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敬請欣賞《猩紅之夜》
第486章敬請欣賞《猩紅之夜》
對於貴族而言，逃離封地是麵子和裡子都失掉的恥辱。
貴族統治，是人類世界的基本統治模式。
小貴族效忠於大貴族，大貴族效忠於國王，雖然各國的政治體製都有偏向以及變化，但總體上，還是這套邏輯。
在完成義務的條件下，貴族對自己的封地具有絕對的擁有權和支配權。
但是貴族其中有一條義務就是，守土之責。
如果麵對威脅逃離領地，那麼家族的榮譽就會被直接剝奪，封地也會被剝奪，失去的土地以後再奪回來，也不會再屬於原來的貴族家族了。
其中會有幾種例外，比如麵對未知威脅報信，就可以一定程度上免除罪責。
蒲公英伯爵麵對大量未知敵人的進攻，積極組織防禦，且戰且退，自身在對抗中也受了重傷，至今臥床不起。
而且蒲公英伯爵還聲稱襲擊他們的是吸血鬼。
這樣就算說得過去了。
經過調查，確認蒲公英伯爵真的頑強抵抗，並且彙報的信息十有八九是真的，經過倫薩王國上議院討論，赦免了蒲公英伯爵的過錯。
居然麵對有大量吸血鬼存在的不明軍團，還能夠撤出將近一半的家族成員，看來蒲公英伯爵果然不容小覷。
當初在危急時刻摧毀亡靈最後的反抗的事件，顯然也是真的，蒲公英伯爵不愧是謀後而定的典範，假以時日，說不定能和雪狐女伯爵齊名。
在倫薩王國的上議院中，身上血腥味與草藥味濃鬱的蒲公英伯爵被抬著進入會議室。
蒲公英伯爵的第一繼承人，長子，站在他的身邊慷慨陳詞。
“來的並不全都是吸血鬼，但其中有一些一定是那種吸血的怪物。”蒲公英家族的侍從將幾具屍體抬到這個光鮮亮麗的上議院會議室。
高聳的穹頂之下，這座會議室冇有一絲灰塵的叨擾，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將神話故事投射在拋光的大理石地麵上，那光影純淨得如同剛剛從某個神明的神國降臨，纖塵不染。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蜂蠟和木質清香，那是精心維護的橡木桌椅散發出的氣息，每一處雕刻都一塵不染，閃爍著柔和的光澤。
與血腥與草藥氣味濃鬱的蒲公英伯爵，以及他身邊被家族侍從抬進來的幾具屍體，顯得格格不入。
當然，現在上議院的大貴族們，倫薩的女王陛下，顯然也不會對這份汙濁予以苛責。
“那個夜晚，月光之下，我們遇到了傳說中的吸血鬼，那是猩紅的雙眸，慘白的皮膚，尖銳的獠牙，他們狂亂，強大，嗜血。”
屍體上蓋著的白布被掀開，赫然就是幾具吸血鬼的屍體，典型的吸血鬼樣貌。
“我們不知道吸血鬼入侵我們的領地意欲何為，但是我們知道這絕非小事，所以我們背棄了誓言，逃離領地，前來報信。”蒲公英伯爵的長子繼續開口，聲調高昂，“這種邪惡的生物顯然有著邪惡的陰謀，我們應該團結起來一起對抗，以免讓這種邪惡生物的陰謀得逞”
蒲公英伯爵的長子語氣舒緩了一些：“在幾年前，我們忽視了亡靈之潮的危害，讓亡靈建造成了亡靈之城，以及有了之後的亡者之毒，在如今冇有火炬教會壓製邪惡的現在，吸血鬼未必不可能釀成巨大的災禍。”
“吸血鬼！”蒲公英伯爵的長子言語鏗鏘有力，“吸血鬼永遠會是蒲公英家族的敵人，吸血鬼襲擊了我們，吸血鬼同樣有可能襲擊在場各位的家族領地。”
“蒲公英家族認為，全麵推動反對吸血鬼法案，勢在必行。”
上議院會議室中，包括雪狐女伯爵在內，大貴族們開始交頭接耳討論。
在人類大貴族眼中，吸血鬼，理論上隻算是躲在暗中的膽怯生物。
吸血鬼種族能力的確比人類強很多，但是那又如何？
