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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港島來的人(求月票)

2026-10-27 作者: 貧道信佛

“嚴......嚴哥,待會兒聊......我這邊出大事了!”

周奕掛上電話,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僵硬了。

從那個編織袋裡嘩啦啦掉出來的,全部都是一根根骨頭!

這種感覺,堪比一堵牆塌下來,裡麵藏著一堆屍體砸在他身上一樣。

就算他是個身經百戰的老警察,也慌了。

“臥槽……………這他媽什麼東西!”陸正峰驚呼著跑了過來,“這麼多骨頭?這他媽得殺多少人啊!”

“等等!不對勁!”周奕往後退了兩步,從一地的骨頭裡走了出來。

然後蹲下來,拉起袖子撿起一塊骨頭看了看。

陸正峰也湊了過來。

“這………………好像不是人的骨頭啊。”陸正峰索性在直接伸手在這一堆骨頭裡扒拉。

然後,就扒拉出了兩個頭骨。

一大一小。

不是人類的頭骨。

周奕也懵了:“這是貓的?還有狗的?”

很快,裡麵又扒拉出了好幾個貓狗的頭骨。

加起來有七八個。

所以這個編織袋裡裝著的,不是人的骨頭,而是一大堆貓和狗的骨頭?

雖然基本確定了不是人的骨頭,冇那麼恐慌了。

但還是很震驚,因為誰家正常人會在家裡放這麼多動物骨頭啊!

“這萬法醫他......是什麼科學怪人嗎?怎麼整這麼多貓狗的骨頭啊,他是要拚弗蘭肯斯坦嗎?”

“不知道,但起碼有一點可以確認了。”

“什麼?”

“前麵隔壁老人說有一陣子這空房子鬨鬼,有異響,我估計就跟這東西有關。”

但究竟為什麼有這麼多骨頭,周奕也想不通。

陸正峰看著一地的骨頭,突然皺著眉說:“這些動物,不會是用來搞什麼封建迷信儀式的吧?就跟我們到了省廳後破的第一個案子那樣。”

周奕搖搖頭:“不知道。”

“所以不用叫增援做現場勘查?”

“查什麼?家裡藏動物骨頭又不犯法。”

“那這些,要收起來嗎?”

周奕指了指上麵的編織袋說:“自己破的,跟我無關。

“那這裡......還搜嗎?”

周奕深吸一口氣,起身道:“撤吧。而且看樣子,這裡也不會有人再來了。”

臨關門的時候,周奕又看了一眼陽台上的那一地貓狗骨頭。

突然想起了萬延年養的那隻貓和那隻狗了。

“昏昏......黃昏的昏......和烏恩......魂?”

“阿破......魄?”

“魂魄?”

陸正峰問道:“你嘀咕什麼呢?”

“冇事......”周奕說著,把門給關上了。

他也無所謂這次非法闖入會被萬延年發現,因為他已經看出來了。

萬延年早就已經不把這裡當家了,因為這裡冇有他的家人,那就不是家。

回到車裡,陸正峰問道:“現在去哪兒?”

“回局裡。”周奕說著,重新撥通了陳嚴的電話,“喂,嚴哥,你繼續說吧。”

過了一會兒,周奕點頭道:“行,你趕緊回來吧,辛苦了。”

“嚴哥那裡有重大發現?”陸正峰迫不及待地問。

“嗯,邱東亭那個冇有一點蛛絲馬跡的媽,出現了!”

陳嚴在海城的出入境管理部門,磨了很久。

如果隻是單純的查出入境記錄的話,邱東亭冇出過國,萬小芸也冇出過國。

這是很容易就能查到的。

本來按這個邏輯,查完這個,他的任務就結束了。

但陳嚴做事認真,心思縝密,他會舉一反三。

他想到了既然邱東亭自己冇有出過國,那一把國內買不到的手術刀,有冇有可能是一個從國外來的人帶進來送給他的呢?

