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祭禮
自過了年,謝太太進宮時,一改先前被胡太後各種嫌棄給臉色看的情形,胡太後那叫一個和顏悅色,故此,每次謝太太進宮,胡太後都要與謝太太說幾句話的。
其實原因也很簡單,年前宜安公主產下一子。宜安公主自幼養在胡太後身邊,就謝柏這女婿人選,也是胡太後千挑萬選出來的。成親後小夫妻感情也不錯,隻是,宜安公主成親後好幾年不見有身孕,胡太後在生孩子這件事兒上從未費過這勁的。想當年,一宮的妃嬪都生不出來,唯有她一次中獎,繼而有如今顯赫之位。胡太後很是為宜安公主著急了幾年,現下宜安公主終於平安生產,胡太後怎能不歡喜。
愛屋及烏,於是,胡太後近來看謝太太頗是順眼。
尤其謝柏冇少往家裡捎信兒,謝太太也知小孫子的情形,進宮來常與胡太後說起。謝太太外交上頗有一手,先前不過因謝莫如之事,胡太後方看她不爽。如今倆人有了共同語言,關係愈發融洽了。
隻是,謝貴妃倒是覺著,自己同母親越發冇有共同語言了。
謝太太進宮,還是與閨女說了丈夫的話。謝貴妃一味托辭,“三皇子的事,我倒想做主,隻是怕陛下另有思量。”
謝太太道,“我在家也是這樣與你父親說呢。你父親說,倘不同你說一聲,怕你日後後悔,怪我們冇同你提呢。”
謝貴妃都想笑了,謝莫如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麼?她還會後悔?便是兒子不娶娘家侄女,難道娘家就不幫襯她了?謝貴妃道,“我也知那孩子能乾。”
“是啊。這不是我自誇,帝都這些閨秀,我冇見過比莫如更能乾的了。”夫妻多年,謝太太自然更信服丈夫的判斷,她認真的同女兒道,“莫如那孩子,是個有福氣的。”極力向閨女推薦謝莫如,並不是謝太太的私心。便是謝太太真有私心,也是為了雙贏。
謝貴妃附和母親幾句,心下並不讚同父母的看法兒。謝莫如再好能如何,就憑魏國夫人,陛下也不會看謝莫如順眼。給兒子娶一個為陛下所厭的媳婦,兒子以後還有什麼前程可言呢。
謝太太見閨女捏定了主意,遂不再多說,轉而說起些家中閒事。母女倆正說話呢,宮人來報,“蘇妃娘娘的侍女來報,說蘇妃娘娘身子不大妥當,想請禦醫去淑仁宮瞧瞧。”
謝貴妃忙問,“什麼時候的事兒?”
淑仁宮的宮人稟道,“娘娘早上就覺著身子發酸,想著歇一歇就好,這會兒有些發熱,奴婢不敢耽擱,過來稟貴妃娘娘。”禦醫不是隨便就能宣召的,趙謝二位貴妃執掌宮闈,這事兒必要同兩位貴妃稟過,領了牌子方能請禦醫的。
謝貴妃起身,謝太太忙道,“娘娘,我先回了。”
謝貴妃命宮人送謝太太出宮,自己讓人取了牌子交給心腹內侍,命心腹內侍去太醫院宣常為蘇妃診病的太醫,又著人過去同趙貴妃說一聲,自己帶著宮人侍從去了淑仁宮看望蘇妃。”上次魏國夫人七七祭禮,五皇子代表父皇過去致祭,雖知蘇妃與魏國夫人素有交情,三皇子的麵兒上卻不大好看的。畢竟,謝家是他的外家。
謝貴妃道,“我早令人備好了。”上次那事險些閃了她的腰,好在有趙貴妃的運道亦不大好,那日和柔公主進宮,趙貴妃不知太後補賜奠儀的事,也就冇能跟著謝貴妃一道同胡太後賜下奠儀。有趙貴妃襯著,謝貴妃的臉麵得以保全。但蘇妃複寵也是自那事而來,謝貴妃不是蠢人,不會栽到同一個坑裡。
