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485章 登門拜訪

2025-08-03 作者: 小熊餅乾吖

鄭青雲最終還是想到了辦法,因為他想到了一個人。

耿子敬!

這位縣委組織部長,是市委組織部吳春風部長讓自己信任的人,鄭青雲打算試試看。

於是。

下班的時候,他給耿子敬打了個電話。

電話撥通時,聽筒裡傳來沙沙的電流聲,像有細密的雨絲在流動。

“耿部長,我是鄭青雲。”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市委組織部吳部長讓我有空拜訪您,不知道您今晚方便嗎?”

耿子敬的聲音帶著爽朗的笑意,像曬過太陽的棉絮:“必須方便。”

他頓了頓,背景裡傳來炒菜的滋啦聲:“晚上來家裡吧,讓你嫂子炒兩個家常菜,咱們喝兩杯。”

“好。”

鄭青雲笑著點點頭。

下班時,鄭青雲在縣政府門口的水果攤前停住。

攤主是個瘸腿的老頭,正用粗糙的手掌擦拭蘋果上的灰塵。

“要兩斤紅富士,再來串香蕉。”

他看著老頭佝僂的背影,忽然想起劉海軍手上的創可貼,“老人家,您這蘋果甜嗎?”

“甜!”

老頭把蘋果裝進網兜的動作很麻利:“自家地裡種的,冇打農藥。”

他的手指關節腫大,卻能精準地避開蘋果上的蟲眼:“領導,您是新來的吧?前幾天聽人說來了個年輕縣長,不像那些官老爺。”

鄭青雲接過水果袋時,指尖觸到老頭掌心的老繭。

“您怎麼知道我是縣長?”

他的嘴角漾起淺笑,夕陽的金光落在他的發梢。

“看您這氣質。”

老頭咧開缺牙的嘴,“再說這水果攤擺了十年,誰是真心辦事的,我一眼就瞅得出來。”

他往鄭青雲手裡塞了兩個橘子:“嘗嘗,不要錢。”

鄭青雲頓時笑了起來。

………………

耿子敬住在老縣委家屬院,紅磚樓的牆皮剝落得像塊陳年餅乾。

鄭青雲爬上三樓時,樓道裡飄著各家廚房的氣味,炒辣椒的嗆味混著紅燒肉的香氣,竟生出種久違的暖意。

門虛掩著,傳來老式收音機播放的評書聲。

“鄭縣長來了!”

耿子敬拉開門時,灰色中山裝的領口係著顆藍布紐扣,與他的頭發形成鮮明對比。

他的妻子係著碎花圍裙,手裡還攥著鍋鏟,圍裙上沾著點點油星:“快進來,最後一個菜馬上好。”

客廳的沙發套洗得發白,露出底下的藍格子布料。

茶幾上擺著個搪瓷盤,盛著油炸花生米和涼拌黃瓜,花生殼堆在盤邊,像座小小的山丘。

“彆客氣。”

耿子敬往鄭青雲手裡塞了雙筷子,笑著說道:“嘗嘗你嫂子的手藝,比飯店的強。”

鄭青雲夾起顆花生,脆香的滋味在舌尖散開。

“耿部長家裡真簡樸。”

他的目光掃過牆上的全家福,照片裡的耿子敬穿著軍裝,看上去非常年輕。

“瞎講究啥。”

耿子敬給自己倒了杯白酒,酒液在玻璃杯裡晃出細小的漩渦:“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習慣了。”他

忽然湊近,壓低的聲音帶著神秘:“吳部長讓你找我,肯定不隻是喝酒吧?”

他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精明的光,像藏著洞察一切的秘密。

能當上組織部長的人,怎麼可能是笨蛋。

鄭青雲剝橘子的動作頓了頓,橘瓣上的白絲纏在指尖。

“確實有事想請教耿部長。”

他把橘子遞了一半給耿子敬,笑著說道:“但還是先聽您說說青山縣的老故事吧,我得多學學。”

他注意到耿子敬捏橘子的手指很穩,指腹上有圈淺白的印子,像是常年握筆留下的。

耿子敬的妻子端上最後一盤紅燒魚,魚肉的香氣瞬間填滿客廳。

“你們聊,我去廚房盛湯。”

她擦手的動作很輕柔,圍裙上的油星被紙巾擦出淡淡的痕跡:“老耿,少喝點酒,彆忘了你那高血壓。”

“知道知道。”

耿子敬朝妻子擺擺手,等廚房門關上,他突然把酒杯往桌上一頓:“鄭縣長,有話直說吧。”他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像剝去了溫和的外衣:“是不是為了王大龍的案子?”

鄭青雲的心臟猛地一跳,橘子汁滴在褲子上,洇出小小的黃漬。

“耿部長怎麼知道?”

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驚訝,手指在桌布上反複擦拭那片汙漬。

“青山縣就這麼大。”

耿子敬往鄭青雲杯裡倒酒,酒液撞擊杯壁的聲音格外清晰:“程鳳鳴跟郝雲來走得特彆近,這不是什麼秘密。”

他夾起塊魚肉,細心地挑出魚刺:“他們以為做得隱秘,卻不知道有些事情隻要做了就會有痕跡。”

鄭青雲的指尖在酒杯沿劃著圈,酒液映出他緊鎖的眉頭。

“我看了卷宗,漏洞太多。”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評書聲恰好蓋過這幾句關鍵的話:“法醫報告有問題,檢察院配合得太默契,背後肯定有人指使。”

畢竟是當過記者的人,沈青雲的總結非常到位。

耿子敬的筷子在盤裡頓了頓,魚肉上的醬汁滴在桌布上。

“郝雲來跟趙逢春是黨校同學。”

他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緩緩說道:“王大龍他姐當年能嫁給程鳳鳴,就是郝雲來牽的線。”

他往鄭青雲麵前推了推酒杯:“這兩個人,早就捆在一根繩上了……”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下來,路燈的光透過紗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鄭青雲忽然想起檢察院門口的“公正執法”石碑,底座的枯葉像堆沉默的證據。

“吳部長說您是自己人。”

他抬起頭,目光與耿子敬相撞:“現在能信的,隻有您了。”

耿子敬的手指在桌麵上敲出三短一長的節奏,與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奇妙地重合。

“王大龍的案子。”

他突然壓低聲音,眼角的皺紋裡盛著審慎:“不簡單的,我建議你,還是謹慎一點。”

鄭青雲冇說話。

這個時候,廚房門“吱呀”一聲開了,耿子敬的妻子端著湯碗走進來,熱氣模糊了她的眼鏡片。

“聊啥呢這麼投機?”

她把湯碗放在桌中央,蔥花的香氣漫開來:“快喝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謝謝嫂子。”

鄭青雲接過湯碗時,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跟耿部長請教工作呢。”

他的笑容自然得像春風拂過:“學到不少東西。”

湯裡的雞蛋花在碗裡旋轉,像個不斷變幻的謎。

耿子敬送鄭青雲到樓下時,樓道裡的聲控燈突然熄滅。

“小心台階。”

他的手搭在鄭青雲的肩膀上,力道沉穩得像座山:“吳部長把你放來青山,是有大用意的。”黑暗中,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但記住,打蛇得打七寸。”

鄭青雲走出家屬院時,水果攤的老頭還冇收攤。

“縣長,慢走。”

老頭的聲音在夜色裡格外清晰:“明天還來買蘋果啊。”

他抬頭望了望三樓耿子敬家的燈光,那扇窗戶的光在漆黑的樓群裡,像顆不肯熄滅的星子。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