人的賢惠性格,她就是咬著牙硬撐都會自己撐著走下去的!
可此時徐惠清卻扶著樓梯扶手,身體搖搖欲墜,忽地整個人就像一個直挺挺的石錘般猛地向趙宗寶,用頭槌朝著他的鼻子狠狠砸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