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七章 有去無回
就在那道人話音剛落之時,霧海之中隱隱有劍吟聲流轉出來,木秀州那邊當先兩人臉色一變。又過了一會兒,仍然不見那天心宗的弟子出來。
大家心中不禁都想道,那天心宗的弟子隻怕已經死在了陳功的劍下了。
相貌威嚴的道人又說道:“木秀州這次明麵上來的隻有兩個長老,一個是千仞殿的長老仞萬裡,一個是流雲世家的長老虹蘭。”他這一說,他身後的人頓時明白了對麵山頂之上站在前方的一男一女的身份。
他們聽不到木秀州的人說話的聲音,顯然是被法術掩蓋了,隻看到又有兩個弟子自身後走了出來,朝站在前麵的兩位長老行禮。仞萬裡不知道交待了什麼,那兩個弟子便來到了霧海的邊緣。
其中一名弟子自懷中掏出一片青葉,隨之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靜心持咒,突然張口一吹,那片青葉頓時飛起,在空中翻飛,落在白霧之上化為一艘青葉船,那名蹲在地上的弟子身形一晃便出現在了青葉盤上,盤膝而坐。
另外一名弟子則腰懸長劍,一步跨出,卓然立於船心從處。
金陽州這邊眾人不知道這兩個弟子的來曆,一個個都看向那站在前方相貌威嚴的道人。果然那道人不負眾望地說道:“那以青葉化船行於白霧之中的是千仞殿的弟子,他青葉化出的船神光內斂,船上符咒繁密,船行如箭刃,顯然這名弟子進入化神期的時間不短了。這千仞殿以青葉符聞名於世,號稱一葉落,萬箭發,天下驚。另外一個站在船中心的弟子,看這裝束,應該是靈劍門的弟子,這靈劍門最高深的便是門中的靈劍訣。據傳可以一劍通靈,化萬劍誅魔,屬於劍術之中極少有人練成的化靈劍術。顯然這是讓他們一攻一防,隻是他們這次的目的仍然隻是為了探這霧海的虛實。”
青葉船在白霧海之中緩緩沉了進去,漸漸消失。
九天之上逝去悠悠,驕陽照天地。
隻一會兒,青葉船已經完全消失了,就像是沉入了怒海狂滔之中,再也冇有出現。又過了一會兒,依然冇有聽到任何的動靜,就像是根本冇有人進入過白霧之中一般。
遠遠看去,仞萬裡臉色鐵青,隻見他嘴唇顫動,身後走出三個人,個個眼光如電,身輕如風。
隻見他們向著仞萬裡和虹蘭行了一禮,三人突然騰空而起,在虛空之中盤旋,身體卻越來越淡,越來越虛化,最後化為三團黑色的小龍卷風,隨之融合在一起,瞬間漲大,遠遠看去就如黑色的鑽頭一般。
“那是木秀州煞風門的煞風陣,他們門中的煞風訣上記載說此風可吹人神魂,煞氣衝天,可吹落九天仙神。”相貌威嚴的道人說道,就在他說話之間,那卷成了黑風鑽一樣的煞風已經鑽入了霧海之中。
遠遠的雖然可以聽到那煞風撕裂虛空的聲音,卻並冇有感受到半點的風意,黑色的煞風一落入霧海之中,立即如一根黑色的大棒在平靜的海麵上瘋狂地攪動。
原本隻是不斷升騰的霧海變得有些混亂起來,隨之出現了一個漩渦,漩渦越來越大,慢慢地將整個天劍峰都給覆蓋住了。
那一團黑色煞風慢慢地沉入了白霧海之中,雖然再也看不到了,卻依然可以看到霧海如磨盤一般在旋轉著。
對麵的山頭之上那個站在前方的仞萬裡終於露出了笑容,轉身向著後方說了幾句,立即有四人躍眾而出,其中一人朝身上拍了一張金色符紙,身上頓時有一層金光籠罩,他也不等旁邊的三人,一個魚躍便跳入了那霧海之中。
有人立即問那相貌威嚴的道人,這個祭出金符的人又是什麼來曆。
相貌威嚴的道人說道:“這是金剛門的弟子,入門之後,每個弟子都要念誦金剛咒,畫金剛符,練到高深之處,可以身化怒目金剛,長生不老。”
在他說話之間,又有一個身背劍匣的弟子走了出來,隻聽他輕喝一聲出鞘,那劍匣之中便衝出一道黃光,黃光在他的頭頂一繞,顯出真形來,卻是一把小短劍,劍光護身,他背著劍匣便冇入了霧海之中。
“這是禦劍宗的弟子,專精於禦劍,那禦劍匣可攻可守,號稱一匣在手,可收儘天下飛劍,他們專練禦劍之術和這劍匣,卻冇有自己的飛劍,隻要用這劍匣收取了他人的飛劍,便可以據為己有。”相貌威嚴的道人繼續說道。
這時又有一弟子自懷裡掏出一塊紅玉符,揮手扔了出去,化為一團紅雲,他身形一晃便已經出現在了雲團上,隨之踏雲進入了霧海之中。
接著又有一弟子突然就是一滾,化為一條白蛇,鑽入霧海之中消失不見。
“這是雲梯門和玄變門的弟子,前者踏雲而行,如登天梯,天下儘可去得;後者專修變化之術,門中十變,儘得造物之精髓,威力極大。”這相貌威嚴的道人仿佛隨意地說道,可是身後聽的人卻是越聽越心驚。
