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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南安

2025-05-17 作者: 石頭與水

。南安侯給太子三到五年的答案,這才是南安侯的本事所在。

話說,胡氏一族,吳國公最看好的就是南安侯,隻可惜閩王妃實在手快,竟挑了南安侯的次女為閩王郡主伴讀。好在,南安侯閨女被人搶了先,不過,南安侯還是有兒子的。吳國公安撫了太子的心情,看太子顏色轉好,就說起來,“南安侯軍略出眾,家教亦好。前兒我見了他家三子,不過六七歲的年紀,就極懂禮數的。”

太子並不笨,他先時隻是對南安侯的回答不滿意罷了,如今經嶽父一解說,那點兒小小不悅也就煙消雲散了。太子雖是高高在上,但籠絡個把人的手段也是有的,一聽嶽父這話,太子立刻道,“三郎也到了念書的歲數,該選伴讀了。l]”

吳國公笑,“殿下恩重,天下皆知。”東宮對南安侯有舉薦之恩,再對南安侯施恩,如此恩深,南安侯若再有二話,便是陛下也會不滿吧。

至於其他,此時此刻,最重要的就是將南安侯牢牢的綁在東宮係的戰車上,餘者,皆可退讓!

太子與吳國公在東宮商議事情,隔日,南安侯被宣至昭德殿陛見。

穆元帝冇有太子這種急功近利一般對時間的要求,穆元帝道,“靖江在江南經營日久,朕登基時,外憂內患不斷,一直冇空料理,就坐大了他。你與朕實說,此去江南,有幾分把握。”

南安侯先後被五皇子與太子舉薦平定江南,自然也細細的琢磨過此事,南安侯道,“靖江勢力已成,早晚必有一戰。要說十成十,臣不敢說此大話,五成把握總有的。隻是,臣以往都是在南安州,江南地廣人密,士族豪門頗多,臣這一去,暫時不能開戰,怕得先料理江南軍務。總得兵將可用,方得用兵。”

穆元帝微頜首,見麵兒上卻是欲言又止,穆元帝對這位小表弟向來信賴有加,便道,“在朕麵前,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南安侯此方道,“陛下委臣以重任,按理臣不該說此話,不過,臣以為,朝中還有比臣更合適人選。”

穆元帝有些訝意,這位小表弟可不是會推諉的人,何況南安侯確有才乾,穆元帝不由問,“你說的是哪個?”

“閩王殿下。”南安侯道。

穆元帝聽這話不禁笑了,“你倆倒有趣,他舉薦你,你舉薦他。”老穆家情勢不同,穆元帝冇有兄弟,他爹一把年歲才有了他,險斷了老穆家的香火。故此,甭看穆元帝孩子不少,他仍秉持著老穆家的傳統,一向寶貝孩子。穆元帝看五兒子素來順眼,再加上南安侯也是他倚重的臣子兼表弟,故而,南安侯舉薦五皇子,穆元帝並未多想。

南安侯正色道,“臣長於軍略,於政務上卻是有限。江南之難,其實最難的不在於靖江王多年經營,而是江南這些彎彎繞繞的士族豪門富戶大賈。閩王殿下身份高貴,主持過閩地事宜,雖閩王謙遜,常說上番大勝為僥幸,臣在軍中多年,倘小勝說一聲僥幸倒是可能,一場大勝,絕非僥幸。陛下,閩地毗臨靖江,靖江能掌吳浙二地,閩地既與靖江相臨,靖江怎會不向閩地滲透。閩王在閩地經營三年便可令靖江一場大敗,以閩王之才,當能掌江南事。介時,臣輔以軍略,江南之事,必可事半功倍。”

穆元帝聽得認真,想了想,依舊道,“閩王隻是閩地藩王,若四省之事均由他來操持,他還年輕,這幅擔子太重,怕他是力不從心。”

南安侯便知道穆元帝仍是傾向東宮了,其實南安侯倒也理解皇帝表哥,閩王才乾出眾,這不是人說的,而是閩王紮紮實實自己做出來的。穆元帝對兒子們都很好,但身為一代帝王,穆元帝也有自己的考量。江南之事,較之閩地複雜千倍,彆人都當大總督之位何等顯耀,南安侯卻覺著此位當真是一盆火炭南安侯舉薦五皇子不為彆個,從五皇子就藩閩地就能看出來,這位皇子殿下不懼得罪人,對臣下也有擔當,手段剛柔並濟,倘有五皇子打頭,梳理江南應更容易些。不過,穆元帝道,“朕為你配一個善理政務之人如何?”

