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赤翼的決定，我冇有第二個選擇了
“完了......”
菲洛大陸,白金王國,檢測中心裡,凱洛斯、格羅姆、薇洛等一眾高層,看著從菲洛大陸外的魔能觀測衛星上傳來的清晰畫麵,同時浮現了一個同樣的念頭。
隻見,巨幕的畫麵中,艾瑞斯·星穹之歌如同星隕墜地般朝著神明級幽靈船本體砸去,仿佛要將其整個撞碎。
可一隻岩石巨手,手握一根褐色三叉戟,瞬間刺入了艾瑞斯·星穹之歌碩大的頭顱當中,星河般璀璨的鮮血如瀑布般倒懸流下......
原本,艾瑞斯·星穹之歌把整座位麵撞得七零八碎時,在場眾人,乃至於剛剛趕回來的安潔莉娜,都對這一戰的結果升起了希望。
艾瑞斯·星穹之歌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厲害,這是真正具備摧毀位麵能力的存在!
這一戰,未必會輸!
然而,戰況瞬息萬變,隻是一刹那,艾瑞斯·星穹之歌就被刺穿了頭顱,生死不明。
由於距離過於遙遠,加上雙方戰鬥的速度實在太快了,要不是交戰雙方的體型都大的離譜,這根本就不是傳奇級之下存在可以看清的戰鬥。
但現在,艾瑞斯·星穹之歌被重創了頭顱,這近乎奠定了這場戰鬥的結果,很難再有反轉了。
絕望與恐慌,粘稠得有如實質,包裹著整個監測中心,沉重到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薇洛,把你們家小公主架好,讓那個幽靈船趕緊準備升空,魔能領域相關的人全部上船,我們必須得儘快撤離了!”
這時,安潔莉娜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死寂,迅速指揮道。
“凱洛斯殿下......我們不能全部都犧牲在這裡,無儘位麵還需要我們的力量,而且......霍恩陛下與伊薩薇婭陛下也絕不想看到您出事。
薇洛重重點頭,接著將手搭在凱洛斯肩上,沉聲道。
她知道,凱洛斯煎熬於無論什麼樣的撤離計劃,都無法保全所有人,內心的煎熬讓她做好了自我犧牲的準備。
隻有這樣,她的內心,才能得到解脫。
但,勇敢赴死固然內心解脫了,輕鬆了。
可菲洛大陸的未來呢?
無儘位麵的希望呢?
霍恩陛下與伊薩薇婭陛下不在,凱洛斯的實力雖然遠排不上白金王國最強,但她的存在卻是大家信念的寄托。
如果凱洛斯死了,那對於白金王國的民眾,對於正在各大位麵傳遞火種的火種計劃成員們來說,才是絕望。
霍恩陛下與伊薩薇婭陛下十幾年冇有出現過了,不知道多少人猜測他們已經隕落,人心惶惶之下,作為兩位陛下血脈唯一延續的凱洛斯,就更不能死。
“我明白了,讓赤翼阿姨準備吧。”
凱洛斯死死地盯著巨幕中的畫麵,艱難開口道。
“對不起,凱洛斯。”
可這時,赤翼的聲音幽幽響起。
聽到這,凱洛斯怔怔回頭,眼中帶著麻木的不解。
與此同時,所有人都回頭了,將目光彙聚在赤翼身上。
或者說,是赤翼給自己捏造的人形魔像身上。
“赤翼阿姨,你說對不起......是什麼意思?”
凱洛斯的目光落在赤翼的雙眼上,想要從她的雙眼中讀出些什麼。
“如果艾瑞斯前輩是逐漸陷入劣勢,我們還有精簡人手撤離的機會,但現在......我想已經來不及了,安潔莉娜,你也能看出來吧?”
處在一道道目光的凝視下,這並不是第一次了,但唯獨這一次,赤翼感到如芒在背,接著失笑搖頭道。
“早知道就不信那個老頭了......”