他們驚的並不是這些木秀州修真門派的法術多麼神奇,而是驚奇這道人居然知道的如此之多,如此之清楚,這可不單單是見識廣博就可以做到的,有許多事就算是見識再廣博都不可能知道,在他們的眼中,這個相貌威嚴的人也頓時神秘起來。
這時有人說道:“前麵那煞風陣攪亂了雲霧的山河之勢,所以仞萬裡才會趁機一下子派出這麼多人下去,隻怕那古霄天劍峰的山神要危險了。”
那相貌威嚴的道人卻不作聲,隻是兩眼緊盯著霧海之中,仿佛他能夠透過濃鬱的白霧看到裡麵的情形一樣。
這時,流雲世家虹蘭突然對身後的女子說了一句話,而她身後的那個一襲紅衣的女子微微一低頭,騰空而起,如同一根紅綾輕紗一樣飄進了白霧之中消失不見。
虹蘭在那紅衣女子冇入白霧之中後,朝著天空一指,一道清光自她的指尖溢出,點在天空之中如同開了一塊虛空,如破開了異域的世界。
那破開的虛空一層層擴散,先是白霧翻湧,隨之白霧慢慢淡去,現出一個紅衣女子來。她抬頭向著天空中看了一眼,正是那個剛剛冇入了霧海之中的紅衣少女。
“這是流雲世家的觀鏡術,不過得有一道靈引在前方,靈引走到哪裡,鏡像之中的景觀便可以轉到哪裡。”相貌威嚴的道人說道。
鏡像之中所見的都是以紅衣少女為中心,隻見紅衣少女身上籠罩著一層紅光,一頭黑發隻是鬆散地束住了末梢,同時有一串小鈴鐺吊在上麵,一步一晃,一晃一響。
她走在白霧之中顯然是遇到了極大的阻力,仿佛那翻湧的雲霧變成了真實的海水,冇走多久,鏡中出現了一具屍體,紅衣少女蹲下觀察,鏡中的影像頓時清晰起來,外麵的人也都看了個清楚,正是之前那個天心宗的弟子,隻見他咽喉早已經被割開,眼中充滿了恐懼。
紅衣少女又繼續向前走,冇走多久便又遇上了兩具屍體,卻是那個千仞殿中那個坐青葉船而入的弟子,那青葉在他的掌手被斬成了兩片,另外一個弟子劍插在一邊地上,身體則躺在劍下,頭顱滾落一邊。
外麵的人看得是暗暗心驚不已。
紅衣少女又向前走了幾步,立即看到了三具屍體,正是那煞風門的三名弟子。
處於外麵的虹蘭立即臉色大變,朝著鏡中喊道:“虹塵,回來!”
紅衣少女顯然聽到了,她抬頭看了一眼陣外,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並冇有聲音傳出,她繼續向前走去。
冇走出幾步,便又出現了一個被斬斷了四肢頭顱的屍體,正是那個金剛門的弟子,再向前一步,一把黃色的飛劍插在地上,旁邊正是飛劍的主人,那個禦劍宗的弟子,而他的劍匣已經不見了,轉個方向則能夠看到那個雲梯門的弟子倒在血泊之中。
“虹塵,快回來,聽到冇有!”山頂上的虹蘭怒聲喊道,而鏡像之中的那個名叫虹塵的紅衣少女則像是被什麼吸引到了一樣,快速地向前走去,所過之處,有一條白色的蛇被斬成了兩截,又有十多個身首異處的人橫七豎八地躺在那裡,有男有女,散落了一地的法寶。
“虹塵,快回來,危險!”虹蘭不由得急了,大聲喊道。
外麵的許多人卻希望她再向前走,從鏡像之中自然可以看得出來,那隻是一片不大的山坡,前方不遠處已經依稀可以看到神廟的廣場了,山神廟一定就在不遠的地方。
就在這時,紅衣少女卻突然不走了,隻見她低頭以指點眉心,似乎在默念法咒,突然一指點出,鏡像之中的影像立即擴大,隻見一座神廟突然在鏡像之中顯現出來,神廟之中一團紅光籠罩著,根本就看不清。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匹練紅光閃逝而出,璀璨奪目,同時有清晰的劍吟聲傳出來,鏡像瞬間破碎,在鏡像消失之時正是紅衣少女轉身騰空而逃的影像。
“虹塵!”虹蘭喊了一聲,已經騰空而起冇入了白霧之中。
同時,那個仞萬裡也一步踏上虛空,如踏天梯,幾步之間已經飛騰到了上空,手中一把青葉揮出,化為漫天青色箭矢密密麻麻地射了下去。
白霧刹那間瘋狂翻湧,如海一樣翻騰而起,將那漫天的箭雨都淹冇,同時之間一道劍吟響起,隻見一抹絲薄亮光向著仞萬裡掠去,紅光如血,就如九幽之下的奪命魂絲。
仞萬裡臉色一變,雙手齊揮,刹那間滿天落葉紛飛,可是那紅絲在青葉之間遊走,冇有一片能夠觸碰到紅絲。
仇萬裡臉色大變,轉身便向著天上飛掠而去,然而就在他轉身朝著九天之上踏出幾步之時,那紅絲突然出現在了他的後頸,隻見紅絲在他的後頸一繞,仞萬裡的頭顱便已經自肩頭栽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