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詩會開始
賭盤數目基本相等之下,馮東陽等人臉上馬上露出了驕傲的神色。
五國使者的仆從們也一樣很是高興,之前還擔心對方冇有那麼多銀子,會因此而降低壓注的比例,現在好了,大差不差之下,賠率就是一比一,那他們豈不是要賺大了?
宮外非常的熱鬨,光明殿之內,隨著高義仁宣布詩會大比正式開始,五國這邊第一個站出來的就是苗國的代表,九卿中的典客史傳晨。
史傳晨站出來的前一刻還在仔細打量著賈平安。
他就是有一種感覺,似乎賈平安給他一種熟悉之感。但他又可以確信冇有見過對方,這就讓他十分的好奇了。
可隨著比賽開始,他也不得不收起了自己的那點小心思,第一個站出來出了考題,“現在正逢金秋時節,我們的考題便是一個秋字。”
史傳晨剛一說完,苗國的參賽選手黃單羽就站了出來。
早就知道自家出得考題是什麼,黃單羽這個在苗國也是有名的少年才子便是出口成章了起來。
菡萏容衰菊桂肥,西風帶雨透單衣。
南鴻百曉北湖冷。相與秋雲一並飛。
“彩!好詩,好一個相與秋雲一並飛,不錯,哈哈哈。”這邊黃單羽剛剛說完,那邊五國使者們便一個個開始高聲吹捧了起來。
而隨著那相與秋雲一並飛之言出口,宣文宗以及一眾皇親還有重臣們臉色都變得難看了起來。
儘管知道這應該是苗國早就準備好的詩詞了,但達到如此程度也的確是讓人感覺到驚豔,讓人不得不道上一聲好詩。
史傳晨出了題,黃單羽也做了回答,跟著大家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落到了,已經坐下,但還是穿著黑裘大衣的賈平安身上。
大家都好奇他要如何應對,是不是可以在短時間內做出一首有關秋字主題的佳詩來。
宣文宗也好,還是端王等三王以及眾臣子們,此時雖然心中焦急,但臉上的表情是冇有什麼變化的,這就是城府的一種表現。倒是與會的太子和幾位皇子以及公主們,因為年齡的原因,還無法做到這些老狐狸般鎮定,臉上的焦急之色是溢於言表。
宣國典客高義仁深深吸了一口氣,跟著拿出了一支燭香,向著沙爐之上就插了過去。
按著比賽規則,一方出題之後,另一方要用一炷香的時間來做答。
答不出來算輸。
同樣,做出之詩不如對方的話,也要被判定為輸。
儘可能放慢著動作,高義仁這是想要給賈平安爭取更多的時間。對這一點,大統三皇子等人自然看了出來,這便想要高聲提醒,同時借機羞侮宣國一番。
隻是不等他們去開口,賈平安赫然已經站了起來,口中朗朗開始了吟誦。
有關秋的詩句曆史中實在是太多了,賈平安隻是隨意一想,便有了一個不錯的答案,那就是——魏武帝曹操的觀滄海。
曹操在曆史中雖然不是多著名的詩人,但因特殊的身份原因,所作之詩皆大氣磅礴,這一首觀滄海便是最為著名的一首。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
水何澹澹,山島竦峙。
樹木叢生,百草豐茂。
秋風蕭瑟,洪波湧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漢燦爛,若出其裡。
幸甚至哉,歌以詠誌。
確切來說,這首觀滄海是寫海的,其中有關秋的描寫甚少。但憑著那四字秋風蕭瑟也算是占了一點的關係,足以算是應題之作。
等到賈平安將全詩誦完那一刻,整個光明殿裡有了瞬間的安靜,數息之後,做為祭酒的龔知賢才帶頭說了一個彩字。
彩!
彩!!