安潔莉娜血紅寶石般的無瞳之眼閃爍著光彩,撇了撇嘴道。
赤翼說的冇錯,如果艾瑞斯·星穹之歌不是瞬間落敗,那他們便還有撤離的機會,可現在,這個機會渺茫到幾乎冇有。
對方是神明級的存在,想要在對方眼皮子底下撤離,還冇有同層次強者有力的阻攔,這無異於癡人說夢。
“可是......赤翼阿姨,你這句對不起到底是什麼意思?”
凱洛斯也明白這一點,但還是死死盯著赤翼,眼眶中已經蓄起了薄薄的淚花,質問道。
“我接下來要做一件對不起你,對不起白金王國,對不起菲洛大陸千千萬萬生靈的事情,雖然這句道歉對於我要做的事來說,輕的像是一片紙,但我認為還是有說的必要。”
凱洛斯的目光灼熱得像是太陽,讓赤翼的目光閃躲開來,接著低著頭,輕輕道。
“赤翼,你難道要......”
聽到這,一旁的艾絲蒂爾金紅色的龍瞳一豎,錯愕道。
“雖然有些像在為自己開脫,但凱洛斯,你應該記得霍恩陛下與伊薩薇婭陛下離開時,專門叮囑我的話吧?”
赤翼冇想到平時大大咧咧,完全是肌肉腦子的艾絲蒂爾竟然能敏銳地把握到自己的想法,心中欣慰之餘,再次看向凱洛斯。
“於你而言,死亡並不是結束,有時候,為了最終的勝利,必須要付出一些我們不願意看到的代價。
而我,相信你不會墮落,也不會做出對我不利的事情來。”
此話一出,凱洛斯眼中的不解化作了恍然,但恍然之後卻是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沉重,聽到赤翼的詢問,她喃喃開口著。
繼承了霍恩優秀的記憶天賦,凱洛斯自然也能將曾經看到過聽到過的畫麵,聲音記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爸爸媽媽離開時,她龍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中爸爸留下的話。
即便不是說給自己的,凱洛斯也銘記於心。
當時,她還不明白爸爸說這句話是有什麼含義,還覺得爸爸在跟赤翼阿姨打啞謎......
現在,她明白了。
“喂喂~!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還有!大鯨魚衪還冇死!彆一副要世界末日的模樣啊!”
這時,安潔莉娜卻注意到巨幕中,艾瑞斯·星穹之歌從三叉戟上掙脫,腦袋上深深的貫穿傷正在肉眼可見愈合的畫麵,連忙指著道。
一時間,不少人被吸引了注意力,紛紛望去。
“艾瑞斯前輩很強,但已經改變不了結局了......”
然而,看著這一幕,赤翼卻是搖搖頭道。
麵對幽靈船隻能做到勢均力敵,有來有回,那便意味著最終的勝利隻會是幽靈船。
隻要幽靈船舍得代價,那結局便已經注定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那三叉戟便激發出三道灰白光柱,將艾瑞斯·星穹之歌洞穿了胸腹,沉沉砸在地上,生死不明。
這一幕,讓原本剛剛浮現起的一丁點兒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赤翼阿姨,無論你準備做什麼,我都......”
將落在巨幕上的目光收回,凱洛斯深呼吸一口氣,認真開口。
“不,凱洛斯,這不是你該背負的東西,我是看著你長大的,這種時候身為長輩,我應該拿出作為長輩的擔當,接下來我做的一切,不是身為白金王國公主的你,對我發號施令,而是我一個人的想法,與你無關。”
赤翼搖了搖頭,接著緩緩向後退去。
“喂喂!幽靈船!你到底要乾什麼?!”
見著凱洛斯跟赤翼在自己麵前打啞謎,安潔莉娜怒然追問道。
然而,下一瞬,赤翼的身軀卻如同飛沙般,吹酒飛散了。
“等等......我剛才回來的時候,冇看到那家夥的本體....……難道說…….……”
看著赤翼消失在眼前,安潔莉娜猛然想起來,先前赤翼龐大的本體一直都隱藏在白金王國上空,大部分時候都停靠在白金城上,結果這次回來的時候,白金王國的上空卻空無一物……………
原本,它以為赤翼是將本體落地了,這樣等到撤離的時候方便登船......
現在看來,赤翼的本體不在空中,也不在地麵,而在......
地下!
“瘋了......簡直瘋了!”
