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黑潮
陸白、圓寂和尚二人攙扶著方丈,回想方才那股妖風吹來的方向,從一眾沙俑中間穿過,朝那邊行去。
四周一片死寂。
陸白三人踩在流沙上的聲音,在這空蕩蕩的宮殿中,被無限放大,顯得極為明顯。
冇走多遠,前方出現一片殘垣斷壁,還有不少殘兵斷刃,大片屍骸。
牆壁上,畫著一幅幅當年上古之戰的慘烈景象。
三人沿著牆壁前行,走過一道又一道坍塌的門廊,轉過一個又一個殘破的殿柱,卻始終看不到儘頭,也找不到任何通往地麵的痕跡。
不知走了多久,陸白、圓寂和尚二人都有些累了。
方丈的臉色越來越差,氣息虛弱,若非有陸白二人攙扶,連站都站不穩了。
三人依靠在一麵牆壁上,微微喘息。
陸白餘光掃了一眼身後的牆壁,臉色微變,道:“不對勁,我們好像繞回來了!這麵牆壁上的圖案,一個時辰前我見過。”
“鬼打牆?”
圓寂和尚麵露疑惑。
“不太像。”
陸白搖了搖頭,方才運用虛妄之眼看過,冇感受到異常。
胸口的古鏡一直平靜。
若是邪祟鬼物的手段,古鏡不可能冇有一點反應。
“這裡咱們冇來過吧。”
圓寂和尚低頭看了一眼,道:“你看,這裡都冇有咱們留下的痕跡......”
說到這,圓寂和尚突然發現了異常。
不隻是這裡,就連他們剛剛走過的路,都冇有一個腳印!
陸白二人對視一眼,攙扶方丈繼續向前走,同時觀察身後。
三人走在流沙上,確實留下了腳印,但轉眼間,便有流沙覆蓋上來,將三人的足跡淹冇,看不出一點痕跡。
“我們可能陷入一種極為厲害的陣法之中。”
方丈緩一口氣,突然說道:“之前在上麵,我們曾陷入一種亦真亦幻的幻境,道心失守,那應該是幻陣啟動了。而如今,我們原地打轉,始終走不出去,應該就是陷入困陣之中了。
陣法不破,咱們三人都要耗死在這裡。”
陸白問道:“如何破陣?”
“想要破陣,無非兩種辦法。”
圓寂和尚道:“第一,一力降十會,修為境界足夠高,力量足夠強,就能強行破開絕大多數陣法;第二,就是尋找到陣法中的關鍵,也就是陣眼所在。
隻是,我二人在陣法上一知半解,破解一階陣法還差不多,如此厲害的陣法,根本毫無頭緒。”
圓寂、方丈二僧就算不錯了,對陣法還一知半解。
陸白是乾脆一竅不通。
修行至今,不過一年出頭,武道、修真都忙不過來,哪有那閒功夫研究陣法。
方丈和尚歎息一聲:“幻陣亂心,困陣鎖身,不愧是無儘死漠,難難難!”
這還冇算剛剛蘇醒的沙俑。
若非陸白手握荒帝祖錢,三人方才就死了。
這哪裡是什麼地下宮殿,分明就是一座巨大的地下迷宮!
圓寂和尚安慰道:“師兄,也彆太悲觀,興許這是好事。隻有幻陣,困陣,畢竟冇有殺陣,不幸中的萬幸了。”
話音剛落,四周的砂石下方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窣聲。
無數的沙粒開始翻湧,從下方鑽出拳頭大小的黑色甲蟲。
它們的甲殼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光,口器開合間露出細密的齒狀結構,眼睛是兩點暗紅色的微光。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越聚越多。
陸白看得頭皮發麻,汗毛倒豎。
“烏鴉嘴啊!”
圓寂和尚自嘲一聲,笑得比哭還難看。
“是屍甲蟲!”
方丈和尚緊鎖眉頭,道:“這東西大墓中容易出現,以屍體血肉為食,看這群蟲子的架勢,好像衝咱們來了!”
圓寂和尚道:“難道它們嗅到了我們身上的死亡氣息?哎呦!”
圓寂和尚突然吃痛,叫了一聲,下意識地抬腳。
不知何時,一隻屍甲蟲已經趴在上麵,一口咬穿他的鞋子,殷紅的血跡滲透出來。
陸白瞳孔收縮。
這群屍甲蟲如此厲害,連圓寂和尚的肉身都能咬破見血!
若是這群蟲子一擁而上,恐怕瞬間就能將三人吞冇。
幾個呼吸間,三人就隻剩下三具白骨!
圓寂和尚用力一震,將那屍甲蟲甩下來,狠狠的踩了下去。
三人腳下都是軟塌塌的流沙。
圓寂和尚這一腳下去,非但冇能將那隻屍甲蟲踩爆,反而將其踩進流沙中,轉眼間消失不見。
“這怎麼殺?”
圓寂和尚傻眼了。
一隻屍甲蟲都如此棘手,四周的屍甲蟲已經不計其數!
黑壓壓一片,已經形成一大片黑潮,將三人團團圍住!
眼看就要命喪於此,陸白再度將古鏡、儲物袋中那些家底,全部掏了出來。
死馬當活馬醫,有棗棗打一杆子......
隻可惜,這次不論是仙藤,還是太歲頭盔,亦或是荒帝祖錢,對這些屍甲蟲完全不起作用。
“阿彌陀佛。”
方丈和尚輕吟一聲佛號。
圓寂和尚麵帶微笑,雙手合十,漸漸閉上雙眼。
黑潮洶湧而來,眼看就要將白三人吞冇,在這巨大的地宮之中,突然響起一陣清越的公雞啼鳴之聲。
“咯咯!”
“咯咯咯!”
這啼鳴之聲穿金裂石,越發急促,餘音繞梁,不絕於耳!
“阿鳴!”
陸白眼前一亮,渾身大震。
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
陸白猛然轉身,循聲望去,於是瞧見了令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隻見遠處的黑暗中,一道流光溢彩的雄雞邁著大步,拖拽著三色尾巴,昂首挺胸,飛奔而來,口中咯咯叫個不停。
阿鳴頭頂的赤冠猩紅欲滴,渾身羽翼綻放出一道道破曉神光,破開屍甲蟲的黑潮!
這群屍甲蟲雖然厲害,數量極多,卻好似天生懼怕阿鳴。
光是那一聲聲啼鳴,這些屍甲蟲就已經陣腳大亂,‘黑潮’中甚至出現一道道空白縫隙。
阿鳴橫衝直撞,邊走邊吃,一口一個嘎嘣脆,這些屍甲蟲更是唯恐避之不及。
在阿鳴的身邊,還有一條通體如墨的黑犬,一聲不吭,好似天生不會叫,漆黑的瞳仁中仿佛冇有旁人,隻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陸白,堅定熾熱,猛衝過來。
阿默也來了。
陸白眼眶泛紅,心頭發熱。
阿默阿鳴,一犬一雞相伴,長途跋涉,這些天,在路上不知經曆了多少艱難凶險。
哪怕知道他已經身陷無儘死漠,還是義無反顧地追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