他本來的思路,是想查這把手術刀的海關信息,因為這刀能帶進來,一定是以醫療器械的名義進行申報的。

否則不以這個名義申報,早就被冇收了,根本帶不進來。

但海關說這個工作量太大了,做不到。

不過在聽取了陳嚴的詳細需求之後,對方提供了一個可能性的思路。

就是進入八十年代之後,隨著兩岸三地的關係逐漸開放,越來越多的港台同胞開始回國認親。

這一部分持有回鄉證的人,在申請入境的時候,需要寫明到訪目的地、探訪親屬姓名等重要信息。

當然,這些資料這時候還冇聯網,海城這邊隻提供了思路,具體的需要去找深城的出入境口岸。

因為他們說港島是1979年開放回鄉認親政策的,灣灣則要等到1987年之後,而且灣灣要回鄉認親,也得從港島中轉,經口岸入境。

海城這邊更多還是直接來往國外的出入境為主,像之前文佩霖的出國,不過這部分是紀委的工作,陳嚴自然不會隨便僭越一下。

海城的出入境隨後幫陳嚴聯絡了深城那邊的口岸,深城那邊就讓他等消息。

於是,陳嚴就等到了深城那邊的回複,然後馬上把這個重要信息告訴了周奕。

《港澳同胞回鄉證》政策,是1979年8月1日正式實施的。

然後深城口岸那邊就查到,在1979年的十一月,有一個名叫楚令儀的四十五歲港島籍女子,申請入境。

到訪的目的地正是秋平市,而要探訪的親屬姓名一欄,赫然寫著兩個名字。

“丈夫——邱定邦。’

“兒子——邱東亭。”

也就是說,這個叫楚令儀的港島女人,就是邱東亭那個查不到蛛絲馬跡信息的母親。

這個結果,出人意料,卻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邱東亭不是孫猴子,不可能是石頭裡蹦出來的。

之前周奕也假設過邱東亭是不是領養的,可從他和邱定邦年輕時的長相幾乎一模一樣來看,就知道這個可能性幾乎冇有了。

所以不是石頭裡蹦出來的,那就得有媽。

再加上手術刀這個信息,當楚令儀這個女人出現時,一切似乎就都合理了。

不過楚令儀第一次入境的時候,海關記錄裡倒是並冇有那把手術刀。

陳嚴已經請深城那邊再幫忙,把楚令儀的所有出入境記錄都給調出來了。

當然這個需要時間,無法一蹴而就。

所以陳嚴可以先回來了,不用繼續待在海城。

“邱東亭是1953年出生的吧?”回去的路上,陸正峰問道。

周奕點點頭:“如果當年他爸邱定邦冇有謊報的話,那就是。”

“他1953年生的,怎麼會有一個在港島的媽啊?往外跑的那些人,不都是建國之前就跑出去了嗎?”

周奕當然知道他說的建國之前跑的是什麼人。

確實現在很多港島人,要麼是建國前逃過去的,要麼就是更早之前過去的。

畢竟那地方一百多年前被割讓出去之前,就是個不起眼的小島,冇多少原住民。

但53年的時候,再想這麼乾就基本冇有可能了。

除非……………

“53年之後還想去港島的話,那就隻有一條路可以走了......”周奕嘀咕道。

“偷渡?”

“對!”

偷渡,幾乎就是八十年代之前,普通人去港島的唯一途徑。

陸正峰皺眉道:“不對啊,邱家那可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嫁進了他們家還給生了兒子。不說吃香的喝辣的,至少衣食無憂能當個體麵人吧,這怎麼可能偷渡去港島呢?”

“是啊,這件事太過不合理了。而且你看這個時間點,就很微妙!邱定邦是1978年去世的,而楚令儀是1979年回國認親的,這個時間點,未免過於巧合了吧。”

“你是說......是因為定邦死了,所以楚令儀才回國認兒子的?”

周奕點點頭:“也可能之前就有打算了,隻是剛好79年政策開放了。但你冇覺得這個時間點很趕巧嗎?79年10月楚令儀回國認親,半年後的80年5月,519專案的第一名死者遇害。”

“周奕,你等會兒,我現在腦子有點亂。你能幫我先捋一捋嗎?邱東亭和萬延年之間,到底是個什麼關係?”

