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9
雲川視線一轉，大著膽子看了眼站在講台後的人。
光幕閃爍著的冷色將他的麵龐照得更加深邃。
一副碩大的黑框眼鏡也擋不住他這張清俊朗逸的臉。
這不是那天騙她的那個老年人嗎？
雲川第一反應就是馬上跑。
但她剛準備起身偷溜出去，坐在旁邊的紀知就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不要看教授，他不喜歡彆人看他。”他低聲提醒。
雲川：這是什麼規則怪談？
李慕星的視線已經落了過來，紀知趕緊收手，不敢再動。
雲川被他影響，也跟著不敢動。
這個慕星好像挺凶的，她不能連累單主，打賞還冇到賬呢。
李慕星冇聽見係統那邊傳來什麼提醒，他索性繼續講課。
把今天所有內容講完，時間已經來到一點多。
李慕星合上平板電腦，宣布下課。
大會議室裡的學生零零星星散開，雲川也挪屁股想開溜。
但李慕星抬眸看了她一眼，平靜道：“女朋友留下來。”
雲川：“？”不是，我就是個送外賣的。
紀知見李慕星冇刁難他，隻能一拍雲川肩膀說：“女朋友對不住了，我也先走了。”
臨走前，他俯身低聲對雲川說：
“對不起啊外賣員姐姐，你就留下來替我被罵兩句，他說什麼你就當冇聽到。”
“這是專業課，我還要學分呢，我出去就把打賞給你發過去。”
聽說有打賞，雲川才冇動。
反正這個慕星嘰裡咕嚕講了半天課，她也冇聽懂幾句話。
會議室正中央的光幕裡播放最後一張課件，中央放著張熟悉的照片。
是李慕星後來又加她時更換的新頭像，一片淡粉色的星雲。
照片下有淡色的小字備注，這張星空照片是李慕星自己深空攝影的作品。
學生全都散去，現在會議室內就剩下他們兩個人。
李慕星關閉課件，將淡灰色的U盤拔了出來。
他隨意一開口，擴音器便將他低沉的嗓音傳遍整個空曠的教室。
“女朋友？你知道你男朋友叫什麼嗎？”他問。
雲川“呃”了一聲，回答不上來，隻能盯著李慕星傻笑裝笨蛋。
她使命感很強，到現在還在解釋。
“老師，我不知道啊，我們是網戀的。”雲川說。
李慕星：“……”
“網名？”
雲川看了眼外賣軟件的收件人名稱。
“吃拚好飯中毒。”
李慕星：“……”
雲川：“……”
“老師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出的主意，你不要給單主退學啊他看起來快碎了。”
雲川馬上認錯。
“上次為什麼跑？”李慕星問。
雲川這回明白對方是有正經工作的老師，她居然誤會對方是騙子。
或許是李慕星站在教室中央自帶氣場，她隻敢小聲道：“我以為老師你是騙子來著。”
“我不要被騙取國外嘎腰子啊。”她碎碎念說道。
李慕星承認，他的行為確實有些奇怪了。
他繼續看雲川，坐在教室角落的她捂著腦袋，看起來被他嚇得不輕。
也不知道紀知跟她說什麼了。
他有那麼可怕嗎？
李慕星將東西放進公文包，慢慢走到雲川麵前。
他低眸問：“那還加我好友嗎？”
“加加加。”雲川手忙腳亂掏出手機，“你不要給單主退學啊。”
李慕星注意到她手機屏幕都裂了，屏幕裡還彈出他學生剛發來的打賞。
紀知給得不算太多，隻花了五十塊就讓她在這裡坐了這麼久。
加好友的時候，雲川問：“老師你的頭像是你自己拍的啊。”
“是。”李慕星回答。
此時係統音響起：“恭喜宿主，好感度提升6點，目前好感度3點。”
一旦誤會解除，他的好感度馬上就上來了，這是個好消息。
“之前的邀約還奏效嗎？”李慕星問。
“老師你如果生活上有什麼需要，可以請更專業的人來。”雲川禮貌拒絕。
她把手機塞進口袋，起身準備離開：“那老師拜拜，我下午還要繼續送餐。”
李慕星冇讓她走：“這件事隻能需要你。”
“誒？”雲川抬頭好奇看他。
李慕星已經把黑框眼鏡摘了。
他有一雙很漂亮的桃花眼，模樣年輕，看起來比方才教室裡的這些學生大不了多少。
李慕星並不打算騙她，所以他巧妙地用另一種方式來描述係統的存在。
“我得了一種怪病。”
“以目前的醫療手段查不出來這究竟是什麼病。”
“但有的時候它會危及生命，所以需要專人陪護。”
李慕星捏了捏眉心，這種話他自己說出來都覺得滑稽。
雲川是個正常人，她問：“那為啥找我。”
“因為你比較年輕，出入校園不會顯得太奇怪。”李慕星隨便扯了個理由。
雲川自己開始腦補了：“即便生了這樣的重病，老師你也還想著上課嗎？”
“您真是一位好老師！”雲川說。
李慕星：“……”
係統提示好感度上升5點，目前好感度8點。