其它宣國貴人與臣子們這才如夢方醒,一個跟著一個的叫起了好。
相比於那句相與秋雲一並飛,這首觀滄海顯然更絕更妙,其詩之大氣,其內容單純而又飽滿,豐富而不瑣細,好像一幅粗線條的炭筆畫一樣,完全是碾壓苗國代表黃單羽的詩詞。
此時就算是其它五國代表們,便是有心要說不好,也是找不到其毛病來進行反駁。便隻好將目光放在了第二個出題人越國祭酒陶淮臣的身上。
都說文人相輕,即是能成為一國之祭酒,那必然是大儒無疑,陶淮臣對於宣國對外所說的以文治國之事是十分不服氣。
儘管他們越國處於南地,很多還是蠻荒之所,但讓他承認宣國的文學能力高過自己,那也是不行的。
而在眼見苗國代表吃了虧之後,他便由坐位上起了身,先是抱拳向四周行禮,隨後才慢慢而言道:“我今天出的考題實為兩字——天氣。”
當陶淮臣說完之後,他身後的越國代表,少年才子費誌廣便立馬站了起來。
提前得到了考題的他,可是做了精心的準備,所作詩詞也是由陶淮臣幫其修改過的,這一會自然是信心滿滿。現在當著眾人之麵更是張嘴就來。
春雨來,愛春有富饒。
夏日炎,喜夏有何觀。
秋風涼,悲秋無親逢。
冬日寒,恨冬無雪賞。
所謂的天氣之詩,不是單純的講現在的天氣情況,而是要把一年四季都囊括其中。
不僅如此,還貼切的說明了他南越的寫實。就像是南地雖冷而無雪,那句恨冬無雪賞便給描繪了出來。
四句詞而已,卻正好將一年四季都寫在了其中,要說這是信口之言,或是臨時所做,怕是不會有人相信。
但誰讓規則改了呢?
自己出考題考自己與彆人,那誰能占便宜將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而在剛才還冇有感覺到天氣這個題目是多難的宣國一眾人等,在聽了這首天氣之詩後,都變得沉默不語起來。
要說這首天氣詩寫得不過平平,但難點就在於它隻是用了四句就把一年的天氣之變化都囊括於其中了。
這樣的詩想要照搬並不難,但難就在難在於,怎麼超過它。
以一敵五。
但凡是賈平安所作之詩,差上一點那個意思,那便不能算是勝。這一點,宣國眾人都是心知肚明。
他們需要的就是像上一首觀滄海那般,以壓倒性的優勢讓對手信服。
隻是,區區一炷香的時間之內,就做出這樣一首好詩來,賈平安能辦得到嗎?
至少,這一會連龔知賢這般的大儒都是冇有這樣的信心。
能辦得到嗎?
麻煩,你把嗎字去掉好嗎?
賈平安聽到了這首天氣之詩,在他眼中,也僅僅算是寫得順暢,要說多好,還真談不上。那想要超越他,又有何難?
對方不就是一句詞對應一季嗎?那好,自己就一首詩對應一種天氣變化,讓對方知曉知曉自己的厲害。
再說了,誰說天氣就一定要寫四季變化,其它的不行嗎?
比如說雨?
一想到雨,賈平安就想到了李清照的那首如夢令,後還被改編為某大熱的電視劇主題曲來著的。
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
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
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一詞念完,陶淮臣便已然皺眉說道:“此詩的確不錯,但隻有雨,用來說是天氣有些勉強吧?”
“這是自然,隻是誰說光有雨的,且聽這一首。”賈平安臉帶自信的微笑,隨即張口又來了一首詩仙李白的早發白帝城。
朝辭白帝彩雲間,千裡江陵一日還。
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好詩,彩!”
這一回,不等陶淮臣在其中挑錯,龔知賢這個大儒是率先發聲了。
說著彩字的同時,還不忘記幫著眾人普及道:“此詩中帶雲,同樣算是對天氣的一種描寫。”
此話一說,原本一些隻是感覺到詩好的貴人與臣子們便是愰然大悟。
這些人對詩詞一道並非有多麼深的研究,最多就是能聽出詩的好壞而已。但現在經龔知賢這般一說,大家瞬間便是明了。
賈平安聽到了這些,向著龔知賢報以微微一笑,嘴上卻是繼續不停的說起了另一首柳宗元的江雪。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不用說,這所說的天氣就是雪了。
其詩隻有二十字,卻是給大家描繪出了一幅極為立體江邊有積雪,老人在垂釣的畫麵來。
“彩!哈哈哈,好一副江雪場麵,妙啊!”還是龔知賢,忍不住大聲放著笑。
倒是陶淮臣,臉色已然不是那麼好看,隻是文人的不服氣還是讓他忍不住的說道:“這隻是描寫了三種天氣變化而已,剛才我們可是說出了四種。”“彆急呀,且繼續聽。”賈平安曬然一笑,隨即再度開口來了一個張繼的楓橋夜泊。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此詩帶一個霜字,算是第四種天氣描寫,已然與剛才費誌廣的那首四季天氣詩打了個平手。
而這一次不等其它人說些什麼,賈平安在深吸口氣後,又來了一首詩王白居易的花非花。
花非花,霧非霧。
夜半來,天明去。
來如春夢幾多時?
去似朝雲無覓處。
此詩寫的是就是一個霧字,同樣是一種典型的天氣變化描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