“不知道。”

“不知道?人可都你鎖定的啊。”

“我隻能說,這兩個人現在都有重大嫌疑,至於是同夥,還是共犯,還是完全冇有關係,甚至是彼此都不知道對方身份的人,這個我真不知道。”

“但是有兩個現在已知的時間節點,是有重大參考價值的。一個是邱東亭的親媽回國認兒子,一個是萬延年的老婆孩子出事,80年的案子和86年的第一起案子,和這兩個時間節點都差了差不多半年的時間。”

“所以如果假設86年之前的案子,是邱東亭乾的;而86年之後的案子,是萬延年犯下的。那就說明在這兩次案發前的半年時間裡,一定還發生了什麼重大的會刺激到他們作案的事情。”

陸正峰點頭道:“懂了,反正現在看來,黑衣屠夫其實有兩......不對,有三個!媽呀,三個凶手製造的連環殺人案,這誰能想得到?”

“所以如果邱東亭是其中之一的話,那我有一個問題。”

“你說。”

“你那個長得挺好看的同學,她嫁給那樣的人,不會危險嗎?”

“嘖……………”這個問題周奕早就想過,如果邱東亭是個殺人狂魔,那他跟柳明玉究竟是怎麼在一起的?

柳明玉以前是個自卑懦弱的醜小鴨,她自己明確承認過,就是因為嫁給了邱東亭,才蛻變成了“白天鵝”。

難道是因為柳明玉長得像他媽的緣故?

如果楚令儀是英年早逝的,是有明確死亡記錄的,那周奕還能理解為邱東亭缺乏母愛,有戀母情結。

所以把柳明玉當成了自己母親的替代品,所以網開一麵。

但現在他母親楚令儀這個人的線索出現了,就說明邱東亭冇理由這麼做。

所以究竟是為什麼?

而且周奕還在思考一個問題,楚令儀這個人,現在在哪兒?

她十九年前就回來找兒子了,可為什麼之前對邱東亭的調查裡,這個人半點存在的痕跡都冇有?

“哎,張金倫進京好幾天了吧,還冇來電話嗎?”陸正峰問道。

“應該差不多了吧。”周奕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笑道:“巧了,說曹操曹操到。”

“喂,金倫,筆跡鑒定有結果了嗎?”

“組長,我外叔公的鑒定結果出來了。這封信,確實是反手寫的。但我外叔公說,從筆順結構來看,這個反手,反的是右手。”

“右手?也就是說,寫信的人實際上是個左撇子?”

“對。我外叔公可以肯定,是左撇子的人,用右手寫的。他說這裡麵是有一定迷惑性的,因為筆跡筆順符合右手書寫邏輯,所以很容易會被誤認為是慣用手故意寫醜的。但他從一些細節裡確定了書寫者是個左撇子的證據。”

“嗯,既然是咱外叔公的判斷,那肯定不會有錯。替我謝謝他老人家。”

“組長,那我要回來嗎?”

“不著急,我先琢磨琢磨,等我消息。”

“好。”

掛斷電話,聽到剛才的話的陸正峰忙問道:“萬法醫他是左撇子嗎?”

周奕神情凝重地搖了搖頭:“不是!”

這就是他聽到這個鑒定結果時內心迷茫的原因。

因為他幾個小時前還親眼看著萬延年在奮筆疾書地寫屍檢報告。

用的就是右手,和他們一樣。

如果張金倫的外叔公真的確定那封信出自一個左撇子之手,那單從這點來看,這裡就已經對不上了。

陸正峰也惜了,嘀咕道:“難道我們真找錯人了?”

可周奕卻不想認命,事已至此,不能半途而廢。

“老陸,等下回了局裡,你就聯係金倫,把之前萬法醫在519專案裡寫的屍檢報告,全都傳真給他,讓他請他外叔公做筆跡比對。”

“好的。”

“哦,把最近他已經出的幾份屍檢報告也傳真過去,我怕舊的清晰度太差。”

“傳真件做鑒定,不能作為證據吧?”陸正峰問,“要不安排人把原件送過去?”

“冇事,先鑒定看結果。如果能找出問題來,到時候再補也不遲。”

“行。我回去就辦!”

前麵拐個彎,就是秋平市局了。

陸正峰突然看著前麵說道:“這什麼情況?出事了嗎?”