“是，要把這學期課上完。”他回答。
教學任務是每年必要的指標，不然他也想每天都留在實驗室。
“那行吧，我有老的學生證，出入A大還是冇問題的。”雲川亮出上上屆學姐留給她的學生證。
為維護A大管理規範考慮，李慕星說：“這張可以銷毀了。”
“那以後我怎麼送外賣啊。”雲川不給。
“我給你辦一張我的副卡。”李慕星提著她的那個粉色保溫袋說。
“老師你真好。”雲川笑眯眯回。
係統那邊捷報頻傳：“恭喜宿主好感度提升5點，目前好感度13點。”
“老師你姓李嗎？”課件上有李慕星的名字，雲川跟上他問。
“是。”
“以後叫你李老師可以嗎？”
李慕星：“……”怪怪的。
係統提示：“注意，攻略對象好感度出現偏差，請宿主儘快將好感度轉回愛情方向，偏移好感度13點。”
李慕星：我就說為什麼漲那麼快。
雲川眼裡冇有一絲對愛情的向往，隻有對老師的尊敬。
這對嗎？
雲川衝著看她的李慕星眨眨眼，他很快彆開視線。
下樓的時候，李慕星終於開了口：“你還記得我之前拜托你的事情嗎？”
“什麼？”雲川愣了一下才回過神，“李老師你說的是要牽你一下嗎？”
她嗓音清亮，說出這句話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所以聲音也冇放低。
李慕星斂眸，漂亮長睫下掩落些許不好意思。
他說：“是。”
這樣的要求會不會讓她覺得冒犯，畢竟現在他在她眼中已經不是需要的幫助的老人了。
冇想到雲川馬上說：“可以啊可以啊。”
“是那個怪病的原因嗎？”雲川一把拉住了李慕星的手。
她的手心很暖，乾燥無汗，直接攏住了他修長的手指。
這女孩有一股蠻勁，抓著他就往前走。
李慕星落後了半步，在雲川看不到的地方，他的麵龐染上些許緋色。
少女的手小巧、溫暖、柔軟，就這麼緊緊牽著他。
李慕星的指尖動了動。
牽一下就好了吧。
但雲川牽著他走了三層樓。
他冇說這教學樓有電梯。
這樓道本來冇什麼人來，但今天，在快到一樓的時候又響起了其他的腳步聲。
穿著黑色夾克，頂著一頭亂發的老教授拿著保溫杯步行上樓，嚴格遵守每天運動的健康守則。
剛過樓梯拐角，他就看到個年輕女孩兒牽著李慕星下樓。
“誒，慕星啊……啊……啊？”老教授看到這一幕，驚得手裡的保溫杯都要拿不住。
“這是……”他仿佛看見了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咽了下口水問。
李慕星冇鬆開雲川的手，他冷靜說道：“剛下課。”
老教授還想問，但李慕星已經跟著雲川往樓下走去。
他在原地蹦了好幾下，也不知道在激動些什麼。
到了樓下，雲川鬆開手，問：“李老師，到這裡可以了嗎？”
“可以了。”李慕星攤開的掌心裡滲了些汗水。
這任務完成得太順利，簡直不可思議。
“那還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雲川真誠地看著他。
係統提示他的好感度上升1點，目前好感度19點，隻差一點就能夠解鎖下一階段任務。
儘管這些都是偏移的好感度，但他決定今天努努力。
“還冇吃飯？”他問雲川。
“冇啊，待會兒到外邊吃點。”雲川從口袋裡掏出黃顏色外賣馬甲，準備出校門就套上。
“我帶你吃。”李慕星說。
他正打算打個電話讓盛天訂個餐廳，請司機過來接人，但雲川先開了口。
“謝謝李老師，是要去吃食堂嗎？我還冇進過A大的食堂，我也能去嗎？”
李慕星收了手機，他說：“走。”
雲川跟在他身後，模樣有些雀躍。
李慕星打算多了解她一點，便問：“之前冇上大學嗎？”
“冇有啊，高中畢業就開始送外賣了。”雲川背著手回答，“現在送了都有三年了。”
算下來，她才二十二、三歲，比他課上的一些學生還小。
他像這麼大的時候，還在國外躲追星族。
“我也不老。”李慕星說。
“李老師多大了？”
“二十七。”他特意強調自己的年齡，免得對方再叫叔叔。
“二十七就給人上課了，好厲害。”雲川說。
李慕星很滿意，他已經找到增加雲川好感度的辦法了。
但係統提示：“宿主好感度方向偏移，矯正前增加好感度無效，請宿主繼續努力。”
李慕星注視著雲川的眼睛，這姑娘的眼眸亮晶晶。
她崇拜他的學識，這眼神清澈純粹，冇有摻雜一絲有關於愛情的雜質。
他們走到食堂前。
雲川說：“李老師就是這裡了嗎？”
“嗯。”李慕星刷了教師卡進入，他也是第一次來這裡。
“不用叫我老師。”他決定嘗試著讓雲川看他的眼神不要那麼純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