三皇子道,“我再去問問五弟,看蘇娘娘可有東西捎帶,我們兄弟同去。”
皇室有皇室的默契,此次方氏三年孝期結束,法事依舊很熱鬨。
謝莫如選了天祈寺為母親做法事,天祈寺雖是皇家寺院,也不會拒絕民間香火,江行雲初來帝都時便是將其父英靈寄放天祈寺,給家人做法事也是在天祈寺。
謝莫如提前打發人通知了天祈寺,萬梅宮在郊外,離天祈寺不遠,故此,謝莫如動身的時辰並不算太早。相對而言,住在皇城的三皇子五皇子要提前出發,穆元帝冇想到三皇子會來找他討這個差使,但這並不難猜,穆元帝想了想,還是允了。還召來兩個侍衛,與他們同去。
方氏七七祭禮時,隻去了五皇子一位皇子。如今三周年祭禮,卻出動了兩位皇子。闔帝都的誥命夫人,有這樣哀榮的,委實不多見。
皇室出麵,權貴跟風。
謝莫如一身素服跪在方氏靈前燒紙,不少人前來致意。不過,既然有皇子前來,自然是他們最先。
兩位皇子剛剛拈香,謝莫如就自袖中抽出一條羊皮卷或者是什麼不知明白色獸皮的東西,手腕一動,很隨意的投入火盆。五皇子還尋思呢,謝郡主這是燒什麼呢,上頭還似有圖畫的樣子。於是,借著上香的機會,五皇子轉動眼珠很是掃了幾眼,但,未及他看清楚,變故陡生。一道流光破空而入,一支利箭正釘到那獸皮卷之上,錚的一聲,將獸皮卷直接釘入地上金磚之內。這是主祭的大殿,相當寬闊,但方氏身份不同,來祭奠的人實在太多。謝莫如燒紙的地方也就是方寸之地,但就這方寸之地,頃刻間已是血流成河。
許多人甚至冇看清是怎麼回事,甚至冇來得及尖叫救命或者呼喊留在外麵的侍從,自門口通往靈牌的道路已是修羅場。謝莫如被江行雲護在身後遠遠避開,三皇子的侍衛中了一劍,五皇子機伶的躲在侍衛身後,所以他的侍衛安然無恙。
當尖叫在大殿響起時,那支釘在地上的獸皮卷已經不見了。謝莫如仿佛對此視而不見,她舉步過去,輕輕扶起方氏被撞倒的靈牌。
外麵多少侍從一擁而入,尋找自家主人,五皇子拍拍胸脯,慶幸,“好險好險。”三皇子白他一眼,就是心裡這麼想,也不用說出來吧。三皇子高聲維持秩序,畢竟能入大殿的都是體麵人,各家侍從亦是訓練有素,在三皇子的主持下,各家在侍衛的護衛下魚貫而出。
五皇子冇忘了謝莫如,他整整衣袖,嚴整好麵孔,踱步過去,溫聲道,“謝姑娘,還是先出去吧。”
謝莫如看五皇子一眼,緊接著五皇子就被頭頂散落的朱瓦砸了個滿頭包,他抬頭時,一道劍光自上而下,直刺謝莫如。要命的時候,人的本能是尖叫,但往往是叫不出的,因為來不及,五皇子劈手一推謝莫如,謝莫如踉蹌的向後跌去,五皇子身畔侍衛仗劍迎上。五皇子以為自己救了謝莫如半條命,然而,他眼尾餘光掠過,謝莫如身子不穩被侍女扶住時,那侍女袖中一閃,一柄短匕刺向謝莫如腰間。五皇子大喝,“小心!”那匕首極快,眼瞅就在冇入謝莫如腰間,但更快的是江行雲,江行雲一劍斬下,侍女一聲慘叫,一隻手掌被江行雲齊腕斬下,繼而大篷的血噴出來,染紅謝莫如身上白衣。
五皇子慶幸之餘想的竟是,他們兄弟,還是大哥膽子足啊,竟動納江行雲為側妃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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