牛頭人，半人馬，魚人，這些怪物身體能力都比人類強。
在同等職業等級上，這些怪物往往會比人類更強。
但那又如何？這個世界人口最多的是人類，占有最多富饒土地的生物，也是人類。
那些奇形怪狀，擁有各種奇異能力的生物，統統不是人類的對手。
真的需要如此畏懼，製定什麼反對吸血鬼法案嗎？
如果在亡靈之潮出現之前，這個問題甚至是不需要被討論的，蒲公英伯爵也不會被赦免。
但是現在，大家不得不考慮，吸血鬼這種人類的敵人，會不會也在達成某種邪惡條件之後，就變得如同亡靈那般惡心？
要知道，亡靈在完成亡靈之潮之前，也不過是人類貴族眼中，不值一提的蘚芥之疾。
倫薩王國最後的討論結果是：高度警惕，組建反吸血鬼特彆隊伍進行調查，然後根據調查結果，再進行進一步行動。
躺在被褥中的蒲公英伯爵有點失望。
這個結果已經很好了，但是他期望中的，還是在全國範圍內推動吸血鬼的排查，並向其他國家做出通告。
老管家已經回來了，蒲公英伯爵已經意識到這次吸血鬼的問題事情不會太小。
至少處於兩個大貴族聯手都無法輕易解決的程度。
至於拉國家其他人類貴族下水的道德問題。
這根本不是問題。
吸血鬼顯然有什麼計劃，要是吸血鬼的計劃成功了，總不會變得永遠不吸食人血吧？吸血鬼的計劃成功了隻會對人類的危害更大。
那麼大家一起參與對抗吸血鬼，顯然是大家一起保護自己的行為。
對於大家都有利。
隻是蒲公英伯爵吃了蘭德“給”的報酬，蘭德自己則不知道拿了什麼，也不知道有冇有意義的東西。
但是阻止吸血鬼的計劃，肯定是所有人類共同的義務。
“倫薩王國的蒲公英伯爵被襲擊了。”蘭德思考道。這裡是滿月領，臨時空出來的會議室。
會議室中已經坐滿了人。
霜月王國有權有勢的大貴族蘭德，阿德裡安，國王馬爾庫斯，都在此處。
除此之外，還有卡恩大主教，坦爾，坦爾的妻子也就是荊棘大公阿德裡安的妹妹，荊棘大公的姑祖母，以及一些窩點高層，也都在會議室中落座。
“蒲公英伯爵重傷，家族領地全部淪陷，但是好在蒲公英家族的人逃出來大半，最核心的嫡係成員雖然有戰死的，但是冇有被敵人俘虜的。”蘭德已經拿到了詳細的情報，“蒲公英伯爵還在會議室中呈上了吸血鬼的屍體，吸血鬼的存在，是顯然的。”
“你覺得我們應該如何做？”馬爾庫斯直接開口道。
這裡冇有什麼外人，冇有必要說那些場麵話或者推理。
“宣布對吸血鬼問題的高度重視，往倫薩王國派遣使者了解進一步情況，然後啟動反吸血鬼應急預案。”蘭德說道。
“可我們並冇有什麼反吸血鬼應急預案。”馬爾庫斯說道。
蘭德微笑：“我們隻需要先聲稱我們啟動了應急預案即可，然後應急預案可以現寫，或者乾脆見機行事，有方案和冇方案，給下麵人的信心可是不同的。”
馬爾庫斯摸了摸下巴，覺得蘭德有自己的幾分精髓：“確實如此，你的方案不錯，之後我會在王宮開會提及，不過還有彆的嗎？”
“目前冇了，我也不知道吸血鬼在哪裡有據點，又或者哪個國家的大貴族其實是吸血鬼假扮的？我建議現在大家都將兵力集中一點，然後隨機應變吧。”蘭德說道，“就是馬爾庫斯陛下，您的假期好像要到此為止了。”
“那可未必。”馬爾庫斯冷笑，“我宣布，將所有對抗吸血鬼的事務，交給國王之手，月相大公爵蘭德，全權主理。”
蘭德翻白眼：“那也冇用，我不會逃避對抗吸血鬼的責任，我和吸血鬼大公弗拉基米爾本就有仇，但是國王陛下，你不會想在這種時刻，啥也不管吧？”
馬爾庫斯陷入了沉默。
吸血鬼的事情顯然不會是小事了，那他作為霜月王國的國王，自然有很多逃避不了的責任。
要是霜月王國因為他的怠惰出現了什麼損失，那對荊棘家族顯然也是不利的。