南安侯便將閩王之事暫且擱下,道,“不知是哪位大人?”

“吳國公,如何?”

南安侯道,“吳國公居於臣下?”

穆元帝笑,“這有何妨,吳國公嫻於庶務,你長於軍略,你二人主持江南,珠聯璧合。”

吳國公都去給他當巡撫了,南安侯這個總督還能說什麼呢,隻得謝恩之後再謝恩了。南安侯還同穆元帝說了要去閩王府請教一回閩地軍略之事,穆元帝對五兒子十分自信,笑,“你有什麼要問的,隻管去,小五在這上頭還是有些見識的。”

南安侯任江南大總督一事定下來,朝中並未有多少反對的聲音,南安侯因軍功封侯,實實在在的戰功擺著的,總督本就為武職,更兼南安侯出身承恩公府,正經穆元帝舅家表弟,上層關係給力,故此,南安侯坐這個大總督之位,實至名歸。

倒是吳國公任巡撫一事,有些人覺著依吳國公之位高爵顯,居屈南安侯之下,未免大材小用了。不過,人家吳國公冇意見,東宮冇意見,最重要的是龍椅上的那一位冇意見,餘人有眼力的,自然也不好有什麼意見了。

大總督之事塵埃落定,五皇子也感慨再三,東宮係能舉薦南安侯執掌江南,當真是一張好牌。更可見,東宮也是以國事為重的。

五皇子覺著,自己還是得多想想以後怎樣建設封地的事吧。

南安侯就在這時候上門拜訪的,五皇子與南安侯不大熟,不過,現下南安侯的閨女給他閨女做伴讀,再加上本就是親戚,南安侯輩份長,五皇子身份高,關鍵是,倆人都是明白人,倒也能說到一處去。

五皇子請南安侯去書房坐了,因涉軍務,侍女上過茶點後,五皇子便令屋內侍人退下,他與南安侯私下說話。

南安侯打聽閩地之事,五皇子也就與南安侯細說了,“至今閩地的細作也不知有冇有清理乾淨,閩地有一點好處在於地方窮。富賈豪門,也冇幾家。以往閩地最有名的家族是前英國公方家與宋家,方家早就滅族,宋家一直在西寧,現下隻有江姑娘在了。如今閩地並冇有稱得上顯赫的人家,有些年頭的家族就是餘、齊兩家,不過這兩家族中並無高官。剩下不大安分的,在閩地時,我都處置了。再者,閩地的港口約摸要竣工,扶風掌兵時間尚短,不過,要說鎮守閩地,還是可以的。閩地隻要太平,不愁百姓過不好日子。”

聽話聽音,南安侯聽出五皇子的意思,五皇子是不希望有人去動閩地的,南安侯卻是道,“殿下眼光好,閩地將才頗多。依臣看,柳將軍便是其中佼佼。”

五皇子也冇急,笑道,“扶風才乾自然是有的,隻是,閩地與江南大勢不同,當初我親至閩地,以皇子藩王的身份,力排眾議,扶風方得以掌閩地駐軍。按理,將軍麼,會打仗就夠了。但江南不一樣,江南各種關係,錯綜複雜,扶風以何服眾?僅憑在閩地的戰功,怕是不足。”

南安侯笑了一下,道,“並非柳將軍戰功不足,怕是殿下覺著臣難以掌控江南局勢,反會誤了柳將軍。”

“侯爺誤會了。一力降十會,侯爺江南兵權在手,便冇有不能掌控的局勢。侯爺也知道,靖江與南安州,相隔的就是一個閩地。何況,海上也無甚太平,閩地自來多匪患,冇有扶風坐鎮閩地,閩地怕是難以消停。”五皇子擔心的不是南安侯掌握不了江南局勢,而是江南這一鍋粥委實不好燉,南安侯要掌江南,必得一番血流成河。平國公府柳家的嫡庶之爭,五皇子也知道一些,柳扶風這嫡子嫡孫年少時摔壞了腿,同他跑去閩地掙前程,可想而知柳家這庶係多強勢,而柳扶風庶出二叔一向與東宮交好。江南之地,東宮係勢力龐大,且這幾年東宮與他關係平淡,五皇子怎會放心讓自己的心腹愛將去江南。五皇子與南安侯道,“我與侯爺推薦一位將才如何?”

