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波斯貓和主人(1)

吃晚飯時，冷卿替她夾菜，她默默地埋頭吃完，一句話都不說。冷卿無奈，自閉症的孩子情緒都很容易波動，他們對於外界的感覺又遲鈍又敏感，常常讓大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晚飯後，冷雨自動跑去客廳看電視，整個人縮在沙發上，抱著抱枕和遙控器，不停地換台，有一個經濟頻道在播哥哥的訪談節目，已經播到了尾聲。冷雨握著遙控器，盯著電視看，美女主持人開玩笑似的問："冷先生，您喜歡小動物麼？有養過麼？"

看，多麼無聊，女人都喜歡探聽男人的癖好，以此確定他們是不是很富有愛心？可是，他有冇有愛心，和你們有什麼關係呢？

電視中的哥哥難得微微一笑，那笑容是發自內心的，與平時他臉上例行公事似的敷衍微笑不同，他答道："家裡有一隻波斯貓，很乖。"

"原來冷先生喜歡乖乖的貓咪？"美女主持人恍然大悟般笑起來，現場氣氛活躍。

冷雨麵無表情地按下換台鍵，笑容可掬的哥哥頓時變成了冷冰冰的滑冰場...

哥哥果然最喜歡菲麗，在他的眼裡菲麗很乖，可是他從來冇有對任何人提起過她，也從不對她提起任何有關他在意大利那個家的事情...在哥哥的眼裡，她連一隻波斯貓都不如。

當她八歲那年住進這座城堡時，菲麗很快也住進來了，它一直這麼地討厭。

"寶寶。"哥哥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冷雨嚇了一跳，忙回頭看去。

"鮮榨橙汁，加了冰塊。"男人站在她背後，微微俯身，長臂伸出，將盛了橙汁的透明玻璃杯遞給她。

"謝謝哥哥。"冷雨從他手裡接過來，有點涼，醫生說她最好不要喝牛奶，不要吃冰激淩，果汁是可以的，每天隻要有時間，哥哥都會為她親手做鮮榨水果汁，夏天的時候加冰塊，喝起來很清涼可口。

冷雨喝了一口便喝不下去了，總覺得今天的果汁又苦又澀，眼睛盯著不遠處的電視屏幕，其實電視裡在放什麼她並冇有注意。

"寶寶，不想去海洋館？"哥哥突然問。

冷雨驚訝地回頭，每次哥哥給她送完果汁之後都會在一旁忙自己的事，今天他卻一直站在她背後，他已經換了居家的白色休閒服，整個人不似穿正式西裝時的凜冽，也不似遊泳時的張力，用古詩文中的話來說，應該叫溫潤如玉。

如果她說不想去，哥哥就會答應麼？她說了那麼多次想去上學，為什麼哥哥不答應？

冷雨低頭不回答。

每當女孩不說話時，她便是不高興的，男人邁開長腿，走到沙發上坐下，柔軟的沙發因為男人的重量而陷下去，男人看向前方的電視...

是個體育頻道，正在播放花樣滑冰的雙人滑比賽，男運動員穿著大紅色的短西服上衣，下身穿黑色長褲，穿黑色冰鞋，女運動員穿著紅色露肩吊帶黑色連衣短裙，白色的冰鞋，兩個人衣服的設計都很像禮服，衣服上鑲的鑽很閃，隨著場內音樂的節奏，兩人靈活地在冰麵上滑動、旋轉、拋跳、托舉...

寶寶平時並不喜歡看這樣的運動比賽類節目，男人微微蹙起劍眉。

"哥哥，我想和他們一樣，明天我們也去玩那個好不好？"冷雨突然指著電視開了口，黑亮無辜的眼睛看向他。

男人眯了眯眼睛："不行，寶寶的腿不好。"他並冇有用多麼強硬的語氣，卻肯定得不能再肯定。

冷雨咬緊下唇，不再要求什麼，沉默地坐了一會兒，電視裡那兩個運動員比賽結束，已經下了場，對著觀眾搖手鞠躬致謝，麵對電視采訪時微微喘著氣。

孫媽媽走過來給冷卿遞了一杯咖啡："少爺，您晚上早點休息，不要睡得太晚。"牆上的鐘正指向七點，孫媽媽和女傭們各忙各的去了，客廳裡隻有電視聲，沙發上的兩個人一直都冇有說話。

等到整個花樣滑冰的節目都播完了，冷雨忽地放下玻璃杯，裡麵的鮮榨橙汁隻喝了一口，她微微起身跪在沙發上，雙臂摟住男人的脖子，輕輕吻了吻他的側臉，冇有什麼情緒，隻是道："哥哥，晚安。"

說完也不再等男人的晚安吻，就走下沙發上樓去了，把男人一個人留在客廳裡。

冷卿側頭看著女孩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走，一身雪白的吊帶連衣裙，上麵繡著精致的淡色小碎花，長長的頭發微卷披散在肩上，氣質高貴美麗，恍如誤入人間的純潔天使。

他的天使表麵看起來很聽話，可是男人知道她執拗起來有多倔強，比如此刻，她心裡一不高興就不再要他的"晚安"，她禮貌地發著無聲的脾氣。

一聲熟悉的動物叫聲打斷了男人的思緒，隨後白色的波斯貓菲麗跳上了沙發，往男人的懷裡蹭了蹭，等他被它柔軟的毛發蹭得無比舒服，想伸手去抱它的時候，它卻又徑自跳下沙發，甘願睡在地板上。

貓這種動物性情慵懶，舉止看起來十分乖巧，然而，其實它做什麼都隨心所欲，憑它自己高興，有時候你甚至不知道是你在養著它，還是它在養著你，到底誰才是誰的主人？

他的天使其實和菲麗很像，完全是貓的性子。

電視裡還是在放體育節目，不過已經換成了冰球，男人起身，無奈地拿起電話撥過去："PETER，明天..."

冷雨洗漱好躺在床上，關了壁燈關了台燈，周身一片漆黑，隻有有恃無恐的人才敢隨心所欲地發脾氣，如果哥哥不理她了，她就什麼都冇有了，她是這麼地矛盾。（未完待續）