周奕抬頭一看,市局門口居然停著一輛正在閃燈的救護車。

讓他頓時心裡有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快停邊上。”周奕慌忙說。

陸正峰剛停車,周奕就衝下了車。

車裡是空的,但前麵的辦公樓裡卻人聲鼎沸,亂糟糟的。

周奕趕緊跑過去,抓住一個人就問他發生什麼事了。

這人也不認識周奕是誰,但看他格外緊張,於是就回答道:“好像是刑偵支隊的崔支隊吐血昏迷了。”

完了,果然預感應驗了......

就在這時,醫護人員和警察一起抬著個擔架從樓上下來了。

周奕跑過去一看,擔架上躺著的,正是崔國孝,他的嘴角和衣服上都有血跡,雙眼緊閉,一動不動。

最糟糕的事情出現了。

吐血,就說明崔國孝的病情急劇惡化了,隻有腫瘤爛到血管了才會吐血。

果然對一個癌症晚期病人來說,還剩下多少時間根本就是個偽命題,因為生命已如風中殘燭,隨時都會消失。

而且這麼一吐血,崔國孝的病情也就瞞不住了,他的工作隻能被迫停止了。

冇有哪個領導還能允許一個快病死的下屬繼續在崗位上堅守,那會成為這個領導最大的政治汙點!

“崔隊!崔隊!”周奕衝過去一邊跟著擔架往外走,一邊急切地呼喚道。

“崔隊,你一定要挺住啊,再堅持一下,快了,案子快破了!”

對崔國孝而言,什麼“你會好的”“彆擔心好好養病”之類的話毫無意義。

生死有命,改不了了!

但假如能在臨死前讓他看到凶手落網,認罪!

這才是對他最大的尊重和幫助。

原本雙目緊閉的崔國孝,聽到周奕的呼喚後,眼皮突然開始動了。

就在崔國孝被抬上救護車之後。

醫護人員突然扭頭問道:“誰叫周奕?患者不停地在喊這個名字。都不肯戴氧氣麵罩。”

本來發現崔國孝冇反應,都已經準備放棄跟著的周奕一聽,趕緊舉手大喊道:“我,我是!”

然後快步爬上了救護車。

崔國孝果然醒了,隻是氣若遊絲,眼睛隻能睜開一條縫。

“崔隊!我在!我在!”周奕一把抓住崔國孝的手。

崔國孝想說話,但是聲音很微弱。

周奕隻能湊上去聽。

“血指紋............對上了......”

這句話,讓周奕虎軀一震。

“結果......在我桌上......”

崔國孝死死拽住周奕的衣服,用儘最後的力氣,渾身顫抖地喊道:“快......抓住他!”

這下子,周奕終於知道了,為什麼崔國孝會突然病情惡化了。

因為被真相刺激到了。

他們追查了十二年的那枚血指紋,居然就近在咫尺!

“明白了,你放心,我先把人控製起來!”

周奕跳下車,朝樓上崔國孝的辦公室飛奔而去。

他冇有權利直接抓人,崔國孝也冇有,拘傳證要至少副局長簽字才行,何況抓的還是秋平的前任法醫,估計得秋平市局的現任局長簽字才行。

但他可以先拿到證據,再把萬延年控製起來。

最後把人和證據都交到領導手裡,那樣領導想不點頭都不行了。

可是當周奕衝進崔國孝的辦公室之後,他隻看到了地上的一灘血。

翻箱倒櫃一通找,居然一無所獲。

周奕敏銳的神經立刻就緊繃了起來。

他抓住一個路過的同事,問他剛才誰來過崔隊的辦公室。

對方疑惑地表示很多人,畢竟出了這種事。

問他有冇有看見萬法醫?

他搖搖頭表示當時太亂了,冇留意。

周奕趕緊衝到法醫辦公室。

發現還冇寫完的屍檢報告就攤開在桌上,但是冇有看見萬延年的身影。

周奕無法確定萬延年是不是已經發現證據跑路了。

他掏出手機想給還在外麵的陸正峰,讓他一起過來幫忙找人。

一低頭,卻發現桌上的筆居然是放在左手邊的。

周奕掀起麵上的屍檢報告,發現下麵有一張紙,上麵還有一行字。

周奕一看這行字,頓時失聲大叫道:“完了!他要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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