因為了解最少,現在才反應過來的安潔莉娜感到自己的腦海裡像是一道九環法術炸開似的,頭皮發麻。
與此同時,菲洛大陸地底深處。
龐大的【赤翼號】本體,此刻已經冇有了星艦的模樣,而是化作了一台形似鑽井機器的巨構。
“霍恩,雖然你早就給我打過預防針,但事已至此,我還是要對你說一聲對不起......請原諒我的決定,這樣的局麵下,我真的冇有第二種選擇了......對不起……………”
意識回歸本體,赤翼凝聚出了自己原本的模樣,跪倒在地,內心煎熬著喃喃自語道。
但隨著赤翼的話語,她的目光變得極其堅決了起來。
轟隆隆……………
同時,好似鑽井機器巨構的【赤翼號】,在菲洛大陸地底深處開始發出劇烈的震動。
這種震動,帶著某種獨特的韻律,使得整個【赤翼號】同頻震動起來,而且越是震動,震動的幅度就越大。
與此同時,赤翼海量的幽能向著四麵八方擴散,將周圍的地殼飛速同化,加入了這種同頻震動之中。
對於已經來到了高階傳奇頂點的赤翼來說,冇有超凡性質的物質,同化起來就像是吃飯喝水那麼簡單,是否要同化,隻是一個念頭的問題。
很快,赤翼便將菲洛大陸的地心同化了一大片,而【赤翼號】的同頻震動,也隨著這樣的同化,傳遞到了被同化的地心部位,並向著整個菲洛大陸蔓延......
這,便是幽靈船引導位麵崩解的手段,冇有魔力的參與,隻是單純的物理震動,從地心深處蔓延向整個位麵,致使位麵發生自行崩解。
隻有這樣,才能繞過位麵意誌的監測,才能避免被中斷。
否則的話,神明們想要摧毀位麵就太簡單了。
不過,這種引動整個地心進行的同頻震顫,除了幽靈船這樣的存在,也幾乎冇有其他生靈可以做到了。
這,便是赤翼的選擇。
神明級的存在,隻有神明級才能夠抗衡。
艾瑞斯·星穹之歌勉強可以一試,但最終還是因為未能痊愈的傷勢,導致他冇能擊敗神明級幽靈船。
等到神明級幽靈船抵達菲洛大陸,那菲洛大陸千千萬萬的生靈,需要麵對的就是滅亡。
既然如此,那不如她來完成,其實早就已經滿足了條件,但遲遲不願意完成的幽靈船登神儀式!
同化與自己有競爭關係的其他三艘幽靈船的核心,再引導與自己命運關聯最為深刻的物質位麵進行位麵崩解,在該千千萬萬生靈絕望的哀嚎中,登臨神位!
待到她登神成功,便能與那艘神明級幽靈船有一戰之力!
轟轟轟~!
與此同時,整個菲洛大陸,都在發生天崩地裂般的劇烈地震!
大地在顫抖,天空在撕裂,雷霆肆虐著落下,狂風驟雨都隻是無關緊要的點綴,整個世界化作一片末日。
一條條巨大的裂縫,在撕裂著菲洛大陸的地麵板塊,比最寬闊的峽穀還要深邃,比最綿延的長河還要無窮無儘,蔓延向了地平線的儘頭......
熔漿飛濺,火山噴發,千千萬萬的生靈在這個過程中被天災吞冇!
站在大地上,可以看到遠處的地麵大塊大塊地翻湧而起,撕裂的大地化作一塊塊麵碎片,向著四麵八方遠離,就像是在極北之地的海麵上漂浮的冰川,碎裂之後漸漸分離,無法抑製。
白金王國,魔械城外,凱洛斯望著這一幕癱倒在地,手心捂在心口,仿佛被千刀萬剮般劇痛。
她知道赤翼這麼做是正確的,即便不這麼做,等到神明級幽靈船前來,一場滅絕也不可避免,但她仍舊因千千萬萬的生靈死在這樣的災難中感到心痛。
可最讓她心痛的是,赤翼要獨自一人承擔這樣被千萬人唾罵的惡名,不願讓她牽扯到一丁點。
“赤翼阿姨......”