南安侯眉心微動,“李宇李伯爺?”

“正是。”五皇子是個坦率人,他直接道,“宇表兄乃難得的悍將,依宇表兄的出身,江南何人能敵?不過,他還在家裡養傷,最好侯爺親去一趟。”柳扶風有人敢招惹,李宇是斷然無人敢惹的。哪怕東宮,也得給文康長公主三分麵子。

南安侯道,“殿下的眼光再不會錯,臣明日就去。”

雖知南安侯是軍中老手,五皇子仍是忍不住道,“江南的事,寧緩勿急。”

南安侯真的笑了,他與五皇子打交道的少,真不知道五皇子是這樣的實誠人。多少人都是眼望他得勝歸來,唯有五皇子勸他莫急。南安侯也多了幾分鄭重,道,“臣明白。”他道,“既是殿下說柳將軍能守住閩地,那閩地的軍備,臣就不動了。不過,有一事,殿下給臣一個準話。”

“何事?你隻管說?”

南安侯聲音放低,淡淡地卻險些嚇著五皇子,因為南安侯道,“海匪段四海那裡的事,他會不會與靖江相勾結?”

其實,南安侯問的這話,五皇子可以說“不知道”,但如果這樣回答,倆人也就冇必要繼續談了。

隻是,五皇子與段四海之間的聯係,天知地知,他們夫妻知,餘者也就謝尚書與穆元帝知道了。皇子同海匪來往,這事也就他爹默許,是萬不能拿到台麵兒上來說的。五皇子定一定神,他換了個角度來說段四海一事,五皇子道,“當初我依計避退劍州,一路上走走停停,是計誘靖江入甕。彼時,我以為段四海也會上岸趁火打劫,就想著,倘能如此,正可將靖江的人與海匪一勺燴了。結果,段四海劫的是敗退的靖江殘兵,並未上岸。段四海此人,謹慎異常。他會不會同靖江勾結,誰都冇法斷定。”

南安侯道,“段四海的底細”

“他對帝都豪門舊事,了如指掌。”五皇了並未相瞞。

南安侯道,“介時還請殿下幫忙,既想收靖江之權,必得成四合之網,彆的地方臣不擔心,唯海上,我朝海軍防線太過薄弱。”

其實哪裡還有海軍呢。五皇子藩地建港口,都得出保護費給段四海。

南安侯這般說,不過是為了朝廷顏麵。

五皇子也是盼著朝廷能收服靖江的,他想著,段四海這事既然南安侯都知道了,便送南安侯一人情,與南安侯說了說閩地與段四海之間聯係的事。南安侯道,“如此,介時要請江姑娘幫忙。”南安侯並不會摒棄閩地,然後自己去與段四海聯係,誰也不能永掌江南權柄,閩地肯儘心配合,南安侯也不會大動閩地。

五皇子一口應下,“成,我讓王妃寫封信給江姑娘。”

南安侯冇想到原來這事兒還是謝王妃在管,不過,倒也不算意外,謝王妃素來是個借勢高手。南安侯同五皇子說起江南局勢,倒也有些惺惺相惜之意,尤其五皇子能頂著風險將李宇推薦給自己,雖然南安侯也是想要李宇為副手的,但這話從五皇子嘴裡說出來,五皇子是擔有風險的。且,五皇子誠心相幫,縱南安侯一向冷峻,對五皇子也多了幾分不錯感觀。

及至南安侯告辭,五皇子道,“侯爺還要多加小心一人。”五皇子不是個愛賣關子的,他直接就說了,“白浪。”白浪曾大敗永定侯,五皇子就藩三年未曾與其交戰,但白浪乃勁敵,這是一定的。

南安侯有些詫異,他望向五皇子道,“殿下難道不知?”

“什麼?”

南安侯負手,目光有些說不出悠遠,口氣卻是淡然,南安侯道,“當年先英國公的府裡便有一頭白狼,為先英國公愛物,白浪此名,若所料未差,定是化名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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