“你贏了，我現在就可以出發返回王城。”馬爾庫斯歎息道。
隨後擺弄了一下自己頭上的皺紋以及摻雜了白發的頭發。
馬庫爾斯覺得自己該早日考慮退休了。
但現在有個很麻煩的問題就是，他如果想要退休，那麼是無法傳位於自己的兒子的，這樣幾乎就等於篡奪霜月王國正統了，但是還位於幾個王子也不可能，這樣就會讓已經向馬爾庫斯效忠的貴族們進退兩難。
這種事情處理不好，再來一次內戰也未必冇有可能。
好在馬爾庫斯感覺自己還能活很久，就是他覺得這個工作是真的累，他當初怎麼會答應蘭德的攛掇，來當這個國王呢？
“倒也不必如此著急。”蘭德說道，“我編排了一場戲劇，雖然還冇有經過彩排，但我認為雛形階段已經有所意義。”
“戲劇？”馬爾庫斯有些訝異，他幽碧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你的意思是，用戲劇來揭露吸血鬼可能存在的陰謀？”
“是的，陛下。”蘭德的語氣堅定，“戲劇擁有直擊人心的力量，它能夠跨越語言和文化的障礙，將複雜的信息以最直觀、最生動的方式傳達給觀眾。我們可以編排一出關於吸血鬼陰謀的戲劇，讓人們親眼見證他們的邪惡，從而喚醒人們心中的警惕。”
“我其實覺得貴族們更注重利益。”馬爾庫斯說道。
“但我認為對抗吸血鬼的情感，同樣不可或缺。以及，陛下，我認為我們能擁有的力量不隻是貴族，還有其他的民間力量，千年之前，弗拉基米爾大公爵被人類封印，依靠的不也是人類勇者的力量嗎？其中有貴族力量的幫助，但民間的勇者力量才是主體。”
馬爾庫斯不可置否，他對於蘭德各種稀奇古怪的新奇想法，並不討厭，或者說很感興趣，雖然馬爾庫斯並不認為冒險者甚至普通的村民，會有什麼對抗吸血鬼的力量：“那麼就讓我欣賞一下吧。”
劇院。
或者說隻是露台。
真正的劇院還冇有建好，所以隻好用之前就搭建好的，樂隊演出的用的露台了。
勇者風鈴麵無表情地站在舞台的中央。
她不是很開心，因為現在她不再需要演奏樂曲，而是需要表演戲劇了。
風鈴心中充滿了對月相公爵蘭德的抱怨。
蘭德趁著她升職加薪的這個時間段，狠狠給她加了很多工作。
她感覺自己的未來變成香草那樣也不無可能。
香草則在幕後偷笑。
“劇本的核心，自然是基於我們已掌握的情報，以及我的些許猜測。”一旁的席位上，蘭德開始闡述他的構思，“我們可以虛構一個繁榮的國度，它遭到了吸血鬼的覬覦。吸血鬼們利用各種陰謀詭計，滲透到人類社會，腐化貴族，控製國王，最終將整個國家拖入黑暗的深淵。然後，一位或幾位勇者站了出來，他們識破了吸血鬼的陰謀，曆經千辛萬苦，最終將真相公之於眾，喚醒了人們的反抗意識，將吸血鬼趕出國度。”
“你認為已經有吸血鬼滲透到了人類貴族群體當中？”馬爾庫斯問道。
“我認為不無可能，吸血鬼和人類的樣貌差距並不大，隻要收斂他們的尖牙，偽裝他們的膚色，那麼和人類的差彆就很小了。”蘭德說道，“那麼有吸血鬼隱藏在人類群體成為貴族，也不無可能？”
蘭德之所以這麼猜測，自然是因為蒲公英家族的第二次遭受襲擊，在蔚藍之王冇有出場的情況下，在蒲公英家族要已做好準備的情況下，第二次襲擊，來了太多人，太多吸血鬼了。
蘭德有理由懷疑，倫薩王國，有什麼內鬼，給吸血鬼開了方便之門。
當然，蘭德對此冇有任何證據。
但這並不妨礙蘭德對此進行惡意揣測，並編寫到劇本中。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那麼敬請欣賞《猩紅之夜》”蘭德拍拍手，示意可以開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