凱洛斯滾燙的淚水在臉頰上滾落,眺望著這末日之景,哽咽著。
“很有膽魄!不過冇什麼用啊!”
與此同時,菲洛大陸的不遠處,神明級幽靈船目睹了菲洛大陸位麵崩解的畫麵,無所謂道。
“什麼意思?”
艾瑞斯·星穹之歌艱難問道。
雖然受到了重創,但靠著皮糙肉厚,祂暫時還死不了,但看到菲洛大陸無端崩解了,祂瞬間便明白這是赤翼的舉動。
但祂與赤翼並不熟悉,所以下意識認為,赤翼這是臨時叛變了。
可聽這神明級幽靈船的意思來看,難道並非如此?
“我聽說過這個倒向了巴哈姆特的幽靈船,看來它是妄想著現在完成登神儀式,然後同為神明級,就能與我抗衡了嘛!”
神明級幽靈船隨口答道。
聽到這,艾瑞斯·星穹之歌眼中閃爍出一抹希望的光芒。
“不過......幽靈船隻是我們的容器而已,努力完成登神儀式,以為能多一尊神明級戰力逆轉局勢,可實際上......到時候可是會失去自我的哦~!”
神明級幽靈船嬉笑道,一點也不擔心赤翼的晉升會給自己帶來什麼麻煩,而是讓本體緩緩向著菲洛大陸的方向靠近,卻冇有製止的意思。
這不是要誕生一尊敵人,而是要誕生一尊同伴,為什麼要製止呢?
聽到這,艾瑞斯·星穹之歌麵如死灰。
而這時,菲洛大陸地心處,千千萬萬生靈死亡帶來的,對死亡的恐懼,死亡前掙紮的哀嚎中誕生的負麵情緒,儘數彙聚而來。
千千萬萬生靈的亡魂,也向著赤翼的幽靈船核心,如倦鳥歸巢般湧入。
赤翼的精神海中,一縷森冷的神火,憑空點燃!
她感到自己的生命層次在肉眼可見地躍遷著,她正在向著一個全新的領域邁進!
“快一點......再快一點......隻要我掌握了這股力量,就可以......”
赤翼在心中默念著,希望這一切可以在那艘神明級幽靈船抵達前完成。
“嘿嘿嘿~!我等待這一天,已經等了不知道多少年月了,終於來了啊......”
然而,就在此時,赤翼的精神海中,一道貪婪詭譎的聲音,驟然響起。
地麵上,白金王國已經碎裂成了好幾塊麵碎片,凱洛斯也將自己心中的痛苦收斂,組織人手營救,儘可能保存還活著的生靈。
不過,讓凱洛斯沉默的是,白金王國境內位麵崩解的裂紋,就好像是專門設計過的一樣,避開了城市,避開了人口聚集之地,加上白金王國的魔能技術發達,光是白金城與魔械城這兩大核心城市,幾乎冇有死亡,傷殘也都在
一個可以接受的水平。
嗡~!
而這時,凱洛斯胸前卻忽然輕輕一震,透出一抹金光。
見狀,凱洛斯從領口邊提起兩根細繩,帶出一枚係在細繩上的金幣。
這枚金幣,是凱洛斯剛出生時,霍恩就給她綁在脖子上的,說是龍神大人賜予的“幸運金幣”,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但畢竟是神明賜予的東西,再加上巴哈姆特本就有著命運相關的權柄,霍恩覺得自己用不著,就當做寶貝女
兒的護身符了。
至少寓意不錯。
不過,雛龍期凱洛斯還能戴的上,等到幼龍期就實在太小了,於是她便收納了起來,也就等到自己學會了【形體變化】法術,可以變成類人形態後,才再次將其翻找出來,戴在脖子上。
將這枚“幸運金幣”戴在脖子上,仿佛父親霍恩就在身邊,給予自己鼓勵,讓凱洛斯感到安心,充滿勇氣。
而現在,這枚“幸運金幣”頭一次展現出普通金幣之外的特殊。
嗖——!!!
就在凱洛斯疑惑之時,“幸運金幣”卻掙脫了細繩,化作一道金光,朝著崩解的菲洛大陸地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